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阳市作家协会主办
2019年7月16日 周二
大西院第二十五章
日期:2018-03-15
来源:盛京文学网
作者:魏海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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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李杏花回家看望父母,尤春林因为活计太多根本无法分身,于是只能让她一个人抱着孩子回去了。刚好在村子里碰到了侯小勇,李杏花率先发现了这个男人,于是赶紧掉头往回走。几乎在同时侯小勇也发现了这对母女。对于村里人的传言他早就有所耳闻,正好趁着这个机会证实一下。说时迟那时快侯小勇三步并作两步就拦住了李杏花的去路。本来她是去商店买点东西的,可这个时候只能作罢。她最不想看见的就是这个人。侯小勇鬼鬼祟祟地打量着她怀里的孩子,此时的尤兰兰已经出落的有些姿色了,这一点和她的母亲极其相似。但是还是害怕遇到陌生人的。这个时候她赶紧埋在母亲的怀里。

“咋的了?看见我还躲个啥?莫非你心里有鬼不成?”侯小勇故意套着近乎,当然了他是有一定目的的。李杏花根本不予理睬。侯小勇手疾眼快一下子就跑到她的后面去了。因为这样可以看见孩子的脸庞。说来也十分凑巧,尤兰兰正好透出头来。这一下侯小勇彻底的惊呆了,再看尤兰兰简直就是侯小勇的翻版一样,虽然眉宇之间也有李杏花的影子,但整体来说还是像他多一些。侯小勇这时终于明白了,看来尤兰兰肯定是他的孩子。

“看啥,没看过孩子么?有事没事,没事我回家了。”李杏花的声音幽幽地传了过来。侯小勇一看这个女人搭话了立刻来了兴致。

“孩子我看多了,可就是没看过自个的孩子,我问你这孩子是不是我的。你老实告诉我!”侯小勇质问道。这个时候李杏花赶忙掉过身来,杏眼圆睁的望着这个男人。

“你别不要脸,这个孩子和你没有半毛钱的关系,是我和尤春林的。”李杏花白了他一眼说道。这个时候侯小勇微微一笑。

“你当我是个傻子么?这个孩子哪一点像那个兔崽子,这是我侯家的血脉,我一定给要回来。你等着。”侯小勇激动地说道。

“空口白话有用么?你有啥证据说孩子是你的。别做你的春秋大梦了,这绝不可能,家里还等着我呢?请你让开。”李杏花生气地说道。

侯小勇岂能善罢甘休,仍然挡在路上。这不就是甩无赖么?李杏花是太了解这个家伙了。

“你再这样我可喊人了,闪开。”李杏花干脆用身体撞了他一下终于脱身了。侯小勇愣在了原地很久很久。这个时候突然下起了蒙蒙细雨。一下子浇醒了他。这可是他亲眼所见,这个孩子一定是他的。侯小勇更加确信此事,换句话说他一定会夺回孩子的,但是必须要想一个万全之策才行。

很快,李宝柱在家信当中得到了消息,立刻在一个周六的上午专门去了一趟北方师范大学。他一定要见见这个老乡,而且在他的心里一直都把她当成妹子,最重要的是当面表示一下祝贺之意。两个学校之间的距离大约有半个小时左右。

很快他们就见面了,李宝柱到达北方师范大学的时候正好赶上中午。尤春燕就把他带到了食堂。两个年轻人在这样的场合里见面了。自然是分外热情。还真应了那句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他们的眼圈都有些湿润了,李宝柱对她大加赞赏,尤春燕心里也甭提有多高兴了。吃过午饭他们就相约着去了学校的图书馆,可以说这里的图书馆要比李宝柱的北方科技大学规模大了很多。每所大学都有各自的特点和优势。虽然图书馆比不上这里,但是在其他方面也有过人之处。比如文体馆大约有这里的两三个那么大。他们在图书馆的自习室里小声地叙谈着。直到傍晚时分李宝柱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了,尤春燕亲自把他送上公共汽车。李宝柱朝她使劲地挥了挥手。尤春燕也一直目送着他的离去。

