沈阳市作家协会主办
2019年7月22日 周一
大西院第三十一章
日期:2018-03-15
来源:盛京文学网
作者:魏海龙
点击:426

自从侯三被乡里罢免以后,这个村主任就一直空缺着,行政职责暂且由村党支部书记代理,说起这个人姓冯名耀祖,年纪大约五十多岁,和村主任侯三是多年的老搭档。和侯三完全不同的是这个人为人非常圆滑老练,可以说无论做啥都有条不紊滴水不漏,总之像这样的老好人是挑不出一丁点毛病的,这也是他经久不衰的根本原因。

这个状态维持了个把月,但架不住时间一长就暴露出各种问题了,于是乡里决定重新选举村主任,这让两个人不免激动起来。一个是尤兴民,另一个是李七,但这两个人的想法是不同的。尤兴民一直想当官,是一个十足的官迷,随着侯三的下台仿佛让他看到了一丝希望,他似乎已经提前进入了村主任的角色当中,可是李七心里却不是那么想的,但在村里的呼声很高,他不得不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上了。这样一来这两个人又一次针锋相对起来,这个时候的他们可以说是旗鼓相当不相上下。这边尤春光也成了远近闻名的农民企业家,而且白莲还给他家添了一个儿子,那边李宝柱是尤杖子村有史以来的第一个大学生,现在在柳城市也有自个的买卖,再加上李七一直是尤杖子村一组组长,这也是一个很大的政治资本,毕竟李七是有着多年基层经验的,所以说这二人开始明争暗斗起来。

很快选举工作按部就班地展开了,现在的人们都比较务实,只要能装满自己的钱包还琢磨别的干什么呢?对一般人而言,确实是这样,但是有一个人就不那么认为了,他就是尤春光的父亲,在家里排行第二,也许是因为家族的关系,尤姓在村里是很有势力的,光他们这一支就哥六个,而且混的都很好,当然了在尤春光同辈的孩子当中也不乏考上大学的,家里也有在镇上做事儿的,总之是很有地位,平时村里有个大事小情的,尤家说话还是很有作用的,在他们哥几个当中,除了老四以外最有出息的顶属尤春光的父亲尤兴民了,初中文化,在那个年代,能念完初中那是相当不赖了,可以算作是典型的知识分子,自然身份很是特别。也许是年轻的时候自己的理想没有实现,所以心里总有个结儿解不开,于是从拿起锄头的那一刻起,他就发誓一定在村里做出点儿啥来,一来二去他就瞄上了村主任这个位置了,虽然一年下来挣不上几个钱,但很有地位。在偌大的中国里有多少个像他们这样的山沟啊,一年四季与外界来往少之又少,在勤劳朴实的农民眼里,村官就是土皇帝,这个地方就是村官说话算数儿,就是这么简单的道理,一代一代延续着。自然这个机会他不会放过,但话又说回来了,这么些年他都干什么去了,怎么才想起来啊,说到这里就不得不提一提那时的生活了,说实在的,现实就是现实,有许多事情都是无奈的,谁都挣脱不了。刚刚结婚的尤兴民一门心思都放在了过日子上了,他哪还敢去想别的事儿啊。后来呢,主要是尤春光花消太大,念完了小学然后就是初中,要按着尤兴民的想法一定会让他一路念下去的,可以说他把全部的希望都放在了这个儿子身上了。是啊,人就是这么回事儿,一旦看到了希望,什么苦都不算苦了,尤兴民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但是,有句古语说的好,“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倚”,眼看着马上就要参加中考了,突然尤春光这孩子说什么也不念了,这让尤兴民很是恼火,但是不管怎么规劝都无济于事的,好象铁了心了,最后没办法不愿意看到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本来心劲十足的尤兴民脑门上突然被泼了盆冷水,所有的梦都被惊醒了,在那年的秋天。

也许人这辈子都是命中注定的,农民的命怎么都不能变成城里人的命,慢慢的尤兴民也想通了,于是他又开始了新的打算,准备为儿子张罗亲事,盖房子什么的。过哪条河就脱哪双鞋吗?最让尤兴民感到窝火的事不是别的,而是老七那个儿子,李宝柱和尤春光一起长大的,同班同学,后来还考上了北京的一所大学,真是没处说理去啊。在一个村子进进出出,总感觉比他矮了半截儿,谁让自己的儿子不争气呢?一来二去在尤兴民的心里就较上了劲儿,不管做什么都想和那个老七斗上一斗。

