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阳市作家协会主办
2019年7月16日 周二
大西院第十八章
日期:2018-03-14
来源:盛京文学网
作者:魏海龙
点击:353

等到民警走后,立刻在尤兴国的家里引起了一场轩然大波。当然了围绕的就是关于这个孩子的去留问题。很快就形成了两派势力的针锋相对。其中一派是以侯小英为代表的,另一派便是以尤兴国为代表的。而且从人数上后者明显占有绝对的优势,因为这个时候的父亲侯一都和闺女站在对立面上了,虽然他的出发点和亲家完全不同,但都是反对领养这个孩子的。侯一是这么想的,他是设身处地的为自个闺女着想的。为一个毫不相干的孩子和公婆撕破脸皮是非常不值得的,这样她在婆家的处境肯定会十分不利的。这也是他最担心的地方。另外这件事情好说不好听。这要是传扬出去还不丢尽他的那张老脸啊。所以说侯一态度是极其坚决的。

尤兴国这边也是不同意侯小英的做法的。当然了他有他的想法和观点。他在心里还是希望能看到自个的孙男嫡女的。怎么能这样抚养不知名的孩子呢?更何况儿子媳妇都已经检查过了,身体没有啥大毛病,只是时间的早晚而已。用不了多久总会生下个一男半女的。这将会把那个捡来的孩子又置于何地呢?另一方面他的脸面又何在呢?他是一个十分看重面子的人。尤其是作为尤家的老大。他必须保持在家里的绝对权威和地位才行。这件事情必须由他来做主。所以很快这两厢达成了一致的意见。

这个时候的尤春山一时间犯了难,其实在他的心里也是不同意媳妇的这种做法的。但也不能站在这个女人的对立面上啊,毕竟他们是从小的夫妻。从眼下的形势来看,侯小英是王八吃秤砣那叫一个铁了心。还真是左右为难进退维艰啊。

这个时候尤家捡了一个孩子已经不是秘密了,几乎传遍了全村。直到这个时候尤兴国媳妇才知道。但这个女人一向都是听尤兴国的。所以自然站在自个男人这一边。

这个时候的侯小英显得势单力孤。但她就像中了啥魔一样非要留下这个孩子。大有势不两利之势,这让全家陷入了僵局。这个女人咋能油盐不进呢?于是就发动所有力量去做她的工作。所以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侯小英必须面对来自每个人的压力和挑战。

但是不管怎么的轮番轰炸都无济于事。侯小英就是不吐口。大家一时间也没有了主意。看来眼下也只有勉为其难了,或许让这个女人尝一尝苦头她便回头是岸了。

侯小英一看所有人都被她战胜顿时来了精神头,开始提前进入到一个母亲的角色当中了。每天都悉心照顾这个孩子。就像从她的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似的。抚养孩子是会上瘾的,当一个人投入进全部感情之后,侯小英已经彻底的离不开这个孩子了。

派出所方面也没有了办法,因为按着规定尤春山家是有领养资格的。虽然这个孩子是被抛弃的。更何况孩子能有这个归宿也是十分难得的。

高跷队来到了西梁村,官场是相当多的,所以就轮番的演出子。首先出场的就是开茶馆。这个出子是由三个人完成的,一个是老座子,也就是尤春林扮演的,这个时候的他简直就是一个六七十岁的老太太。除了画一下妆以外还要带上一个头套,穿上一套紫红的外衣,腰后还要别上一根擀面杖,为了塑造这个形象他是没少下工夫的。最重要的是得到了侯通天的真传。另一个是蜡花,这是由李杏花扮演的。她已经扮演了很多年。所以说早已经轻车熟路烂熟于心了。

李杏花扮演的蜡花果然是十分俊俏,不但这样还要表现出来顽皮可爱的那一面。这也是最难的地方。目前她可是不二人选了。最后一个就是花花公子。这个花花公子脸上画着各种图案。看起来很着笑滑稽,穿了一身长袍,而且是敞怀的,显得十分的潇洒随便,这种人物也是非常不好塑造的。

老座子和蜡花是最先出场的,然后花花公子就出来了,这个时候花花公子就看上了蜡花,非要调戏耍弄一下。很快就被老座子识破,于是就从中阻拦。这场出子的主要道具就是擀面杖和茶水。这是从村子里的一户人家里弄来的水,而擀面杖和茶缸子是自备的。为了达到真实的效果,他们必须演的细致入微。还要演出花花公子的贪婪和丑恶来。当他得到蜡花倒的茶水的时候是特别兴奋激动的。于是就用一根手指头蘸一下放到嘴边吮吸一下。老座子就在这时出现,抡起擀面杖就给他当头一棒,这个时候是需要吹打班子配合的。大扇就起了很关键的作用,也就是能达到动人心魄的目的。何为大扇,其实就是大擦,在高跷队的舞场里是缺不得这种家伙式的。通常是大擦和小擦一起的。还有擂鼓的,当然了也有吹喇叭的。