临别之际他们相约一定要一起回家,路上也好有一个伴。尤春燕痛快地答应了他。

回到家里后,李杏花仍然心有余悸耿耿于怀。看来这个侯小勇绝不是逞一时口舌之快,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他们必须做好充分的准备才行。李杏花说啥也不会把孩子交给这个男人的。她是十分舍不得的。更何况孩子留在母亲身边更好一些。

那个侯小勇用不了多久就会再婚的,这是不争的事实,如果把孩子留给他的话,可想而知尤兰兰肯定会受气的。她会遇到后妈的。而现在却大不同,尤春林对这个孩子非常不错,而且也答应了只要尤兰兰一个孩子,他一定会把这个孩子当成亲生的,这也是对李杏花的承诺。至于尤兴国那边的反对尤春林自个扛着。所以说李杏花还是充满着感激之情的。

等到尤兴财赶回来的当天晚上,媳妇韩小影特意为这个男人做了一桌丰盛的饭菜。当然是为了给他接风洗尘的,尤兴财心里也非常高兴。到了晚上的时候他们躺在炕上你一言我一语地唠嗑。韩小影问东问西的没完没了,当然了她是担心闺女,尤兴财也只好一字不落地告诉了她一遍。这个时候她才心满意足地睡去。尤兴财看着媳妇熟睡的样子也有一种无法言说的幸福和喜悦。闺女现在有这么大的出息是和这个女人密不可分的,他打心眼里是感激这个女人的。

尤春光家的果园已经形成了一定的规模了,看着这一片生机勃勃的场面他终于感到了欣慰和满足。这些年他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了,已经成长为一个果树方面的技术能手,完全可以独挡一面了。当然了这都是大爷尤兴国之功。

他的剪枝技术是大爷尤兴国手把手教授的。可以说完全继承了尤兴国的手法。随着果园的进一步发展,父亲尤兴民也改变了原来的看法,他不得不对这个儿子另眼相看了。这个时候让人想起了一句谚语,那叫青出于蓝而胜于蓝。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更比一代强啊。

给果树剪枝是有很大学问的,一般来说也需要一些艺术天分的,也就是说要有审美能力,经过他剪过后的果树必须要有美感。最重要的是还要有利于坐果。果树的枝条是有区别的。剪枝就是合理安排和处置这些枝条。最终达到既美观又实用的目的。这一点和理发有很大的相似性。理发也是要二者兼顾,一方面要美观,另一方面要实用 ,这样理出来的头发才是合格的。所以想要达到这样的境界就必须有精湛的技术才行,也就是说必须下一番硬功夫,这一点尤春光做到了。

白家的月饼也越来越红火,自从引进先进的机器设备,产量和质量也得到了极大的改善和提高。白家的月饼是白家的长者开创的。当时白忠厚特意在外地雇了一个打月饼的师傅,据说是外省的,他是花了大价钱的。白忠厚是一个有心之人,他很快就摸出了门道,而且还有一些改进。这也就是月饼的配方。说来也怪,经过他调制的原料做出来的月饼是独具风味的,可以说超过了以往所有的月饼。后来这个月饼师父因为家中有事就离开了,于是白忠厚就独自扛起了这面大旗,毅然的做起了特色月饼。还真别说很快就在这一片叫响了,很快占据了朝阳洞的月饼市场。这个时候还是单一的产品,后来白忠厚逝世以后就把这门手艺传到了长子白成钢的手里了。

白忠厚总共生了两个儿子,长子白成钢,次子白成铁,白成钢倒是仪表堂堂一表人才,可是白成铁一落胎胞就是个哑巴,后来经过多方的诊治都无济于事。最后白家也只好放弃了。这个白成铁除了不会说话其他的和正常人无异。但是正是因为有了这个缺陷没有哪家的姑娘能嫁给他。也是连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任何人都是耐不住寂寞的,这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没办法白成铁就一直跟哥哥过。白成钢也一点都不嫌弃这个弟弟。后来等到白成钢成家的时候正经八经遇到了挫折。其实在这之前遇到过有几个了。都是因为这个累赘而不肯嫁到白家来。父亲白忠厚也非常着急,实在不行就让弟弟白成铁和他过也行,大不了等到他百年后就听天由命吧。可白成钢死活都不答应,一定要带着这个弟弟过日子。在白成钢的心里是这样想的,也许真正的缘分还没到呢。