说起那个老七,姓李,在村子里也不算什么大户,也许人们都认为他排行老七,其实他的名字就是单字一个七字,可能这样的名字比较好记,而且还顺口,慢慢的大伙就称呼他老七了。他在村子里的人缘是相当不错的,哪家有点儿大事小情的,他总是欣然前往。

这不,这次村干部选举老七的呼声很高,再加上自己的儿子在外面做事,所以村里的人都很敬重他们老两口,当然在李七的心里对这件事看的还是比较淡的,只要过好自己的日子就是一种幸福。但尤兴民的如意算盘必须打在他身上,这个李七就是他的“近敌”,别看平时称兄道弟的看不出什么破绽,但在内心却暗暗较上了劲。

时光在不经意中来到了大选的当天,这天,村委会里人山人海,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正议论着。“哎,我还是比较看好老七,你说呢?”一个中年妇女开口说道,“什么啊,我看还是尤兴民比较有希望,毕竟人家这么大的一家子,说实在的,人家老尤家在咱们村也是属一属二的,瞧那一家子全是能人,当官的,当兵的,读大学的,人才济济。你们说是吧?”一个岁数很大的老头说道,“那可吧,人家尤兴民还有文化呢,老七没念几天书,他懂啥啊?”一个正纳鞋底的三十多岁妇女突然停下手里的活儿跟风道,议论归议论,毕竟不是自己的事儿,大家都把这当作了谈资,而此时最担心的应该属尤兴民了,他早就做上村主任的美梦了。

这时尤兴民从外面走了进来,大家顿时停止了议论,变得鸦雀无声。从人们的风言风语里老七也似乎听到了什么,选举这天他干脆没来,自己一个人躲在家里。

每个人都焦急的等待着选举结果,尤兴民更是心快提到嗓子眼儿了,他一眨不眨地盯着大会主席台。该来的总会来,选举结果终于出来了,当镇里领导在全村人面前说出名单的时候,尤兴民差点摔倒,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到底没有弄过那个老七,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灰溜溜的跑回家中的,反正感觉耳根子一阵阵发热,可能是自己不好意思,还是大家都在议论他的缘故呢?他一脸的茫然。

村子又恢复了往常的平静,但在尤兴民的心里留下了无法抹去的痕迹,他甚至有些仇视那个什么都比自己强的老七,而且愈演愈烈。是啊,任何事情都有它自己的发展轨迹,总有一天会爆发的,只是时间的早晚罢了。

很快侯小英生下了一个男孩,取名尤鑫鑫。自从有了这个孙子之后尤兴国对孙女尤晶晶渐渐地冷淡了起来,这一切都被儿媳侯小英看在眼里,传统的重男轻女的思想还是根深蒂固的,这得需要时间慢慢改变的,她十分期待着那一天的到来。

为了掌握果品开发技术,尤春光去外地实地考察,而且还正经八经的上了几天课。回来之后收获颇丰,于是干劲十足。他觉得还要扩大规模才行,走集约化道路,向技术要利润,向市场要利润,向产量要利润,这个时候需要大量的资金,于是他决定向信用社贷款。

几天后,学校里关于新的语文组组长的任命下来了,让人意想不到的是这个人选不是尤春燕,柳映雪觉得一定是有人从中捣的鬼,非常惋惜。可尤春燕却不那么想,她倒是觉得学校之所以这样安排肯定是有一定原因的。说起这个接替王艳秋的那位老师她是非常熟悉的,此人唤作郑美丽,年纪大约有五十岁上下,是一个有着三十多年教龄的老师,虽然说教学水平平平常常,但这就是资本,可见这次她是彻底的熬出了头,就连她自个都没有想到。

校长任思齐专门召开了一次语文组所有老师的会议,他在会上宣布的。

“美丽,站起来讲几句吧。”校长任思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面带笑容地望着她。这一下给郑美丽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她的脸蛋腾地红了起来。