这种出子类似于现在的小品。这二者有异曲同工之妙。

总之打完一个官场肯定是冒了一身汗。

除了这个以外其他的几个也是很有看头的。摸鱼,是由两个人完成的,一个是蜡花,另一个就是老渔翁,蜡花和李杏花一样的打扮,手里举着一根杆子,上面悬挂着一条缝制的鲤鱼。这条鲤鱼是活灵活现的。就像真的一样。而且随着蜡花的晃动这条鱼仿佛跳跃了起来。老渔翁当然是一副黄衣打扮,头上戴着帽子,这个人物也是需要化妆打扮的,还要带上假胡须,而且还要塑造一个老者形象,最重要的动作就是捋胡须和打旋风脚。这得需要长期练习才能做到完美的。老渔翁必须尽可能的描写内心复杂的心情才行,当鲤鱼出现的时候内心是喜悦的,又是着急的,等到准备摸鱼的时候又是小心翼翼的,一旦扑了个空就会生气甩袖子,但是还不甘心,于是接着摸鱼。最难的就是打旋风脚,左一个右一个的。这个时候清脆悦耳的大扇就派到用场上了。

扑蝴蝶也是由两个人完成的,一个是蜡花,手里举着一根杆子,上面绑着一只用布缝制的蝴蝶。这个蝴蝶也是惟妙惟肖的。这个也是需要一定的功力的。蜡花必须让这只蝴蝶灵动起来。这就要靠手上的技巧了。扮演花花公子的也是高跷队里功夫最厉害的。这个一定要还原所有场面,细致刻画人物的内心世界。而且还要在地上打滚,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难的地方就是从地上一跃而起。这是让人拍案叫绝的。尤杖子高跷队之所以有这名号很大的原因就是这个。这自然比不了平地,来一个鲤鱼打挺,这可是在一米高的高跷腿子上完成的。弄不好会出人命的。最轻也得受伤。所以越是这样越能显示出真功夫来。扮演扑蝴蝶的这个人也是下了很大的工夫的。这完全从他的一套彷如行云流水般的动作就可见一斑了。

出子必须在官场才能上演的,这是约定俗成的一个规矩。尤杖子高跷队的拿手绝活就是这些。而且要论起这些功夫是任何村子都无法超过的。可以说是首屈一指。

在朝阳洞这片土地上是不缺乏这种高跷会的,但只有尤杖子村的最有名气。除了这些高跷会以外就是船灯和挑灯了,要说起这两样就顶数白家沟最具特色了。

白家的长者白忠厚就是会首之一。而且已经传到了儿子白成钢的手上了。白成钢现如今上了年岁,他已经决定要将这个重担交到大儿子白大江的手上了。传统文化必须有继承人才行。他绝不能让这些家底毁于一旦。

说起船灯和挑灯,其实就是手工制作的。里面放上蜡烛,一般来说在船灯的队伍里会有一个老渔翁,是专门负责拨船的。船灯的鼓点和高跷是完全不同的。而且这两者最大的区别就是时间段不同。高跷是白天打场的,而船灯和挑灯是在晚上活动的。

高跷和灯会是朝阳洞这块的两大特色。也正是有了这些人的热爱和付出才有了这种传统文化的延续和发展。可以这么说这些人功不可没。

正当所有人都对侯小英表示怀疑的节骨眼上,这个女人却表现出一种大无畏的精神来。这让所有人看到了完全不一样的侯小英。

一般来说高跷会是不在外面留宿的,但是也有例外的时候,可偏偏让尤春林赶上了。也就是去另外一个省份的村子演出的那一次,也就是西梁村。这个村子和朝阳洞只有一个大梁隔着。正是有了这道大梁才划清了界限。

通常在这个时候高跷会是特别卖力的。等到演出结束的时候,所有的人员都按着事先安排好的人家住宿。眼看着都快到半夜了,尤春林还没有回来,也不知道这小子跑哪去了。

这个时候他正在村头的河边坐着。他一边朝水面扔着石片,据说这种石片可以打出一串相当漂亮的水花。借着皎洁的月光,他看到了一个人正朝这边慢慢的走过来。

已经快要到正月十五了,自然月亮也渐渐的圆了起来。可以说已经有大半个了。来的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李杏花。

这两个人完全是纯属邂逅。因为在这之前他们并没有商量过。当然了也可以用一句诗词来形容,那就是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可见这两个人是心心相通的。

这正应了那句宋词所说的。

菩萨蛮-光阴慢

寂寥长夜光阴慢,晚风飒飒涟漪乱。清梦入心湖,湖上人影孤。曾为知己伴,今却单飞雁。难觅是卿卿,抚琴谁更听?