又过了两三年,眼看着白成钢的岁数越来越大,可是还没有成家,这可难坏了白忠厚,他托人四处打听,哪家有没有合适的姑娘。说来也十分凑巧。还真让他歪打正着碰上了。就这样很快就为儿子张罗了婚事。这家人本来也有些顾虑的。但是那个姑娘一眼相中了白成钢,于是硬是给扛下来了。最后那家人也没有办法了。结婚后这个姑娘对这个哑巴弟弟特别的好,有好吃的总是会先想到他。这让白家十分心满意足。白忠厚总算把心放到肚子里了。这也是为儿子白成铁找到了一个不错的归宿。他眼下最放不下心的就是这个儿子。白成钢也非常感激这个媳妇。

说起这个白成铁是一个好把式,无论种地还是其他的,可以说是无所不能无所不精。这一点就连哥哥白成钢都佩服得五体投地的。别看弟弟说不出话来,取而代之的是咿咿呀呀的奇怪的声音,有的时候还会蹦出几个字,但是他也算是心灵手巧之人,所以说白成钢就等于多了一个不错的帮手。

还不到半年的工夫,白成铁和嫂子的感情就明显超过了他这个当哥哥的。白成铁已经完全把这个女人当成了姐姐一样。毕竟他们的母亲过世太早。这哥俩是父亲白忠厚一手拉扯大的。所以说这个女人正好弥补了家里的这个空缺。说到底还是白成钢的媳妇懂事乖巧。

俗话说的好,家和万事兴。就是这个道理。打那以后白家的月饼越来越红火。

很快这个善良朴实的农村姑娘就为白家添了三个孩子,一个是白兰花,一个是白大江,一个是白大海。

时间来到了1967年,白忠厚也走完了他七十六年的一生。按着他立下的祖训,白家的月饼产业就正式交到了长子白成钢的手里了。据说对于月饼的配方只有在临终之际才会交到继承者手里的。可想而知白成钢也得到了真传。

在白忠厚的弥留之际,这位已经被病痛折磨得形如枯槁瘦骨嶙峋的老人突然变得十分的精神起来,这可能就是人们传说中的回光返照吧。这个时候全家人都准备好了,一定赶在白忠厚咽气之前穿好装老衣服,这是一个不成文的规矩。

白成钢跪在炕前早已经泣不成声了。这个时候白忠厚猛然地从炕上坐了起来。

“来过来,离我近一些。我有话要说。”白忠厚朝儿子招了招手。白成钢立刻心领神会,父亲这一定是有重要的事情要交代。于是就慢慢地靠了过去。

“我知道我快不行了,要到那边陪你妈去了,我必须把秘方告诉你,在告诉你之前你必须先跟我起个誓,我们白家的月饼产业必须遵守我定下来的那个规矩才行,你跟我说三遍,声音要大。”白忠厚拼尽全身力气说道。

白成钢当然知道是啥规矩。简单的说就是几句话。

“传长不传幼,传男不传女。诚信经营,货真价实,不欺不诈,天地良心。”白成钢连说了三遍。白忠厚这才露出了十分满意的表情来。于是他凑到儿子的耳旁窃窃私语了一番。白成钢不停地点着头。

“我记下了,您放心吧。”白成钢保证道。

这时白忠厚突然倒了下去。全家人赶紧为他穿上装老衣服。就在系上最后一颗扣子的瞬间白忠厚也闭上了双眼。

就这样月饼产业就交到了白成钢的手里。他在心里发下誓言,一定要把父亲留下来的这个家底发扬光大下去。

光阴荏苒岁月如梭,一转眼的工夫白成钢也成了古稀之人了。眼看着白大江把白家月饼做大做强了起来,白成钢也感到非常欣慰和满足。但唯一不足的是白大江只有一个闺女,现在已经嫁到尤杖子去了,成了尤家的媳妇。这也就是说白家月饼传到白大江手里就后继无人了。他也想换掉白大江的,因为白大海膝下有一个儿子,也就是唤作白玉的。但是这个白大江根本不成器,尤其在月饼上面。这也是让他感到为难的地方。怎么就不能十全十美呢?所以说白成钢犹豫再三,还是在给白大江一些时间为好。可是白大江的媳妇就是不争气,说啥也怀不上孩子了。这可急坏了白成钢,看来这白家月饼真的要传到那个扶不起来的白大海手里么?那样岂不是要将祖传下来的家业彻底的毁掉么?但是就算给白大江也无济于事,真要传到白莲手里那和这个有啥区别呢?