“我也没啥说的,以后还希望大家多多支持,一起把咱语文组的工作做好,绝不会辜负学校的重托。谢谢大家,谢谢校长。我讲完了。”郑美丽还是头一次在这种场合里讲话,紧张是自然的。这个时候她的手心里都是汗。

“我说几句啊,之所以让美丽当这个语文组组长也是经过慎重考虑的,而且也不是我个人意见,这是党委班子集体讨论的结果,希望在座的各位不要有情绪,你们对美丽也是很了解的,这么多年一直兢兢业业勤勤恳恳地,我想大家是有目共睹的,在她的身上体现了一位人民教师的道德和操守,我相信在她的带领下一定把我校的语文教学水平搞上去的,在以后的工作中还需要大家紧密配合的,每一个成绩都是大家的成绩,绝不是一人之功,团结必须放在首位,最后我希望语文组永远是一个团结奋进的集体。”校长任思齐最后总结道。这个时候整个会议室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坐在最后的柳映雪冷若冰霜,她真替尤春燕抱屈。

等到散会的时候,他们习惯地走在了一起。柳映雪干脆把她拽进了楼梯间。她朝四下里望了望。很快那些老师鱼贯地走了过去。

“你想干啥,快说我还有一节课要上呢。”尤春燕故意这样说道。因为她知道这个家伙要跟她说啥。

“现在你还有心思上课啊,我真服了你,怎么就让那个郑老师当这个组长呢?我真不知道上面是咋想的,还有王艳秋也不站出来说几句。她有啥资格当这个组长啊。”柳映雪生气地说道,这一下尤春燕赶紧捂住了她的嘴。

“你小点声,隔墙有耳,这是啥地方啊,你难道不知道么?嘴上咋没有个把门的呢?”尤春燕十分担心地说道。

“你松开手,我都快憋死了。”说时迟那时快柳映雪挣脱开了。

“我看你一点都不知道着急,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柳映雪都替她感到着急。

“我当然知道这是一个机会了,但是我更知道服从安排的原则。现在说啥都太晚了,做好我应该做的工作就可以了。”尤春燕无奈地说道。

“这个事没完,我一定找王老师问个明白,到底是咋回事?”柳映雪激动万分地说道。

“这个事你别管了,我还是好好教我的课吧。”尤春燕说完就匆匆离开了。

语文组组长王艳秋刚回到办公室坐下,这个时候外面响起了咚咚的敲门声,她愣了一下,然后调整了一下情绪。

“请进。”她随口喊道。

这个时候房门被轻轻地打开了,从外面走进来一个人。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柳映雪。她是来兴师问罪的。王艳秋知道她和尤春燕关系非常要好,而且他们还是室友。当然也能猜出她所为何事。

“映雪,你有事么?快请坐。”王艳秋非常客气地说道。

“不必了,我来就是问一下尤春燕的事,为啥不是她呢?”柳映雪开门见山道。

“你说这个事,实话跟你说吧,我已经尽力了,这是上面的决定,我也没有任何办法,只能执行。”王艳秋如实说道。

“还有挽回的余地么?”柳映雪又问道。

“无能为力。希望你替我安慰一下春燕吧,年轻人以后机会还会有的。”王艳秋最后说道。

“可是……”还没等柳映雪说完就被王艳秋挡回去了。

“没有可是,我是愿意让春燕当这个组长的,到现在我也是这个意见,但是胳膊是根本拗不过大腿的。这个道理你应该懂得。”王艳秋最后无奈的说道。

看来眼下也只能如此了,毕竟事已至此根本是回天乏术了。

说实在的在尤春燕的心里还是多多多少少产生了一些涟漪,她也想当这个语文组组长,而且是早就传扬开了,这样一来弄得她很没面子,以后还咋在这里混啊,这整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这是最大的困难。

所以这几天她的心情不是很好,这是可以理解的。

很快这个消息就被李宝柱知道了,他是通过柳映雪的口中得知的,他们背地里经常见面,时间久了在柳映雪的心里就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她根本拿不准见他的真正原因了。是为了朋友尤春燕呢还是只是为了她自个呢?

