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阳市作家协会主办
2019年7月16日 周二
大西院第十五章
日期:2018-03-13
来源:盛京文学网
作者:魏海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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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闲处光阴易过,疏忽又是中秋佳节。这个时候最是喝酒赏月的契机。可在朝阳洞这地界到没有这样的浪漫和美好。月饼还是要吃的。只不过在过节的这一天,做上一桌子的好菜全家人吃上一顿团圆饭而已。这已经是尤春林离家数月的事情了。这个时候正是繁忙的季节。此时的他正和他的工友们奋战在龙城市的某个建筑工地上。所以这顿团圆饭唯独缺少了他。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围坐在圆桌周围。侯小英和尤兴国媳妇下厨。虽然现在尤春山已经分家另过,但过节这么重大的时刻还是要和父母一起过的。这似乎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过节要的就是这种氛围。也不知道尤春林这个时候会怎么样。唠着唠着就说到尤春林身上了。

在这之前,尤春林给家里来过电话。说是最近活计很忙,可能回不去了。不过老板方建设也不会亏待他们的。一般来说过节那天会改善伙食的。就在同时尤春林正在和工友们推杯换盏热闹非凡,可在他的心里却是另一番滋味,正如一首宋词描述的那样。

《虞美人-在他乡》   孤身闯荡他乡处,风雨都如故。月华千里寄愁思,数次睡中梦醒落清滴。忆来往事悲犹剩,仅看离人影。一只鸿雁竟独鸣,至死不能剪断旧时情。

尤兴国是在村部接听的电话。和上次的程序大致相同,他是接到了村长侯三的通知。对于儿子的做法他还是非常理解的,毕竟在外面不比家里自在。俗话说的好,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自然承包队也是有规矩的。虽然对于他来说打工还是陌生的。但他已经渐渐的明白了一些什么。怎么说儿子也是有差事的人。换句话说大小也是官。怎么能跟一般人那样的随意自由呢?而且儿子现在做的是大事业。作为父亲的他能不支持么?最起码也不应该拖后腿啊。这就是尤兴国的真实想法。

虽然两个儿子都没能如他愿考上大学,但尤春山已经悄悄的养起了牛,娶了媳妇成了家,眼下他最担心的就是这个尤春林了。还真别说,这个儿子果然不一般,竟然独辟蹊径的走出一条自己的路。这是他没有想到的。而且还让他在村里人面前争了光露了脸。这他倒是不太担心,他最犯愁的就是尤春林的婚事了。在农村是有这个规程的。一般来说是有黄金年龄的,大约二十岁左右。如果一旦错过了这个年龄说人是很困难的。远的不说,收收家的两个堂弟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尤兴德到现在都没有说上人呢。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这个。尤兴礼至今是死是活还不知道。更甭用说婚姻这等大事了。

这件事情决不能任由儿子胡来,他这个做父亲的必须替他做主才行。毕竟有句话说的非常贴切,那就是姜还是老的辣。年轻人做起事来还是不太稳妥的。可是眼下尤春林不在家中,这是十分不利的。所以只能先这样了。孩子的婚事只能暂缓一下了。

“爸,我可听回来的人说了,二儿在外面有人了。好像还是当地的。但是这小子就是不答应人家,这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叫咱家赶上了。也不知道他心里是咋想的。”这是尤春山提的头。

“还能咋想,通常这个时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这都不懂。亏你还是过来人呢。”一旁的侯小英神秘的说道。

“你说啥呢?我咋听不懂呢?问题,啥问题,你快说。”尤春山问道。

“你们别没事瞎咧咧,没影的事儿。要是果真有这样的好事,春林还不跟家里说么?”尤兴国不不以为然的说道。

“要我说一定是二儿心里装着一个人。这个人恐怕就不用我说了吧。”侯小英提醒道。

“你少跟我来这一套,拐弯抹角绕老绕去的。有话直说。”尤春山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这个人我知道,就是李七家的那个闺女。事情都过去了这么久咋还没过劲呢。这按理说也不太应该啊。这也是我始终弄不明白的问题。”还没等侯小英张口就被尤兴国抢先了。本来侯小英都要话到嘴边了。这个时候的她只能在心里埋怨自个的男人一句了。

尤春山你是不是傻啦吧唧啊。这点玄机都看不透么?