白成钢陷入了左右为难当中。

正在这个关键时刻,白成钢突然溘然长逝。这给白家蒙上了一团阴影。

弥留之际,白成钢交代好弟弟白成铁的事情后,还没等说出月饼产业到底归谁就闭眼了,白大江伤心万分,白大海空欢喜一场,这叫死无对证。这是故意的还是一种巧合呢?怎么说到最关键的时候就咽气了呢,这也太点背了。但是按着老礼来说,这个继承人肯定是白大江无疑,因为白成钢活着的时候说过那么一句话,白成铁必须和继承人在一起。但是白大海却不服气,认为这很不公平,怎么能由一个残障人士决定白家的产业何去何从呢?而且按照组训是传长不传幼传男不传女的。眼下白大江没有儿子这是不争的事实,如果这样继续下去的话,白家的月饼产业迟早会改名换姓的。这是无论如何都不能答应的,他必须为白家整体考虑,白大江也觉得理亏,谁让媳妇不争气呢?

白大海当然不会善罢甘休的。他认为白家的月饼产业必须传给他才行。因为按着祖训来说白大江根本不够格。至于那个哑巴老收谁都能养乎。不就是家里多了一双碗筷么?多大点事情。怎么白大江能做了他就做不了么?不管怎么说也不能把这个家底交到一个外姓人手里吧。

“谁是外姓人,你今个必须把话说明白些!”白大江追问道。

“这还用我说明白么?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呢。白莲现在已经嫁到了尤家了,难道咱家的月饼产业不会也随了去吧,就算是咱爸活着也不会答应的。”白大海气哼哼地说道。白大江心里狠狠地纠结了一下。

“那还不知道猴年马月呢?这个产业跟尤家没有丝毫的关系。就算交也交给白莲一个人。”白大江当地立断地说道。这个时候白大海微微一笑。

“你说的倒是十分轻巧,白莲还不是尤家的媳妇。就连生的孩子都随人家姓。这还谈啥狗屁继承。到头来还不是成了尤家的了。”白大海慢悠悠地说道。

“你这是说的叫啥话,不怕你不爱听,就算是传给你,你又能保证以后的事情么?至少眼下还在我们白家人手里。”白大江有些不高兴地说道。

“我也是白家的人,我对这件事情决不能袖手旁观的。”白大海也有些激动。

话虽如此说,但是毕竟没有凭证,任凭白大海也翻腾不起啥大浪头来,这是白大江心知肚明的。而且还有一个更有利的条件,不管白大海咋献殷勤套近乎老收白成铁就是不领情不买账。说啥也要和白大江在一起过。这让白大海十分恼火。也不知道这个老头被哥哥灌了啥迷魂汤。还真是有点敬酒不吃吃罚酒的意味。

“算了,我懒得管你了,你就赖在他家里吧。”白大海生气地说道,这个时候白成铁对他傻笑了几声,又忙自个的事情去了。白大海一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等到弟弟离开以后,白大江久久地伫立在大门口。

“哎,看来这下算是把他给惹了。”白大江叹了一口气说道。然后回屋里去了。

果然像他预料的那样,自从白成钢过世以后他们俩家也变得异常冷清起来。可以说已经很少有走动和来往了。

就连在村里见面的时候都是低着头,或是漫不经心地望着别处。其实白大江也想主动搭话,但看到弟弟说这番表情也只好放弃了,因为即使他能主动搭话也碰一个鼻子灰,到头来不但解决不了实际问题还会给自个心里添堵。但是白大江的心里还是非常不好受的。他作为白家的长子是有这个责任和义务的,维护整个家族的和睦团结是首当其冲的。