在频繁地接触中让她更加深入地了解了这个男孩,这个时候的李宝柱虽然三十挂零,但是在他的身上总有一种独特的韵味,这是那些初出校门的小嫩草不能比的。这也正是深深吸引柳映雪的地方。在她的眼里李宝柱是一个经历过沧桑的人。

这个时候柳映雪是非常害怕的恐惧的,或许她不应该有这种念头,毕竟这是尤春燕的菜,她怎么能有非分之想呢?但是感情是谁都无法说清的。它就像无边的野草一样疯长着蔓延着,正在一点点瓦解掉她的阵地……

当然了这一切别人是不知道的。尤其是尤春燕和李宝柱。

随着和外界的逐渐接触,使尤春光的眼界也开阔了起来,他越来越嫌弃白莲这个女人了,于是对白莲横挑鼻子竖挑眼起来,白莲只能忍气吞声,毕竟这个时候他们的地位悬殊了,尤兴民也无可奈何,当得知闺女这般处境的时候白大江还是有些坐不住了,于是亲自找到尤兴民说道说道。尤兴民也只好说了一通好话,最后还向亲家保证一定好好管教这个儿子。决不能让白莲受委屈。白大江这才作罢。

白大江是咋知道的呢?原来这是一个人告诉他的,这个人就是白莲的母亲,这个女人也是私底下听闺女说起的。

这个尤春光也太不像话了,难道他要做忘恩负义的白眼狼么?当年他家的日子还不是白莲和他一起过起来的,现在发家致富了就忘本了么?白大江一听就火了,他在心里发着誓,一定不会轻饶了这个小子。

儿子出了问题自然就会牵扯到老子头上,于是白大江决定亲自登门拜访一下这个亲家,哪怕是给他们敲敲警钟也无妨。

很快白大江就坐在了尤兴民家里的炕上了,看这架势一定有备而来的。这可是白莲的父亲决不能有丝毫的怠慢之理。

“亲家,今天咋这么闲在,让我猜猜,你一定是有啥事吧?我说的对不对?”尤兴民率先问道,这个时候白大江默不作声。尤兴民还以为是他耳背没听见呢。于是又重复了一遍刚才说的。这下白大江突然开口了。

“你这是啥意思?你当我是聋子么?我耳朵好使得很。我咋听说我家白莲在你家里不受待见呢?是不是有这么回事?”白大江话里有话地说道。

尤兴民是何等聪明之人,一下子就知道了亲家的来意是啥了。

“这是哪里话,没有的事,都是谣传,谣传,你放心有我在绝不会让你闺女受一点气的。”尤兴民拍着胸脯保证道。这个时候白大江的脸上浮现了十分满意地表情。

“算你识相,我白大江的闺女要是在婆家受气,那就是在打我的脸,我是绝对不能答应的。”白大江十分严肃地说道。

尤兴民赶紧陪着笑脸。

“是是是,这是自然。”尤兴民连连说道。

白大江轻轻地抿了一口茶,然后重新放到炕上。这个茶是尤兴民媳妇刚刚沏好的,不停地往外冒着热气,怪不得白大江在享用之前用嘴吹了吹。

“既然没有这事,那我也要说几句,白莲自从到你家以后过日子咋样,给你们泼过米撒过面么?”白大江问道。这个时候尤兴民媳妇赶紧走上前。

“没有,好着呢?我们做公公婆婆的没的说。”尤兴民媳妇赶紧说道。

“今个我有言在先,只要你们做啥对不起我闺女的事情可别怪我翻脸不认人。”白大江提醒道。

这明显带有浓厚的火药味。尤兴民立刻知道是咋回事了,看来一定是媳妇白莲回娘家告状了。但是毕竟他儿子有错在先,还不行人家唠叨几句么?