“咋会是她呢?再说了人家都已经嫁到侯家去了,二儿不会这么傻吧?”尤春山幡然醒悟的说道。

“谁说不是呢?但是这个孩子就是一根筋,一条道跑到黑也未可知。那样会耽误他的一辈子的。等到过年回来的时候我一定问个张口凭。最好能把婚事定下来。”尤兴国十分坚决的说道。所谓定下来就是定亲。在朝阳洞这块有这个习俗。一般是先定亲后结婚。当然最初是相亲,俗称看人,然后双方没有意见的话就举行定亲仪式。在仪式上除了要兑现彩礼之外,双方还要交换礼物。然后这两家就按着亲家的关系走动起来。女方还可以住婆家。男方负责接送。

无论如何,父母是要为儿子张罗婚事的。这是他们的责任和义务。尤兴国就是这样想的。儿子一天不结婚他都有操不完的心,或者说悬着一颗心。

白家的月饼也会到集市上去摆摊叫卖。尤兴国就是从集市上买回来的。还真别说,这个月饼果然很有味道,明显要强过其他的。所以这些年他一直就认白家的月饼。其实何止他一人呢?可以这样说自从白家月饼传到白大江的手里以后便横空出世独霸一方了。这自然是白大江的功劳。他是得到白家真传的唯一继承人,这是众人皆知的。

说起白大江这个人为人十分的低调,可以说用一个成语来形容的话,就是朴实无华。他在朝阳洞这块大小也算是一个响当当的人物了。可以说农民企业家的雏形,但他从来都不显摆张扬。而且这些年一直保持着和工人师傅一致的习惯,工人吃啥他也跟着吃啥。这也是在工人当中落下好口碑的最大原因。

过了秋分之后,天气也渐渐的凉将了起来。这个时候还真是应了那句俗语,一场秋雨一场寒。这个时候也正是苞米快要成熟的季节。俗话说的好,编筐编篓贵在收口。这可是这场丰收之战的关键时刻。

就在同时,分到各家各户手里的果树也是硕果累累形势喜人。这也是尤杖子村最高兴的事情了。这是他们第一次感受收获的快乐。这在以前就连想都不敢想的事情现在变成了现实。他们再也不会为吃果的事情犯愁了。

通常在这个季节里,白家是最忙碌的。当然了也是一年当中最好的阶段。因为月饼是他们的主打产品。这个时候的白大江已经想到了扩大生产规模和改变经营模式这个问题上了。他觉得想要牢稳站住这个市场必须要与时俱进才行。首当其冲就是引进先进的机器设备。另一方面就是采用多种经营方式。除了生产月饼以外还要制作各种糕点果品。产品过于单一是没有竞争力的。不但这样还要在制作工艺上下一番苦功夫重心思,也就是让这些食品增添一些文化艺术的韵味。

他一定要让月饼成为一种享受,一种文化,一种韵味。

这是白大江心里的想法,但是想要把想法变成现实还需要解决一个最棘手的问题,那就是资金。资金就像事业的血液一样,无它不活,有的时候简直寸步难行。这些年虽然说挣下了一大笔钱,但距离购买先进机器设备的钱还是有些捉禁见肘的。于是他想到了合伙的办法。他最先想到的合伙人就是弟弟白大海。不是有那么一句话么?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嘛。这个时候就是见证的时候了。