对于弟弟的担心白大江不是没有想过,起初他也是左右为难的。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的想法也改变了许多。他倒是觉得没有必要被祖训束缚住手脚。俗话说的好,活人还能让尿给憋死么?只要在有生之年找到合适的继承人就可以了,何必要拘泥于那几句话呢?就算是亲眼所见把月饼产业交到白家的子孙手里,那么以后呢谁能保证得了。所以从这个意义上说这二者并没有本质的区别,只是时间的早晚而已。最起码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份产业毁于一旦吧。这是白大江最不愿意看到的。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过后,白大江决定还是不能交给弟弟白大海。走一步说一步吧。或许来一个老年得子也未可知。因为这世界充满了各种无法预知的变数,不到最后的关头谁都不能妄下断言的。

最不能接受的还有一个人,那就是白大海的媳妇,她早就惦记这份家产了。这还了得,都是一样的儿子,凭啥好处归他白大江一个人呢?这根本不公平,于是就不停地给白大海吹枕边风。本来白大海心里就很不痛快,再加上这个娘们唠唠叨叨个没完没了,于是就生出了一股无名火。

这个女人也不是一个善茬,或者说是一个不好惹的主儿。很快就爆发了一场严重的家庭战争。这场战争很快就以白大海媳妇跑回娘家收场了,这是他预料之中的事。因为这个女人不止一次做这样的事情了。他早已经司空见惯习以为常了。动不动就往娘家里跑,还能有啥大本事。这是白大海的想法,但是时间一长他就有些招架不住了。没有了女人的家里分外萧条冷清。儿子白玉早就念完初中辍学了,现在在外面打工,而且还是跟尤春林一起的,这也是拖侄女白莲搭桥的。要不是看在她的面子上尤春林是不会带上他的。在这之前白玉啥都不会做,谁愿意带一个生手呢。

白大海自个连做饭都不会,更不用说其他的事了。媳妇这一走所有的事情都落在了他的身上了。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感到非常后悔,当初不应该把媳妇气走,更何况媳妇也是为了这个家好。也就是说他们是同一条战线的。这个帮手是万万缺不得的。他已经接连睡了好几天的冷被窝了,以前都是媳妇给捂热乎的。可现在却自个动手了。

很快这件事情就传到了白大江的耳朵里,和同村人一打听才知道和上次的事情有很大的关系,白大江也觉得心里很过意不去。但是也不能上赶着赔礼道歉去吧。他还是比较好面子的。

这个事情整整持续了大半个月才宣告结束,白大海可谓是好话说尽才接回了媳妇。而且还跪在炕上发誓以后一定对媳妇好。这个女人才算作罢。

尤家的几个媳妇当中顶数尤兴全的媳妇最霸道,是一朵带刺的玫瑰。尤兴国媳妇老实巴交的,平时话语不是很多,绝大部分都是听从自个男人的,但是她也有一些小脾气的,只是碍于尤兴国的面子不敢吱声。尤兴民的媳妇是一个心眼子很多的女人,这个女人在家里是和男人平分秋色的,也就是可以当上一半的家,所以说尤兴民唱出来的观点都是和这个女人商量之后的最终结果。尤兴财的媳妇也就是那个韩小影性格直率,属于嘴比较碎的那种人,从来都是图个嘴上痛快,所以最容易得罪人。而且这个人最大的特点就是风一阵雨一阵的,而且是阵雨,来得快走的也快,这也是村里人经常看见他们在吵架过后手拉手秀恩爱的真正原因。尤兴福的媳妇是一个狐性多疑的女人,整天疑神疑鬼的,尤兴福毕竟是一个在外面逛业的,少不了各种应酬,还会和各种女人打交道,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了,可在这个女人的眼中就是最邪恶的最肮脏的,而且还会愈演愈烈变本加厉,最后终于演变成一场婚变,这当然是后话,暂不表。尤兴男的媳妇陈小青属于那种十分前卫时尚的女人,也许是因为打小就生活在城市里面的过失。无论从穿着打扮还是言谈举止都和农村人是完全不一样的。这个女人大大咧咧,没有坏心,是那种比较单纯简单的人。