这两人想到一块去了,所以才慕名来到了河边。

柔和的月光倾洒了下来,斑驳的树影摇曳着晃动着。

“你咋来了呢?时候不早了。明天还要赶场子呢。”尤春林回过头望去。

很快李杏花就走到了他的近前,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伸开了双手仿佛拥抱眼前的这一切似的。然后深深的吸了一口清澈干净的空气,顿时感觉到浑身舒适酣畅起来。还真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虽然也是乡村但却有些与众不同。李杏花甚至已经陶醉其中了。过了有一会才接这个话茬。

“还说人家呢?你不也没睡呢么?我就是想出来透透气。欣赏一下这里的美景。”李杏花笑着说道。

“扭了一天的秧歌你不累么?我都有些人困马乏了。”尤春林打趣的说道。

“那是你,我一点都不累,反而觉得特别轻松。或许这就是秧歌带给我的一种快乐吧。说说你吧,那边来信了么?啥时候出门?”李杏花关心的问道。

“还没有呢,这也正是我最担心的地方,你也知道出门要赶早,另外还有一件事情困扰着我。”尤春林欲言又止道。

“有啥事说出来我听听。”李杏花催促道。这个时候尤春林略微思忖了片刻,他又朝河里扔了一块石头,顿时传来了咕咚的声响。

“也不知道这样逍遥快活的日子还能坚持多久。我最害怕的就是分别。那是一种无法言说的疼痛。可是人总是要面对的。”尤春林无限感慨的说道。

“分别不是为了更好的相聚么?难道不是这样么?”李杏花忽然来了一句。听起来更加的有哲理。

“话虽如此说,但是我还是害怕的。其实我最放不下心的就是你,杏花,我说的是心里话。”尤春林还是说出了口。这一下李杏花的心剧烈的跳动了起来,仿佛要冲破她的身体一样。

“我有啥你不放心的,我现在不是很好么?我最担心的就是你,在外面不比家里,一切都要小心为妙。”李杏花强装笑颜的说道,其实她的心里是非常苦的。只是嘴上不说而已。没有必要把自个的伤疤让别人看到。

“我会记下的,我走后你也要好好照顾自个,如果那个侯小勇胆敢耍混的话,你一定要告诉我一声,我会替你出气的。不远万里我也会飞到你身边的。”尤春林保证道,就冲这一点李杏花应该是知足的。能有一个这样的人为她牵肠挂肚的是多么的难得啊,想到这里她所受过的委屈顷刻之间就烟消云散了。随着而来的是莫名的感动,她的眼睛有些湿润了,但很快就控制住了。

“谢谢你。有你这番话我就心满意足了。”李杏花娇羞的说道。这个时候尤春林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一下子就把这个女人搂在了怀里,紧紧的。李杏花有些猝不及防,惊叫了一声。很快她就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暖融化了。起初她是有些抗拒的。但最终还是决定放弃了。

她任由这个男人抚慰着触摸着。

尤春林都能闻到这个女人身上所散发的阵阵的香气。

这是他们自从分手以后的第一次亲密接触。可谓是干柴遇烈火一样,两个人几乎同时呼吸变得粗重急促起来。迅速着寻找着爱欲的突破口。

他们吻到了一起。相互撕咬着吞噬者,仿佛彼此要融为一体。这个时候的他们忽然变得像野兽那样的贪婪。大约过去了很久他们才从沉醉中完全苏醒了过来。李杏花一下子就挣脱开了,上气不接下气的。看来还没有平静下来。她赶紧用手弄了弄凌乱的衣服。李杏花心里十分明白,她对这个男人的感情已经到了无法自拔的程度。尤春林已经成为她身体的一部分了。当然尤春林也怀有一样的想法。

“我们不应该这样,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了。你也早点回去吧。”李杏花一转身就逃离了。此时就剩下尤春林一个人了。他似乎还没从刚才的甜美的感觉当中跳跃出来。

她永远都无法忘记这个女人的味道。还有那两片薄厚均匀的嘴唇。最重要的是那上面传过来的热度和湿度。就像一根导火索一样瞬间就点燃了他所有的激情和欲望。

他用舌头来回的舔着,试图寻找着那一刻美妙绝伦的享受。他狠狠的朝着河里扔了一块巨石,顿时传过来巨大的声响,还有溅起来的水花。正如他此时此刻的心情一样。

这也为事后留下了一个最大的隐患。尤春林回去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这这段时间里他究竟去了那里,和什么人在一起,又干了啥都成了最大的谜团。那边的李杏花也在炕上翻来覆去辗转反侧的。她怎么都无法入睡。这一切都被高跷会里的姐妹看在眼里了。

在这群人里面就有白兰花的闺女赵彩霞,她是负责给演员化妆的。这个手艺是母亲亲手传授的。而白兰花也是跟一个人学的,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死去的赵有才。他可是尤杖子高跷队的元老级别的人物,但这个人从来不上场,而是做幕后工作。