起蘑菇了,也不知道出自何人之口,总之立刻在尤杖子村刮起了一阵铺天盖地的巨大的旋风。这也是生活在这里的人们的一年当中的盛事了。在这片神奇的土地上生长着各种千奇百怪的蘑菇,其中顶数松蘑和肉蘑最常见。当然了这也是一笔很不错的收入。松蘑顾名思义就是因松树而起的,这种蘑菇就生长在松树的附近。所以说想要捡到它必须要到松树林当中。松蘑生长是很明显的,一般在下过雨过后就会疯长的。颜色是金黄色的。而且形状像极了雨伞。在蘑菇的顶端是油亮油亮的。而且摸起来黏黏糊糊的。闻起来倒有几分清香的味道。也许是因松树而起,自然就浸染了松香的味道。一般来说采摘这种蘑菇必须赶早。也就是在蘑菇尚未长大的时候为最佳时机。这样的松蘑也能卖一个好价钱。当然了也有收购那些长成的蘑菇的。这个时候的蘑菇就显得不金贵了。收购蘑菇的商贩也有分别的,有的是要新采摘的那种,也有是要晒干的那种的。自然这两者的价钱是不一样的。

于是这个时候每家每户的院子里,窗台上,围墙上,都会被这种金黄色的山珍占据了。这是朝阳洞地区的一道亮丽的风景,而且随着空气的流动,蘑菇的香气便飘满整个院子。人们似乎已经陶醉其中了。就像品尝到一坛美酒一样。

肉蘑俗称红魔,之所以要叫这个名字,主要是这种蘑菇看起来就像鲜美的瘦肉一样,颜色是暗红,只消轻轻的咬上那么一小口,立刻感觉芳香四溢鲜美无比。怎么说呢?和吃肉是大体相同的。用当地的一句俗语说就是肉头。至于叫红魔这个名字主要是因为它的颜色。所以在朝阳洞地区有一道非常有代表性的菜品,那就是小鸡炖蘑菇,这里的蘑菇就是肉蘑。据说吃这个菜的时候都会让人忘生日的。可见这个菜的威力有多大。这绝对是名不虚传的。

所以每当这个时候都会十分热闹的。一般都是三帮两伙成群结队的去附近的山里,当然是选择在有松树的地方。胳膊上挎着柳条筐,手里拿着一根柴火棍子,当然了也有拿上镰刀的,这样做主要是防身用的。当然了最大的可能就是遇到毒蛇。俗称床床。也就是长虫。这只是朝阳洞的一种叫法。朝阳洞地区是不乏这种灵物的。在山边地沿上会经常碰到的,这不足为奇。

尤兴国就遇到过这样的事情,那还是在他承包果园的时候呢。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十分后怕,因为那次差点送命。那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这么近的感受这种畜生。可以这么说他都能看到蛇的模样。高粱粒子大的眼睛木大木大的。嘴巴张的很大。而且还吐出一条鲜红的信子。仿佛一根广播天线,随时捕捉周围的信号。后来才知道蛇这种畜生主要就是靠这条红信子感知外面的世界的。尤兴国记得十分的清楚,当时他完全在一种毫无防备的状态下走进这个危险的。直到他发现这条蛇的时候才知道危险有多大。因为他的脚差一点就踩到蛇身上了。那样的话后果是可想而知的。最轻的也是遭到最惨痛的咬上一口的。如果这条蛇是毒蛇的话,很有可能连命都没了。这个时候很明显已经触怒了这条蛇了。此时它一点点的抬高了身体,高昂着头。正在一眨不眨的盯着这个敌人。说来也十分奇怪,尤兴国也不知道中了啥邪,仿佛被人点了穴。根本动弹不得。后来听说有了道行的蛇都有这种吸力的。具体是什么原因任谁都是无从知晓的。或许是他过于紧张害怕的原因也未可知。当时他的汗水就冒出来了,很快就浸透了后背。脸上的汗都顾不得擦拭了。过了很久,这条蛇就渐渐的落了下去。然后掉转头就溜进了草丛当中。毫不夸张的说他站在原地大约有一刻钟的工夫才苏醒过来。这个时候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说实在的,长这么大见过很多的蛇,可是没有一次像这样的失态。因为这次见到的是最大的。而且单从颜色上看,这条蛇很明显是毒蛇。一般有这个规律,毒蛇都是颜色十分鲜艳的,而且还有美丽的花纹。如果是清一色的白色或是黑色的应该是没有毒的。这条蛇有碗口那么粗。身上散布着均匀的斑点。尤兴国是看着这条蛇一点点离开的。那种场面是非常壮观的。那茂密的青草随着蛇的移动自动向两侧分开。而且还传来了一种摩擦的声音。这个时候周围是非常寂静的。就像一个王者出行一样。总之这是他见过最壮观的场面了。这条蛇很快就消失在青草的尽头。