“不能,绝对不能,这不还有我呢么?只要有我在,这样的事情就不会发生的。你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去吧。”尤兴民用手轻轻地拍了拍亲家的肚腹。白大江一把推开他的手。

“我说正经的事呢?少给我来这一套。记住你今天答应我的话,时候不早了,那我可回去了。”白大江说完就要起身离去。可还是被尤兴民给拦下来。他看了看挂在墙上的挂钟,时针正好指向了三点多。按着这里的习惯,一般两顿饭,这个点正是吃后晌饭的时候。

“你看都这个点了,怎么也吃完饭再走吧,赶紧地,他妈揍饭。今个咱哥俩必须好好喝几盅。”尤兴民吩咐道。

“我这就去准备,你哥俩接着唠。”尤兴民媳妇赶紧说道,就急急忙忙去了外屋。很快就传来了锅碗瓢盆交响曲。

“我必须赶回去,还有事情呢?就不麻烦你们了。”白大江说完就要往外走。

“你咋这么外道呢?要是不是这个点,想让我留你吃饭都不行。要不我俩也吃,还差你这一双筷子么。我家里正好有一瓶好酒,今个咱俩就尝尝鲜。”尤兴民还是不让他走。

“我真有事,改天吧,一定和你喝点。”白大江执意要走。

“你要是还认我这个亲家,你就留下来吃饭。”尤兴民情急之下只好说道,这一招果然奏效,白大江根本没有退路了。

看来今天他就要赏光了,于是下了一个决心。

“好吧,既然话说到这个份上,我再不领情就有些失礼了,盛情难却啊。今个咱就一醉方休。”白大江只好说道。

很快一家人就齐聚在尤兴民家里了,听说父亲来了白莲也来凑个热闹,当然她不知道父亲的来意是什么。

尤春光现在穿着打扮十分洋气,一身深黑色的西服,脖子上还打着领带,在中间位置还有一个十分精巧别致的别针。脚下是一双锃光瓦亮的皮鞋,最显眼的是在他的手腕子上戴了一块表,这可是少见的。关键是戴表的这个人故意显摆一下。所以说白大江不想看到都难。看来闺女所言不虚啊。这几年这小子可能是手里有点钱就不知道天高地厚半斤八两了,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白大江心里十分生气,但是并没有表现出来。只是用眼睛上下撒摸了女婿几眼。

“爸,我敬你一杯。”尤春光端起一杯白酒说道。

“是是是,你最应该敬的就是莲子她爸了。”尤兴民溜缝道。

“我可承受不起,你现在都是大老板了。这不是要折我的寿么?这可了不得啊。”白大江讽刺挖苦道。

“你这是说的哪里话,就算我当上皇上你还不是国丈么?孝敬你是应该的。”尤春光举起了酒盅,和他碰了一下。一仰脖就全喝下去了。

“我先干为敬了。”尤春光说道。没办法白大江也只好奉陪着。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尤兴民媳妇和白莲在外屋忙活着。一般来说这是不成文的规矩,女人和孩子是不能上桌的,必须等到客人用完之后才能吃的。

“你们忙完了么?都赶紧吃饭,我又不是外人,一会饭菜都凉了。”白大江喊道。

“你们吃,实在不行我俩就在这吃一口得了。你不用管我们娘俩的。”外屋传出尤兴民媳妇的声音。

正在这时,尤明明从学校里回来了,他一猜就知道爸妈来这里了,于是就直接奔向爷爷家里了。果不其然,他们都在这,而且还发现了一个意外的人物。那就是姥爷也在。看到尤明明的白大江分外高兴。

“来来来,赶紧洗洗吃饭,一定呢坏了吧?”白大江说道。

“他妈拿过来一双碗筷。”尤兴民朝外面喊道。

就这样尤明明也上了桌。他不管三七二十一可劲造。忙活了一阵才想起一个事情来,还没跟姥爷打招呼呢。

“姥爷你啥时候来的?”尤明明歪着脑袋问道。

顿时全家人笑做一团。

“这孩子!”白大江满心欢喜地说道。

白家自从白成钢死后渐渐的冷僵了起来,可以说白大江和白大海平时都不怎么说话。白成铁就一直在白大江的家里,但是白玉这个孩子还是和大爷比较亲近的,这让白大江多少还有一些欣慰。

这个时候新的问题出现了,白家的月饼也渐渐的不景气起来,这让白大江十分的犯愁,但这个时候的白大海不闻不问,明显是在看他的热闹,这让白大江十分生气。俗话说的好,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看来这句话用到他们身上并不合适,哥俩之间闹得这样僵究竟是谁之过呢?白大江每当想起这个事就觉得心里有很深的愧意,毕竟他是白家当大的,这是他不想看到的结果。