化妆也是十分重要的,这直接影响整个高跷队的形象。所以说一个好的化妆师是举足轻重的。还真别说,这个赵彩霞还是有些灵气的。

从西梁村演出回来的尤春林就接到了老板方建设打来的电话,电话打到了村部。是侯三通知他的,用的是村里的大广播喇叭。

过了十五就出发,这是他们定下来的。正月十五是传统节日元宵节,可那个时候没有吃元宵,而是吃上一顿饺子就很不错了。

这可是过年以后的第一个月圆之夜。自然意义是重大的。

在尤杖子村是有这个习俗的,那就是撒灯,何为撒灯其实就是一种祭祀活动。是为死去的人超度的。一般来说这一天要老早的准备好一切的。制作这些灯捻子也是很复杂的过程的。

说来也十分奇怪,撒灯这种活动渐渐的成为了每年正月十五这一日必不可少的项目了。似乎缺少了它就连年味也锐尖了一半。

每年之所以要按部就班的举办这种活动,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为全村人祈福。其实这种活动到底和福分有没有必然的关系尚待商榷。或是根本风马牛不相及也未可知。但怪就怪在这个事情上,如果哪一年无故的耽误了撒灯的话,这一年会发生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尤其是横事祸事。所以一来二去人们就开始重视起来。还真别说只要这一年撒灯了,这些污秽的东西就会敬而远之。

制作灯捻子的活动一般是白天进行的。这一日村民组长负责张罗筹资的事情。也就是制作灯捻子的费用必须由全体村民承担,这个村民组长就是李七。这是新选出来的,原来一直是侯三兼任的。当然了他之所以能当上一组的组长还是有一定的原因的,李七这个人为人是相当不错的。可以说在村里的名声很好。这不是他一人之功。这和闺女李杏花嫁到侯家也是密不可分的。这实际上演变成了一场政治联姻。还有儿子李宝柱学习成绩一直很好,最重要的是马上就要参加高考了。考上大学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这也从一定程度上抬高了他这个父亲的地位和尊严。

于是就这样李七稀里糊涂的走上了仕途了,而且还要在这条路上一直走下去。

对于撒灯这样的事情大家还是比较赞同的,所以说筹资的阻力还是不大的。李七几乎是在吃过早饭的没多大工夫就搞定了。于是接下来的就是购买材料。

制作灯捻子的主要原料是锯末子,也就是到村里木匠魏老三家收取的。魏老三是一个老木匠,据说能打出一手十分漂亮的柜子来。而且就连上面的各种图案都是他精心绘制的。可谓是活灵活现惟妙惟肖。经过他的一双灵巧的手绘制的飞禽走兽都仿佛活了一般,可以说到了画龙点睛的地步。魏老三在十里八村是出了名的,他承包了绝大部分的木匠活。

不但活人的活他接,就算是死人的活他也来者不拒。在农村里死人是要装进棺材里的。这也是对死者的尊敬。木匠魏老三做一手好棺材,据说他做出来的棺材也是没得说的。所以但凡上下快有这等白事的时候都会麻烦他,他欣然接受乐此不彼。

除了准备大量的锯末子以外还要购买一些煤油和纸张。煤油就是农村那种照明使用的能源。在没有通电的时候家家户户都会点上煤油灯的。这种灯发出来的光线是十分昏暗的,而且还会忽明忽暗。而且在最下面还有调节的旋钮。是用来控制火苗的大小的。顶端一般会有一个拎手。这也是为了方便使用着想的。现在已经过时了,不过每家每户还会保存这种灯具,就算是对过去的生活的一种怀念吧。供销社里就有这种燃料。于是李七就买了很多。这是小组的事情自然选在了大西院里进行。这个时候全村的男女老少齐聚在这个狭长开阔的院子里。这都是村民自发参与的。首先把锯末子倒上煤油,然后用木棍搅拌一下,最好能把煤油搅匀乎了。然后就开始包锯末子的环节了。这也是有一定讲究的,一定要整齐划一大小一致。然后就放进麻袋里。正所谓人多力量大,很快就准备好了撒灯用的灯捻子。这个过程一般需要小半天的时间。

接下来的就是拉出吹打的家当在村子的后街敲打起来。这个活动一直持续到晚上八点左右。撒灯必须选好时辰。这个时候还要在村子当中燃放一挂鞭炮,算是吹响了撒灯的冲锋号。

这都是村民自发组成的队伍,浩浩荡荡,乌鸦乌鸦的。尤其是村里的小孩更是缺少不得的。吹打班子在头前带路,后面的人群就跟上来。还要安排几个人负责撒灯。撒灯的位置一般是各家各户的大门口,还有主要街口,山边,地沿,庙前,尤其是三岔路口更要多耽搁一会。青龙庙是必须要去的,而且还会行跪拜之礼举行隆重的上香仪式。整个行进的路线都是事先商量好的,一般来说就是围绕这村子走上一圈的。最好没有反复的。在漆黑的夜晚里这些撒的灯一字排开就像一条蜿蜒乱舞的长龙一样,特别好看,随着火光的晃动和摇曳就像这条龙活了一样。打鼓的鼓点是按着灯会的标准,在寂静的夜里更加的明显突出。