这样的巨蛇就算是有尤兴男在场的话恐怕也不敢招惹的。当地有人传言像这种有道行的蛇可能已经成仙得道了也未可知,当然这只是一种猜想和臆断。而且更无从考证查实。但是有一点是十分肯定的。蛇是一种有灵性的畜生。在它的身上藏着无数的神秘之处。所以还是避而远之为妙。

这个时候是有露水的,所以捡蘑菇的人通常都是湿漉漉的。尤其是裤脚。但是他们却毫不在乎乐在其中。

这可能就是捡蘑菇带给他们的另一种快乐和满足。

说起这个捡蘑菇也是有诀窍的,不是什么人都能捡到的。一般来说蘑菇的生长是有一定的规律的。除了要考虑水纹和地质以外,还有一个特别奇怪的现象。那就是蘑菇也是群居的。也就是说不起蘑菇则以,起的话就是一整片。单打独斗的蘑菇很少的。这个诀窍也不是所有人都能知道的。这得需要日积月累才能掌握的。尤兴国就谙熟这个诀窍,所以每次他回来的时候都是满载的。和他同去的却是另一番景象了。这让他们好生羡慕。私底下也曾向他讨教一二,但这个时候的尤兴国微微一笑,口中说道天机不可泄露。弄得他就像洞悉万物的世外高人一样。

尤春山兄弟俩小的时候就经常去山里捡蘑菇,只不过随着年龄的逐渐增大,他们已经少有这种活动了,尤春山整日忙活他的养牛大计,而尤春林却寄情于外。总之这两个人各有千秋各有所长。

此时的尤春光正站在果树的下面全神贯注的望着渐渐饱满的果实。这种果树是国光。这种苹果吃起来有淡淡的酸味。不过很有苹果的味道。分到他家的还有几颗围锦。这种围锦比国光要大很多,而且表面鲜红,吃起来很面,而且特别酸。尤春光最不喜欢这种苹果了。其实最好吃的就是富士了。但富士是稀有的果品。只有几户人家才分到了几棵。据他所知,这个富士皮薄个大,而且水分特别充分,吃起来还相当的脆。所以这种苹果是最受欢迎的了。尤春光是来果园里除草的。可是他竟然被果树深深的吸引了。他就像当年的科学家牛顿一样正在思考着一个重大的问题。当然不是苹果为啥要落到地上,而是苹果怎么样才能发家致富。这是他最应该思考的问题。大爷家的两位哥哥都已近找到了他们的道路,可他也不能就这样自甘平庸吧。至于父亲给他设计的那条从军路更是行不通的。他根本不是当兵的料。这是他知道的。他越来越喜欢这种植物了。这一刻果树已经不是冷冰冰的物体了。而是有感情有血肉的灵物了。他们已经相熟很久了。他正在和果树进行着一种无声的交流。这个时候吹过来一阵风。这棵果树就像听懂了他的内心一样。顿时摇曳起来,晃动起来。仿佛一个翩翩起舞的仙子。

人都说丈母娘最疼姑爷了,这似乎已成定例。可张桂花还没做成这个事实就开始偏心于这个未来的姑爷子了。这个女人倒是十分的有心计,正所谓借花献佛说的就是她这样的。她是有这个得天独厚的条件的。在伙房这个一亩三分地还是她说的算的。其实她也十分明白,想要给尤春林开小灶是不可能的。所以只能在其他方面上做些手脚了。