这可正应了那句话,龙生九子子子不同。尤文的几个儿子当中顶数尤兴福最带派了,所以说尤兴福能当官,吃皇粮,而且模样也是最标致的,第二个就是尤兴国了,这个尤兴福溜须拍马自然是有一套的,而且口才不错。尤兴国是一个好面子的人,在他的眼里没有比面子更重要的事情了,属于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典型,而且在家里绝对是说话算数的,有严重的东北大男子主义。尤兴民十分精明能干,能算计,而且还是一个十足的官迷,做梦都想当上村主任,可一直没能如愿,他最大的对手就是李七,另外思想还是比较守旧的,尤其在老子和儿子的问题上表现得更严重,完全属于封建家长制的典范,他还是遵循老礼的,最看不上的就是离经叛道的事情,儿媳妇就应该有儿媳妇的样子,决不能凌驾于公公婆婆之上。尤兴财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人,平时话语不是很多,只知道闷头干活的那种。这种人在外人看起来脾气比较不错,应该说比较能忍的。

这一年的冬天,正是白雪皑皑的季节,村子里出现了一个美丽的风景。李宝柱和尤春燕是一起回来的。说来也十分凑巧,他们所在的大学是在同一天完成期末考试的。这是事先商量好的,如果赶到一起就结伴回去。于是他们就一起买了火车票一起踏上了返乡之路。这个时候的两个人心情是大不同的。李宝柱一直是把这个尤春燕当成妹妹的。从这个意义上说他是她的哥哥,既然是哥哥就要承担起照顾妹妹的责任和义务。所以说他还是比较骄傲自豪的。可尤春燕却完全是另一番想法了。因为她早已经超越了那层兄妹之情了。这些年她都期盼这一天的到来,可是现在终于美梦成真了。她的心里是十分激动和喜悦的。但是还不能表现出来。在这个男孩的身边有一种无法言说的安全感和满足感。四目对接的时候尤春燕总是急忙躲闪开,因为她的脸蛋红扑扑的。仿佛熟透了苹果一样。可能是因为火车里的乘客太多的原因。一到逢年过节的时候最难熬的就是坐火车了。这在往日是根本没有车票的,李宝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买到的,他在售票处排了大半天的队。

他们是并排坐在一起的,也就是说座位号是挨着的。尤春燕在里面,靠近车窗。随着火车在原野上奔驰他们的思绪此起彼伏浮想联翩起来。这是尤春燕第一次回家。在结束了紧张繁重的军训之后就迎来了国庆假期,但是尤春燕并没有回家,而是躲在宿舍里度过的。因为其他的室友都回家了或是出去闲逛了。她也难得享受这一份静谧和孤独。

最难熬的就是蚊子,虽然说她也跟其他人一样在床头挂上了白色的幔帐,但是蚊子还是光顾了她。弄得她一夜都没睡好。她是比较爱招蚊子的。后来知道这可能和她的血液不无关系。但是平时大家都在的话,蚊子是很少盯上她的。可现在整个寝室就剩下她一个人了,这些蚊子就像发了疯着了魔一样,对她展开了疯狂的进攻。也许是正应了那句狗急跳墙的俗语,蚊子也不例外。这个时候似乎蚊帐都失去了作用。这些蚊子还是钻进了里面。总之整个晚上在她的耳边就没停止过嗡嗡的刺耳的叫声。尤春燕干脆用被子把自个包个严实,可是到了第二天早上还是发现了很多处红肿的地方。分布在脸上,脖子上,还有大腿肚子上,看来是睡着的时候不小心弄的。

这是最惨痛的记忆了,尤春燕永生难忘。打那以后她说啥也不独处一室了。实在不行就回家算了。一般来说周末的时候有些同学也是不在寝室的,在他们的室友当中是不乏当地的。主要是因为路途遥远才选择了住校。所以一到周末就回家了。当然了也有一些去市里疯玩的。尤春燕可不像他们那样。她是一个很会过日子的姑娘。平时从来都不乱花钱,虽然她的家里还算富裕。