这样的撒灯活动不是尤杖子的专利,其他的村子也举办过,所以有的时候还会在两个村子的边界相遇。这个时候就要看谁的鼓敲的更响亮更有气势了。当然了要抡起这玩鼓的本事恐怕是没有超过尤杖子村的。在尤杖子村大到七八十岁的老者小到十几岁的孩童都会这一手的。

俗话说的好,守啥人出啥人就是这个道理,尤杖子是这一片有名的会窝子。所以说高跷会是根深蒂固的源远流长的。也可以说这种传统文化已经浸透在这些人的灵魂里骨子里去了。

在这群人当中就有尤春林和李杏花,侯小勇是懒得参加这种无聊的活动的。在他的眼里还是色子是最有乐趣的。

这两个人一前一后,每隔上一段时间就会相互的深情的望上那么一眼,此时他们的心灵是相通的。那一刻他们的心跳得都很厉害。伴随而来的是脸红身热,他们的眼神也渐渐的迷离起来……

第二天尤春林就踏上了出门打工的征程。尤兴国把他送到班车站。尤兴国媳妇没有来,主要是她怕太过伤心失态。其实这个时候她正一个人躲在屋里掉眼泪呢。

其实尤兴国何尝不是这样呢?只不过他并没有表现出来。这就是父亲和母亲的区别。直到若干年之后尤春林第一次成为人父的时候才完全懂得了。

男人的感情是轻易不外露的,而是藏于内心的。其实男人也是十分脆弱的,但还是咬着牙装出坚强的样子来。就是因为是一个男人,男人就要顶天立地,男人就应该铁骨铮铮。

等到班车徐徐开走的一刹那,尤兴国的眼圈还是瞬间就红了。俗话说的好,儿行千里母担忧,尤兴国媳妇自然是如此,他尤兴国就不为这个儿子牵肠挂肚么?可想答案是肯定的。

尤兴国此时正在为儿子的婚事着急上火呢。

可他哪里知道尤春林的心思呢,他的心里始终装着李杏花,而且是刻骨铭心矢志不渝的。这个时候他的心里是非常痛苦的,矛盾的。于是只能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紧张忙碌的工作当中去,这才有了一丝解脱和释放。

最近林小红好像加紧了攻势,尤春林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人生最难的就是选择,可他不得不面对这样的困难了。

撒灯是他们最后在一起的时光,是多么让人难以忘怀啊。相聚虽然匆匆但却永生难忘的。

就在尤兴国往回走的一瞬间,李杏花泪雨滂沱不能自已蹲在大树的下面许久许久。

她早就在这里等候了,她是目送这个男人离开的。这是一种无声的疼痛,其实在这一瞬间尤春林也希望能看到这个女人哪怕是一眼就足矣了,所以他上了班车之后还在四下里张望着,直到班车消失在远方他这才收回了目光。

就在几天前,也是在村口,也发生了相似的一幕,只不过主角不是他们,而是另有其人,这个人就是李宝柱,他已经提前回学校去了,这是为了迎接高考安排的补课,用班主任老师陈国良的话说就是让他们提前进入高考备战之中,要打就打一场有准备之战,高考无异于一场战争。这话一点不假。

在大树的后面也躲着一个人,这个人就是尤兴财的闺女尤春燕。正依依不舍含情脉脉的望着村口。李宝柱是父亲李七亲自送上车的。自然大包小裹的没少拿。都是母亲昨晚准备好的。

正月一出溜就出去了,很快就到了二月初二这一天。这一天正是龙抬头的日子,在朝阳洞这个地方更是意义非凡的。因为这里是青龙庇护的一方热土,青龙是这里的图腾。龙抬头又被称为"春耕节"、"农事节"、"春龙节",是中国民间传统节日。龙抬头是每年农历二月初二,俗称青龙节,传说是龙抬头的日子,它是中国城乡的一个传统节日,庆祝"龙头节",以示敬龙祈雨,让老天佑保丰收。

在这里有吃猪头肉和猪蹄子的习俗,这一天还会有人剪头发。据说是剪龙头,而且还管米汤叫做龙尿。这都是一种叫法。这也说明了人们对美好生活的一种向往和憧憬。所以才把这些生活中的事物赋予了某种寓意。

在这之前还有一个习俗那就是填仓,就是在自家的院子里用灰土绘制一个大大的圆圈,或是方方正正的图形,寓意是粮仓。这一天也会燃放一些双响。当然了也是为了祈祷这一年能有一个好的收成。