这日,工人们刚刚下工回来。师父老高是最后出现的。当他走到伙房的时候,似乎所有的活动都结束了。张桂花用一只巨大的铁勺子正在叮当作响的做着善后活动。这些工人还是比较讲究的,从来都不会浪费粮食的。老高一看顿时傻了眼。张桂花朝他示意了一下,大概意思就是他来晚了一步,只能自个想办法了。老高顿时火冒三丈起来。

“你这是啥意思?熊人不带这样的。工地上的人总共几个还没有数么?你咋做的饭啊。我非要找老板说道说道去。”老高生气的说道。

“你问我我问谁去。实在是不好意思,我不可能单独给你做的。我也没挣那份钱。所以,是不?”张桂花无奈的说道。

本来是计划好的,张桂花还是有这个眼光的。工人们每天吃多少饭她是心里有数的。但都是可丁可卯,一个萝卜一个坑的。这也是老板方建设的要求。在他的心中凡事都是需要精打细算的。当然了这也无可厚非。这件事坏就坏在来了一个工人。这是始料未及的。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弄来的。当老板方建设把这个人带来的一瞬间,张桂花心里嘎噔一下。这回失算了。也真是的,老板方建设也不知道提前通知一声。这回打她一个措手不及。这个时候重新为一个工人做饭是不可能的了。所以只能这样凑合一下了,赶到谁就自认倒霉吧。活人还能让尿憋死么?不会临时变通一下么?去外面对付一下就好了。这是她的想法。可在老高这里却是另一番说辞。正所谓不知者不怪的道理。老高根本不知道这里面的实情。

“爱上哪说道就上哪说道去,我可管不着。收工。”张桂花朝后厨喊道。

正在这时,有一个人出现了,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徒弟尤春林,尤春林本来早下工了,但是因为老板方建设的关系又被叫走了。这样一来老高似乎找到了一种心理平衡。看这回那个张桂花咋办?总不能也叫这个带班班长也去外面吃去吧。

正好可以看看热闹,这是所有人的想法。

“来晚了,呢着吧。”老高在他的面前幸灾乐祸的走过去了。

“哎呀,春林来了,一定呢坏了吧,你等着,我这就把饭菜给你端来。”张桂花立刻换了一张面孔说道。这是老高没有想到的。这个女人还藏着这一手呢。怎么看人下菜碟么?他倒要见识见识。

“不是说没有了么?啥意思。这也太不地道了吧?”老高愤怒的说道。

“那是你,你能跟我家春林相比么?人家大小也是一级领导。就算没有所有人的都不能落下他的。快吃吧,凉不,实在不行我给你热一下。”张桂花一边往上端着饭菜一边热情的说道。

“没事,我可皮拉了。你忙你的去吧。不用管我。”尤春林赶紧说道。

“张桂花,我必须跟你掰扯掰扯。我刚才问你你说没有了,怎么班长一来就变出来了。你必须给我说清楚。”师父老高质问道。

“我做够饭了,你来晚还能怨谁?要问就去问你们的老板去。”张桂花被问的哑口无言无言以对只好把祸水引到别处去。

这个时候尤春林也觉得有些过意不去,很显然是张桂花做的手脚。也不能置之不管啊,还是他头脑来的快。

“老高,是这个事,你别误会,我刚才已经打了一份饭,只是没来得及吃,所以张阿姨就帮我留着呢。是不是,张阿姨?”尤春林赶忙冲张桂花使了使眼色。很快这个女人心领神会。

“谁说不是呢?就是这么回事。这也是偶然那么一次,大不了去外面吃一口就完了。”张桂花轻松的说道。

这回轮到老高无话可说了,于是只能悻悻的离开了伙房。这一路上他都在翻来覆去的琢磨这个事。他还是半信半疑的。

刚好碰到了去茅房方便回来的小张,小张这个人还是比较实诚的。按时间上计算,他应该和尤春林能赶到一起。于是就一下子拦住了他,因为正在一个拐角处,所以小张被吓了一大跳。差点没跳起来。