很快,白成铁就得了一场急病走了,还真别说,这个白成铁倒是没遭啥罪。他本来好好的突然就昏死了过去,等到全家人费劲巴力的弄到柳城市医院的时候已经抢救不过来了。没办法白大江只好准备老收的后事。一时间全家陷入了无限悲痛当中。

这又给白家一次沉重的打击,白大江差点没挺住。经历了这样的家庭变故他整个人十分的沧桑憔悴。这个时候白大江甚至在想,是不是当初父亲把月饼产业传给他是欠缺考虑的,再或者是他压根就不是这做买卖的料也未可知,总之到了这步田地肯定是他一手造成的,他觉得很对不起白家的列祖列宗。

总算把老收安葬了,白大江独自一个人跪在祖坟跟前,深深地低着头,像是在悔过又像是在哀伤,总之这个时候很难说清楚究竟是啥滋味。

说起白家的祖坟是精心选择的一块风水宝地,也就是经过阴阳先生用罗盘找到的,所以说看上去是非常不错的,这个时候正值炎炎夏日,整片墓地掩映在郁郁葱葱的林木当中,更增添了几分神秘的气息。

白大江是一个人来的,主要是想和父亲说上几句话。

他跪在父亲的墓碑前面。虽然老收已经下葬了几天了,但是依稀能看见他的脸上悲伤的表情。白大江是一个十分坚强的男人,正所谓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时,白大江的眼泪也快哭干了,当再次面对这位长辈的时候他绝不会再掉下一滴眼泪的。

“爸,我对不起您,现在白家遇到了困难,我该咋办?而且因为这个产业我和大海也闹得很不愉快,这都是我的过错啊。我让您失望了,我恨自个,是我给白家丢了脸面。”白大江说完再次深深地低下了头。

老收是安葬在对面的山坳上,正好和父亲白成钢遥相呼应,这也是按着祖宗流传下来的规矩做的,按着老理儿来说,光棍是不能入祖坟的,所以就另选了一个位置,这也是给祖宗蒙上了羞,俗话说的好,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白成铁连家都没有成,更谈不上后继有人了。所以白成铁自然是那个大不孝的人。

这个时候忽然起了一阵不大不小的风,把刚刚燃过的纸灰卷到了半空之中,久久不能落下,似乎有一股神奇的力量托举着。

“爸,您要是泉下有知就保佑儿子吧,一定让白家逢凶化吉遇难成祥。咱家的这个产业决不能毁在我的手上,否则我以后怎么去见您和各位列祖列宗。”白大江鼓起勇气说道。

正在这时也不知道是啥原因,父亲的那张慈祥的笑脸出现在坟头上空。白大江正要走上去触碰,可这个时候这张笑脸慢慢地散开了。原来是他产生的一个幻觉,白大江空欢喜了一场,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父亲已经离他而去,或者是去了另外一个世界,再或者是以另外一种形式存在着。

无论如何父亲都会在远处一直看着自个的,白大江心里迅速升腾起一股无穷的力量,他觉得他必须挑起这个大梁,让白家月饼重新兴旺发达起来,这是他对自个的承诺和誓言。

这个时候白大海是有一点幸灾乐祸的,谁叫父亲不把这月饼产业传给他呢?哥哥这是活该,俗话说的好,没有金刚钻就别揽那瓷器活,这回也好让他尝尝苦头。但是转念一想,他也是有些担心的,说到底这毕竟是他们白家的产业,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它就这样毁于一旦吧,怎么说他们之间也是内部矛盾,到头来损失的还是白家的家底,这是白大海决不能答应的。但这个时候的他说啥也不会主动出手的,否则他会很没面子的,用不了多久哥哥就会低头求他的,到那个时候再趁机夺回白家月饼的控制权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吗?

又过了一段日子,白大江还是没有啥动静,这让白大海糊涂起来,这又是何必呢?都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来还死撑着干啥?他倒要看看哥哥能有啥通天彻地的本事。

要不咋说祸不单行呢?白家这边正陷入危机,闺女白莲那边也闹将起来。最近尤春光和白莲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这让白大江更加的伤心难过。这难道要把他往死路上么?老天咋这样绝情呢?干嘛要和他过不去呢?