逝者如斯夫,正如伟大的孔圣人说的那样,时光总是在不知不觉中流逝掉了,让人根本来不及叹息。这是多么深刻的感悟啊。

一转眼就来到了炎炎夏日。眼看着高考的日子越来越近,李宝柱和他的同学一样紧张忙碌起来。这一刻似乎什么都不重要了,这可是每个人的第一个转折点。经过高考这一关的洗礼每个人的前途和未来是完全不一样的。他们可不想给自己的人生留下任何遗憾。所以这个时候所有的人都忽然变得老实起来。

其实李七和媳妇也分外紧张,他们甚至要超过儿子。这一次将会决定李宝柱的命运,更重要的是也会改变他们在村里的地位。还有一个人也在为他鼓劲加油呢?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李宝柱的姐姐,也就是李杏花。

俗话说的好,狗改不了吃屎,说的就是侯小勇这号人物。虽然自从闹了那么一场之后他有了些微的收敛但还是没有从根本上断了他的念头。

只不过他做的更加的隐秘更加的谨慎。

忽然在某一天的早上,侯三媳妇发现了一个怪事,这个李杏花总是恶心,尤其是在吃饭的时候。这让她产生了怀疑,莫不是儿媳妇有了不成。

一家人刚坐到桌子跟前,李杏花还是控制不住的捂着嘴跑到了当院。紧接着就是一阵呕吐。

好不容易消停了下来就又重新回到桌子跟前。

“杏花,你这是咋的了?哪里不舒服么?”侯三媳妇关心的问道。其实她是在投石问路。她已经有七八成的把握。

这个时候侯小勇跟个没事人似的只顾吃饭。侯三毕竟是过来人,他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儿媳妇。一脸狐疑的样子。

“妈,我就是胃里不舒服。一阵一阵的。恶心,但是也吐不出来啥。”李杏花如实说道。这个时候侯三媳妇微微笑了笑。

“你那个啥时候来的,这个月准成么?”侯三媳妇继续问道。

“妈,你这是说啥呢,当着这么多人,怪不好意思的。”李杏花压低声音说道,同时脸上瞬间泛起了一抹红来。这个时候侯三赶紧收回了目光故意漫不经心的望着别处。

“我问你例假啥时候来,这个月的来了么?”侯三媳妇于是就附在她的耳畔小声的问道。

“你是问这个啊,咋的了?我想想,上个月十号左右,这个月好像都过去了有几天了也不见红呢。我是不是有啥病了,还有一件怪事我最近总觉得又懒又馋的呢。”李杏花一一汇报道。这个时候侯三媳妇心里终于明白了,顿时就故意放大了嗓音。

“你可要注意了,身体是最重要的。”侯三媳妇装腔作势的说道。

当然了侯三何等聪明,一下子就听出了话外之意,但还是不十分确定。

李杏花是一个非常勤快之人,所以每次吃过饭就会责无旁贷的收拾碗筷。这次被侯三媳妇给拦住了,这可是破天荒的第一次,这就更增加了他的疑虑,这里面一定有啥事情。

侯小勇打开电视看了看,李杏花又收拾起屋子。

侯三赶紧去了外屋,也就是厨房。他凑近媳妇的跟前,神秘兮兮的模样。

“哎,我说你是不是有啥事瞒着我?”侯三迫不及待的问道。

“我说了你可别激动,儿媳妇有了。你马上就能当爷爷了。高兴不?”侯三媳妇话一出口,侯三差一点没蹦起来。

“啥时候的事啊,这事定准了么?”侯三兴奋的说道。这是他盼望已久的事情。

“我也是猜出来的,具体的还要去乡里卫生所检查检查。”侯三媳妇赶紧说道。

“村里的尤兴全不就能号出来么?”侯三说道。

侯三媳妇白了他一眼。

“他还能有机器看得准啊。啥都不懂。”侯三媳妇最后说道。

当侯小勇第一时间知道这个喜讯的时候他的确高兴了许久,但冷静下来之后就无论如何都高兴不起来了。因为这段日子李杏花和那个尤春林走的特别近便。另外还有一个重要的情报简直要了他的命。他开始对媳妇产生了怀疑。

风言风语在村里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了。俗话说的好,猪嘴羊嘴绑住了了可人嘴是绑不住的。正所谓人言可畏就是这个道理。

这些还不是最重要的,私下里他听堂弟侯小强说了一个更大的秘密。这仿佛在他的头顶响起了一个霹雳一般。侯小勇简直头都变大了。

这让他忽然想起了上次尤杖子高跷会在西梁村留宿那一次。正是那一次有人见到过这两个人大半夜在河边晃悠。他们能干啥好事么?孤男寡女的,不用别人说了,他都能想到是啥样的结果,那么按着时间上算,这个李杏花突然怀孕会不会和那次有关呢?这正是他起疑的地方。他越想越来气越生气越想。这一刻他都能看到尤春林的那张得意的脸。

于是他还特意问过赵彩霞,这个赵彩霞喜欢直来直去的,他倒是没有说啥框外的,只是说李杏花回来的很晚。这还不是铁的证据么?综合以上两个人的说法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他们大半夜不睡觉在河边厮混是板上钉钉的事了。也就是村里的风言风语是真实的。两个青年男女,而且还有着特殊关系的,大半夜在河边能干啥呢?这还用说的更清楚一些么?