在回来之前他们都给家里打了电话,电话打进了村部,尤兴财和李七是脚前脚后去的。村主任侯三通知他们的。

班车在村口停下来的时候,尤兴财和李七早早就在那里等候了。很快车门就倏地打开了,最先下来的是尤春燕,李宝柱给她递着包裹,看起来两个人很近便,尤兴财一看这架势赶紧不由分说地从闺女手里接过包裹。

“还有么,都给爸吧。坐一道车也挺累的。”尤兴财大包大揽地说道。这个时候李宝柱也走了下来。他看见了尤兴财赶紧打了一个招呼。

“三收,来接燕子了?挺好的吧?”李宝柱非常客气地说道。

“你也回来了,我还行还行。还有东西么?”尤兴财问道。

“没有了,爸咱走吧。柱子哥拜拜。”尤春燕跟着父亲往回走,临了还来了一句尤兴财听不懂的话。

李宝柱也朝她挥了挥手。送上一个非常迷人的微笑。

“爸,我回来了,家里挺好的吧?”李宝柱这时才注意到父亲。李七看起来十分的不满意。掉过头就头前走了。最重要是李宝柱后背就有一个兜子,而且看起来还比较轻便。

李宝柱赶紧追了上去。

和她们一起回来的还有一个人,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周芳,只不过周芳从柳城市火车站下来就着急忙慌地去赶马营子的客车去了,最后李宝柱只好把她送上车。这一道上周芳看起来有些不高兴。但李宝柱并没有察觉,可这个细节还是被尤春燕发现了。她一看便知这两个人的关系绝非一般。当然了也知道周芳的小心思。

说来也十分凑巧的是李宝柱购买车票的时候没有考虑那么多,当然了对于车票的选取也是随机的。他买了三张火车票,号码是连着的,但他也没有太当一回事,没准这三个人还能坐在一起呢。可是事与愿违周芳正好和她们坐对面。本来也可以换座位的,但是火车上的乘客是太多了,根本没有移动的可能,因为在座位中间都挤满了人。所以就将就着坐一下吧。这就是李宝柱的真实想法。俗话说的好,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呢?但男孩和女孩的心思是完全不同的。周芳心里还是希望能和他坐在一起的。这样反倒成了不伦不类了。通过对尤春燕的细心观察,凭借女人的直觉她觉得这个姑娘似乎对李宝柱有一种特殊的感情,这种感情虽然现在看起来十分模糊,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在男人和女人之间是没有单纯的友情的。

看着这两个人谈笑风生有说有笑的,周芳心里油然升起一阵醋意。但这个时候也不能公然提出换座的要求了,否则也太有失风度了。看来也只有忍下来了。但是她还是希望这个尤春燕能有些眼力价。就目前的状况来说这个姑娘分明就是巨大的电灯泡。

火车大约行驶了十多个小时,再看这个尤春燕也没有换座的意思,周芳这叫一个气啊,本来他们可以共度温馨甜蜜的二人世界的,可这一切全都被这个不知深浅的姑娘给搅和了。这个时候的李宝柱也跟个没事人似的,他甚至和尤春燕聊得十分的火热。这是周芳最不能容忍的。但眼下也没有任何办法。于是索性来一个眼不见为净。她干脆装起睡来。