对于女婿的风生水起白大江早已经注意到了,他觉得尤春光已经今非昔比了,这样一来他和闺女白莲就产生了很大的差距,这些年白莲一直专心操持家务照顾孩子,早已经没有了青春靓丽地外表,现在已经活脱脱的农家妇女形象了,这是不争的事实,但话又说回来了,正是有了这个女人的帮助,尤春光的事业才会有现在的大好局面,所以说白莲是尤春光的贤内助,但是这个尤春光并不买账,反而越来越看不上媳妇了,尤春光对这个家也越来越冷淡了,白大江十分担心闺女,这样下去也不是一个办法,他一定想办法让这个女婿迷途知返才行,他对这个尤春光的印象还是非常不错的,但是几年下来还是有些不同了,人是会改变的,这样下去的话弄不好会走到婚姻的尽头的,到时候会苦了孩子的。

几年前,老乔家日子过的很清贫,家里哥三个,老大老二相继成了家,而且分出另过,就剩下三儿,至今还是个光棍,这时老乔过逝了,一家人陷入极度的悲伤之中。但不久三儿也突然死去,家里就剩下一个孤老婆子,由于老大和老二在分家上存在分歧关系弄的很僵。他们都不抚养老太太,没办法老太太咬紧牙关自己生活,老太太已经是七十岁的人了,但还是照样上山打柴,下地种庄稼,虽然日子过的很苦,但也难得耳根子清净。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过着。村里人都看在眼里,疼在心上,背后骂着这两个儿子,总时不时帮帮老太太。当然作为村主任的李七也是个明眼人,他总想方设法规劝老太太的两个儿子,但都没办法。

事情发生在前几天,老太太终于走完了她悲惨的余生,这让两个儿子大喜过望,争着抢着发送老太太,为什么?那得说乔老爷子有本事,他是老军人,老革命,老前辈,这几年老太太偷偷攒了很多钱,自然两个儿子都想得到这笔钱,于是两个人互相争执起来,谁都不让谁,最后老太太的尸体都变坏了,才勉强下葬。安葬完老太太,两个人还是不能答成一致意见。据说这笔钱就在老太太的娘家侄子手里,他决定给谁就给谁。

李七就是为了这事儿去找他们商量的,他走进乔良的院子,屋里静的出奇。他朝里面喊道。

“大兄弟,在家吗?”屋里还上没有任何动静。

“乔良在家吗?”他又喊道。

“谁啊,快进屋!”这时一个尖利的女声传出来,李七知道这个人就是乔良的媳妇儿,“是我,大妹子,大兄弟在家呢吗?”他问道。

“在家呢?快进屋!”这时屋门开了,一个粗壮的女人走了出来。

“主任啊,快进屋,有事儿吗?”她招呼着。

屋里乔良一个人靠在炕稍,他看到主任从外面走了进来说道。

“主任来了,快坐炕上!”

“怎么了,你俩是不是生气了?”李七谨慎的问道。

“还不是老太太的那点儿钱,他这个人说不要了,爱给谁就给谁吧!”粗壮的女人说道。

“怎么你不准备要了,那老二怎么说的啊?”李七继续问道。

“他说啥也不放手,我家的也是非要不可,我是这么认为的,老太太的钱咱要不着,这么些年都是她一个人过的,一个老太太不容易啊,说起来我就感到内疚,我不孝!”乔良痛苦的说道。

“是啊,老太太真不容易啊,瞧你们儿子当的!”李七跟着说道。

“你说啥呢?她一个人过咋了,难道老二管了吗?他们凭啥要那些钱,他能要我们就不能吗?”粗壮的女人发狠的说道。

“你别白话了,主任您听听,就这样,我难啊,老太太那点儿钱咱不要又能怎样啊,老二要是要就给他不就得了吗?他感觉良心上过得去就拿,我是不能要!爱咋咋的!”乔良随后说道。

从乔良家出来李七径直去了乔义家,说起这个乔义不是别人正是乔家的老二,也就是乔良的二弟,李七到来的时候两口子也因为这件事儿闹着别扭。

“二兄弟弟妹都在家呢啊?这是咋的了,又闹矛盾了?”李七明知顾问,想先趟趟路。

“二兄弟弟妹都在家呢啊,这是咋的了,又闹矛盾了?”李七明知故问想先趟趟路。

“闹啥矛盾,没啥事儿,主任快坐炕里,他妈给主任倒杯水!”乔义热情的招呼着,但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他心里有事儿。