正所谓无风不起浪,看来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很快,李杏花就去了乡里的卫生所,最后得出一个结论,她怀孕了。而且显示一切正常。卫生所的护士孙柳又絮絮叨叨的跟她说了一些注意的事项。这个时候侯小勇就一把夺过检查单,瞪大了眼睛瞧了瞧,这是肯定错不了的。他的媳妇怀孕了,也就是说他马上要当爹了,这要是搁在别人身上早就高兴不得了了。可他怎么就高兴不起来呢?

李杏花也十分的高兴,但她很快就察觉出了有些不对。

说起尤兴福这个人可谓是传奇式的人物。他在家排行老四。在他们的兄弟几个之中顶数他是最有出息的。要论起他的人生经历和他的父亲尤文是不无关系的。当然了还要提到一个人,一个尤兴福生命里的贵人,俗话说的好,每个人都是离不开贵人的。尤兴福的贵人就是朝阳洞乡党委书记,也就是现任书记余石启的上一任。这个人可是彻底改变尤兴福命运的重要的人。不过现在已经退休了,回到了他的原籍。告老还乡也不失为最好的去处。

这还要从很多年说起,那个时候尤兴福刚刚初中毕业,那年刚好是1968年。朝阳洞乡党委书记就亲自登门拜访尤文这位解放战争的功臣。

当时尤兴福刚刚十七岁。在尤文的诸多儿子当中他还是模样最标致的。老书记一下子就相中这个后生。本来就是一句玩笑话,在当时所有人听来,可没成想这个老书记还一直没有忘记这个事情,于是在一次乡里挑选一批人才的时候就让他试一试。还真别说,这个尤兴福果真是一副当官的材料。很快就在所有人当中脱颖而出。就这样尤兴福就安排在乡政府里做临时工。那个时候临时工是不好做的。待遇不光低,而且处处不受待见,可以说是一个受累不讨好的差事,但尤兴福全然不顾这些,依然按部就班的风里来雨里去。在这条崎岖不平的土路上一走就是十多年。还真是皇天不负有心人,很快就得到了提升。他摇身一变成了农业站站长。这时候他也正式转正为国家干部了。可就是在这时老书记到了国家规定的退休年龄于是就卸甲归田了。

临别之际,老书记真是好话说尽,特意交代了一句,这个尤兴福是可造之才啊。当时余石启还是副书记。就这样余石启就接替了老书记,成了朝阳洞乡的一把手掌舵人。自然对这个尤兴福格外重视。虽然这个老书记极力推荐,但余石启还是比较相信自个的眼睛的。他必须亲自检验一番才行。于是接下来他就开始注意尤兴福的一举一动了。

俗话说的好,是骡子是马牵出来溜溜,很快尤兴福是一条马的事实得到了验证。这样一来余石启更加重视这个年轻人了。更何况他刚上任不久是需要培植一些亲信的。否则工作是不好开展的。

在乡党委班子里没有人支持他是不行的。远的不说就是那个乡长刘玉守就和他政见不合。对于改革和发展就有很多意见和分歧。他必须得到过半数的支持才行。只有这样他的鸿图大计才有可能变为现实。余石启是一个敢想敢做的人,而且有思想有头脑。相反乡长刘玉守就比较保守一些,无论做什么事情都是小心谨慎,生怕惹出啥乱子来。俗话说的好,前怕狼后怕虎,说的就是他这样的。余石启最不喜欢的就是这种人。这样会贻误发展的良机的。这也是他最担心的地方。

但是眼下他又无可奈何,毕竟在一个槽子吃食,还是要注意团结这个大局的。改革的年代就是要打破各种束缚的。没有破除就没有发展。这个道理是显而易见的。

尤家是闯关东过来的,当年正赶上闹饥荒的时期,家里就剩下尤仁义一人一口,他用扁担挑着全部的家当就逃到了朝阳洞这地界,当时还是人烟稀少的荒芜地带。他手里只有一个挣饭的手艺,那就是打铁。这是祖辈流传下来的。

突然来到了一个陌生的环境里一切都是不适应的,正所谓人生地不熟的。尤仁义就是凭借着一身胆气和豪情逐渐在这里站住了脚。但是都快三十了还没有说人。他心里也是很着急的。毕竟娶妻生子是正理。但是他已经过了最佳的婚配年龄。看来也只好寻找合适的寡妇什么的了。说来也十分凑巧,就在这时村里突然来了一个姑娘,这个姑娘长相普普通通的。梳了一根齐腰的粗辫子。说话声音很响亮。后来才知道也是从山东逃荒过来的。这样一来很快就和尤仁义熟悉了起来。因为初来乍到,又没有任何依靠,尤仁义就像她的亲人一样对她照顾的无微不至。一来二去就知道这个丫头性格豪爽为人仗义。是一个典型的侠女风范。