“吓死我了,这事还要你亲自来啊。”小张开着玩笑说道。

“别跟老子废话。我问你一个事,你吃饭的时候碰到咱们班长了么?别跟我掖着藏着啊,我可警告你。”老高义正言辞的说道。

“我是那样的人么?碰到了,可是他连饭都没打就被老板给叫走了。看来还是当工人好啊。”小张感慨的说道。

“你看到他没打饭就走了么?”老高刨根问底起来。

“是啊,刚到伙房拿饭盒就被叫走了,这是我亲眼所见。我撒谎就是这个。”小张说着就用手做了一个王八的造型。

“好了,这事我知道了,到此为止。”说完老高就调转往回走。

小张感觉十分的好奇纳闷。

“哎,你没尿了,被我给吓回去了么?”小张调侃道。

“老子还呢着肚子呢,懒得搭理你。”老高没好气的说道。这一下全明白了,敢情这个尤春林也在给张桂花打马虎眼。这小子也太不地道了。当初要不是他的提携帮助能有这小子的今天么?莫非他是一个忘恩负义过河拆桥的小人么?

伙房里,张桂花一边收拾着桌子上的狼藉一边续着话。

“刚才多亏了你,谢谢你啊。要不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圆场呢。”张桂花十分感激的说道。

“没啥,还不是你帮了我。我咋能不知道呢。”尤春林非常客气的说道。这个时候张桂花的脸上泛起了满意的笑容。

从外面吃了一碗面条回来的老高刚好迎面碰到老板方建设了。

“你这是干啥去了?不好好休息瞎转悠啥。”老板方建设来了一句。

“正好我要跟你说一个事呢?今天伙房没做够饭,我下工最晚没赶上。这不去外面吃上一口嘛。”老高委屈满腹的说道。

“你不提我倒忘了,都怪我,实在不好意思了,今天来一个新工人,所以,这样吧,哪天我请你吃一顿吧。算作对你的一种补偿吧。你看咋样?”老板方建设笑着说道。

“那就不必了,不就是一顿饭么?我说么,从来没有过的嘛,原来是事出有因啊。”老高赶紧说道。

“对了,这个人还是你负责带吧。我比较放心。”老板方建设说道。这也是老高最害怕的事情。一个尤春林已经够他受的了,怎么又来一个新人呢。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既然老板发话了,他也不能撅他的面子啊。看来也只能勉为其难了。谁让他跟随老板这么久呢?另外老高的活计做得很不错。他是有这个自信的。

自从发生了上次这事之后,师徒两人的关系也疏远了许多。尤春林也觉得对不起老高。毕竟老高是他的引路人。这一点是不可否认的。他记得在认识老高之前他就像一张白纸一样。是这个男人手把手教会了他这些受用终生的手艺。所以从这个意义上说老高是他的贵人和恩人。而且两个人从年龄上也是有一定差距的。可以这样说尤春林心中早已经把老高当成了哥哥一般的人物,这让他忽然想到了家里的尤春山。他们虽然名为师徒,但却已经远远超出了这层关系。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尤春林怎么能去伤害呢?

所以后来尤春林专门跟张桂花提了一个醒。这样的事情决不能再发生了。这也是对他的尊重。在这里必须要一视同仁才行。否则他这个带班班长怎么能服众呢。自从张桂花被尤春林解围之后也属实收敛了许多。

一般来说,出门打工的人都要在年根岁尾才能回家的。尤春林也不例外。

眼看着到了腊月,何为腊月,就是农历十二月,这是一年的结尾。在这一个月里还有很多事要办呢。在北方是要蒸豆包的。这是祖祖辈辈留下来的传统。只要进了腊月每家每户就会紧张的忙碌起来,可以说是不约而同。豆包的原料是大黄米,这是一种黏米。金黄色的。后来也有了很大的发展,又增添了江米。但是要论起滋味来,还是大黄米比较正宗。豆子都是选好的黑豆还有黄小豆。起初是需要烀熟的。然后放些糖精,后来被白糖代替。这些准备工作做好了,就开始蒸豆包的活动了。这是一个相当复杂的工程。豆包要放在锅盖上蒸的。这种锅盖是用高粱秸秆编成的。在锅盖上面还要垫上梨叶。梨叶也是提前准备好的。