“我不渴,弟妹别忙了,快歇会儿,我坐一会儿就走,跟二兄弟说点儿事儿!”李七谨慎的说道。

“说吧!啥事儿?是不是我大侄儿要说媳妇儿,那就跟我说,别的不说,捞忙我还干得来,要不就是钱不够,那也没说的,千八百的你尽管说!”乔义大大咧咧的说道。

“不是,他还早着呢?!”李七憨憨的笑着。

“供出一个大学生,你和嫂子可真了不起啊!”乔义吹捧着,竖起了大拇哥,这话听起来还是很受听。

“别说我家了,我刚从你大哥家里过来,你一定知道啥事儿了吧?”李七神秘的问道。

“是不是我妈手里那俩钱的事儿,要是那事儿就别跟我说了,我要定了,我大哥他们根本要不着!”一提起这个事儿他顿时变了脸色。

“二兄弟,你听我说,一个村住着,谁不知道谁啊,你们老太太都是一个人过的,你们哥俩谁管过她,都七十多岁的人了,还自己一个人上山整柴火,你们哥俩谁看着了,现在到是争上老的攒的那俩钱了,你们忍心吗?老太太的远房侄子不可能要这个钱!”

“他敢要,老太太不是有儿子呢吗?”乔义激动的说道。

“你听我说完,老太太闭眼的时候就千叮咛万嘱咐一定把这笔钱分给你们哥俩,平分,不偏不向,但是如果争执不下就谁也别给,那个时候才能留给她那个侄子,我劝你还是和你大哥好好商量商量,你大哥的意思很明显他不想要,一分都不想要,就是你嫂子有这种想法!”李七一口气说完。

“他当然不敢要,分家的时候我大哥的房子也有我的份儿,那时我还没成家,在外面打工挣那点儿钱全搭在房子上了,我容易吗?后来我结婚的时候他们一分都没帮我,全靠我一个人在外面辛辛苦苦挣的,我必须要这钱,一分都不给他们!”乔义变得更加不可理喻。

“二兄弟,你说的这种情况我明白也理解,但那不也是情理之中吗?你敢说你的房子里就没有老三的钱!”李七尖刻的问道,这一下子把乔义问住了。

“那,那,那到是有点儿,但他不是没了吗?”他分辨道。

“你家老三挣的钱他一天都没享受着,他跟谁说理去,哥们都这样,互相帮帮哪那么多你欠我的我欠你的,谁让你们是亲兄弟啊,应当应份,说句本分话,不怕你不乐意听,到时候还是亲兄弟好使,管用,别人再怎么的也不顶用,二兄弟你好好想想,我就说这些我还有挺多的事儿呢?我回去了!”李气最后拍板订钉的说道,一抬屁股走了出去。乔义两口子双双呆在那里,半晌。

【编者按】村主任改选结果,李七当选,尤兴民没戏 / 侯小英生了男孩 / 尤春燕没有当上语文组长,好友替她问领导 /白大江的月饼不好做 弟弟等着帮忙/ 老乔家处理丧事,李七苦口婆心教育他们/问好作者,感激赐稿万泉河。【万泉河编辑:国产机器猫】
上一篇:大西院第三十二章
下一篇:大西院第三十章
发表评论
分享按钮
验证码:
验证码
看不清,换一个
全部评论
暂无评论
关于我们 | 联系方式 | 会员中心 | 友情链接   您是第5119516位访客
网站总编:白小易 | 顾问:月关 | 监督:齐世明 卢盛娟
版权所有:盛京文学网辽ICP备13012217号-1 | 网站邮箱: sjwxtougao@163.com|业务联系QQ:1310738699 | 创作QQ群号:(点击链接加入)
联系电话:024-22855595
声明:本网站部分资源来源合法授权网站,站内资源均归原作者所有,且言论与本站立场无关。原创作品请勿转载他用。如您发现侵犯了您的权益,我们将第一时间作处理!
技术支持:海东科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