这个姑娘要比尤仁义小了十多岁。本来这两个人日久生情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再加上村里人的说合,很快他们就走到了一起。

婚后不久,这个姑娘就为尤仁义生了一双儿子。也就是尤文尤武,当时之所以给儿子起了这个名字,无非是希望儿子长大之后文武齐全,成为一个有用之人。

可是在尤武降生的夜里,这个姑娘也死了。尤仁义正经八经的伤心难过了有一阵子,打那以后他就是一个人拉扯着两个孩子。

等到了儿子成人之后又赶上了解放战争的特殊时期,每家每户必须出来一个当兵的。当时尤文已经有了两个儿子了,弟弟尤武还尚未成家,于是尤文就参军入伍了。

这就是尤家的历史。

很快关于两个人的风言风语就传到了李杏花的耳朵里。她非常生气。这些人真是没事闲的。看来这个事情早就传到侯小勇的耳朵里去了吧。这是李杏花最担心的。

其实她倒是不为自个担心,而是替尤春林担心,毕竟人家还是一朵花没开的。

只要自个走的正行的端,别人爱说啥就说去吧,谣言早晚会不攻自破的。

果不其然,刚从外面回来就被侯小勇拦住了去路。

“闪开。我还忙着呢。”李杏花没好气的说道。

“你有啥可忙的?这一天天的好自在好悠闲啊。”侯小勇铁青着脸说道。

“你说的这叫啥话,你先管好自己再说别人。”李杏花顶了一句。

“别以为我啥都不知道,你在外面做的那些见不得的事还少么?”侯小勇话里有话的说道。

“你这话啥意思?你给我说清楚了,可别埋汰人。”李杏花用手使劲的推了推男人,侯小勇纹丝未动。

“你做都做了,还不让我说嘛?难道村里的话你没听见么?耳朵里塞鸡毛了么?”侯小勇咄咄人的说道。这一句彻底的激怒了李杏花。

“你放屁,别没事找事,你可别忘了我是双身子。”李杏花威胁道。

“你别跟我提这茬,怀的还指不定是谁的野种呢!我的绿帽子算是戴上了。”侯小勇气急败坏的说道。

“你别血口喷人行么?嘴下留德。”李杏花大声的喊道。

“这是吵吵啥呢?我大老远就听见了。有话好好说。”侯三媳妇一撩门帘走了进来。对于那些闲言碎语她也听见了。但她是一个小心谨慎的人,没有真凭实据是万万不能乱说的。

“你问他吧。我刚从外面回来就横挑鼻子竖挑眼,还说些牲口霸道的话。都快气死我了。”李杏花都快气哭了。

“小勇你跟我出来一下,到底是咋回事?”侯三媳妇说道,侯小勇于是就去了东屋。

“孩子你先等会。”侯三媳妇撂了这么一句就离开了。

“是不是因为村里的那些闲言碎语啊。”侯三媳妇问道,侯小勇只好点了点头。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咋一点气都沉不住呢。你有证据么?人证物证在哪呢?你拿出来了么?”侯三媳妇质问道。这一下就把侯小勇问住了。

“我一定找到证据的。”侯小勇大言不惭的说道。

“凡事要讲究证据的。空口白话是不行的。当务之急是尽可能稳住你媳妇再说。一会过去给人家赔礼道歉,而且绝不再提此事。听到了么?这个事情不是这个处理方法。”侯三媳妇叮嘱道。侯小勇一转身去了西屋。

其实侯三是不能容忍的,但多年的生活经验告诉他,一定要沉得住气才行,这个时候决不能打草惊蛇。他可不像儿子那样的鲁莽冲动。

【编者按】侯小英在一片反对声中领养了自己喜欢的女婴 / 尤春林和李杏花在高跷队巡演中,演出是配合默契,晚上在河边邂逅,这就引起了怀疑,李杏花怀孕了,可是候小勇和公公婆婆都是非常感到疑心。还讲了尤氏家族历史 问好作者,感激赐稿万泉河。【万泉河编辑:国产机器猫】
上一篇:大西院第十九章
下一篇:大西院第十七章
发表评论
分享按钮
验证码:
验证码
看不清,换一个
全部评论
暂无评论
关于我们 | 联系方式 | 会员中心 | 友情链接   您是第5101856位访客
网站总编:白小易 | 顾问:月关 | 监督:齐世明 卢盛娟
版权所有:盛京文学网辽ICP备13012217号-1 | 网站邮箱: sjwxtougao@163.com|业务联系QQ:1310738699 | 创作QQ群号:(点击链接加入)
联系电话:024-22855595
声明:本网站部分资源来源合法授权网站,站内资源均归原作者所有,且言论与本站立场无关。原创作品请勿转载他用。如您发现侵犯了您的权益,我们将第一时间作处理!
技术支持:海东科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