后面的事情就可想而知了。等到从火车上下来的时候周芳便没说一句话径直去了汽车站。李宝柱也只好在后面跟随着。

“这是咋的了?谁又没有招惹她,这是啥情况?”尤春燕小声地问道。

“没事,咱们只管走咱们的。”李宝柱一边说道一边琢磨着。

周芳一下子就钻进了汽车里面,连一句道别的话都没说。

“路上小心,到家最好给我打个电话。”李宝柱本想这样说的,也只有这样他才能彻底的放心,可后半句还是被生生地咽了回去,因为这个时候周芳已经被庞杂的人群吞没了。

“我看她好像生气了,就是搞不懂为啥。”尤春燕十分纳闷地说道。这个时候李宝柱朝徐徐开动的汽车方向意味深长地望了望。

“还是别去管她了,咱们赶紧去赶班车。还有两个半小时就到家了,你激动不激动,兴奋不兴奋?”李宝柱赶紧岔开话题说道。

“那是当然,我可有小半年没回家了。”尤春燕无限感慨地说道。

“你呢,柱子哥?”尤春燕忽然回过头这样问道。

“我现在已经习惯了,刚上学的那会也这样,明年我就要毕业了,还不知道我的未来在哪里呢?”李宝柱十分忧虑的说道。

“柱子哥,看咱们家的车来了,快过去吧。”尤春燕比较眼尖大声地喊道。于是他们赶紧冲了上去。

在家过完了春节,很快就来到了开学的季节,还是像回来的那样,他们是一起离开的。或者在李宝柱的心里还是有深深的惆怅的。眼看就要分配工作了,也不知道是否如愿。更重要的是还有一个周芳呢。分配工作都是按部就班的,根本不会考虑个人的情况。这个时候他只能在心里默默地为未来祈祷祝福了。也许这是和尤春燕最后一次单独相处的机会了,等到从学校毕业后就直接参加工作了。再也没有这样漫长而安逸的假期了。他私下里听很多人说过,国家的分配也是综合考虑的,还会有相当一部分被分配到原籍的,这倒是不用太担心,他最担心的是别到最后和周芳分不到一起。他知道这究竟意味着什么。

春寒料峭,大地复苏。青龙河的河面上已经融化了,蜿蜒成一条奔流不息的巨龙,正一点点的游向远方。

一转眼就来到了火热的七月,也就是毕业季。李宝柱和周芳正在热切地等待着那个激动人心的时刻的到来。他们已经按捺不住那颗狂躁的心了,仿佛就要冲出笼子的小鸟一样。

很快,分配结果公布出来了,李宝柱被分配回了柳城县原籍,而周芳却留在了北京,这是一个多么残忍的现实啊,两个深深相爱的恋人就这样被剥离了,就像骨肉分离一样痛苦。他们挣扎着愤懑着,甚至找到学校方面都无济于事。最后校方非常坚决地说了一句。分配还挑三拣四的。他们从来都没有见过。想要由着自个的性子来可以,那就放弃国家分配。对于这样的机会任何人都是无法放弃的。

按着分配资料来说,李宝柱顺利地进入了柳城钢铁厂,成为了一个技术工人。而周芳却走进了北方钢铁厂。他们就像天上的牛郎和织女一样,中间隔了一条天河,这就是命运啊。难道就这样认命了么?他们是绝不甘心的,但是这是任谁都无法更改的。

他们不得不要面对这人世间最痛苦的事情,那就是分别。

正如一首宋词描述的那样。

《虞美人-别》分别之际心何向,思绪随风荡。送君千里总难留,却是至情脉脉几重愁。雨来巷外轻轻晓,梦醒伊人了。一壶浊酒释伤怀,竟成对灯望影到天白。

当然了这种分别包括同学师生还有恋人。李宝柱算是完全品尝到了。

总算办完了离校的各种手续,于是李宝柱就踏上了返乡之路。他要去柳城市钢铁厂报到。周芳亲自给他送的行。就在火车徐徐开启的一瞬间他们依依不舍的松开了手,那一刻他们的心都彻底地被揉碎了。似乎这就是一种诀别。对于他们来说这就是两条平行线一样。很有可能不会再有交集了。或者说概率几乎为零。而这些都是他们必须勇敢去面对的。

若干年后尤春燕也同样品尝到了这个滋味,但是其中少了一味。或许这是所有读过大学的人共同的经历和感受吧。有的同学经过这次分别就再也不会重逢了,这也成为了我们人生当中的一种遗憾吧。

【编者按】侯小勇觉得李杏花的孩子既然是自己的,就想要回来,/尤春光的果园越来越像样,多亏大爷尤兴国手把手传授知识 / 白大江的月饼产业没有传白大海但是将来会传给是呢?/毕业分配使李宝柱和周芳分手了,而近水楼台的尤春燕就有好戏了。/问好作者,感激赐稿万泉河。【万泉河编辑:国产机器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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