和面是需要体力的。因为要蒸上好几锅呢。一般都是家里的男劳力负责的。当然也有例外的。那就是家里没有男人的。比如白兰花就是自个和面的。活好面还要发上一下的。这一点和蒸馒头差不多。然后负责包豆包的就用手揪下来一块,揉成平面的,这个时候再舀上一勺子的豆馅放上去。最后再包起来,跟个苹果那样大的球状。一般也有来帮忙的。或者两家合伙的。

蒸豆包是需要很旺的火的。所以各家各户都准备了大批的好柴火。

出锅的粘豆包都要冷冻起来。然后就封藏在大瓦缸里。这个时候最高兴的应该是孩子们。他们总会迫不及待的吃个豆包解解馋。

一般来说蒸豆包活动大约持续两三天左右。

也就是从这一刻起,他们过起了冬藏的生活。

积酸菜一般在霜降过后白菜下来的时候。在这里一年要种植两季白菜的。初春时节种的主要是为了餐桌上用的。可以当蘸酱菜。而夏季种植的主要是为了冬藏,很大一部分是为了积酸菜。

积酸菜是非常有讲究的,首先在选材上就必须要下工夫。一定要选优质的白菜。棵大帮肥的为宜。选好了白菜接下来就要扎一下,也就是放到铁锅里煮一下。然后捞出来挤干了水。错落有致的码在大瓦缸里。装满之后再在最上面放上一块巨石。还要撒上很多的咸盐。这就做好了一切事情。

酸菜必须过上几个月才能吃的。

北方的天气是非常寒冷的,一般零下二十多度。在这样的冰天雪地里吃上一盆热气腾腾的猪肉炖粉条子可是一种难得的享受。

这还有一个学名,那叫杀猪菜。

这个时候还要杀猪的。一般来说这种猪是专门为了过年才宰的。一方面自己还解了馋,另一方面还能卖点钱。还真是一举两得的办法。

尤兴国家里每年都要喂一口这样的猪的。用他的话说再亏也不能亏老肠子老肚子的。当然了他有他的如意算盘。这个时候正是需要猪肉的时节。他还可以放手挣上一大笔。这还是比较划算的。

这可是他媳妇一瓢一瓢喂出来的,可谓是纯天然纯绿色的。这样的猪肉吃起来特别的香。所以他家的猪也是最抢手的。

杀了一口猪最后剩下一副下水还是不错的。这样可以在二月二龙抬头的日子里可以吃上猪头和猪蹄子。他是最喜欢吃这个的。如果再就上一口浓烈的烧酒那简直美死了。

每到过年的时候他都要去黄酒馆买上几斤。一方面是为了自个,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招待客人。过年的时候也是走亲访友的旺季。

赶集是自然少不了的。各家各户都要置办年货。随着新年的日益临近,人们也更加忙碌起来。总之必须赶在年前最后一个集上准备就绪。

对于新年的习俗,每个地方也是有很大的不同的。朝阳洞这里一般都是从小年开始的。所谓小年就是区别大年的。小年就是农历二十三,也就是距离正式的大年还有一个星期的时间。小年一般是迎接灶王爷的正日子。灶王爷是一个家里的正神。正所谓上天言好事下界保平安。是一个承上启下的使者。在这一天里要吃上一顿饺子。可以这么说小年是大年的一个序曲。也可以说是大年的演练。随着小年的到来年味也越来越浓了。依稀能听见爆竹的声响。说起这种爆竹俗名二踢脚,双响。是一种装了火药的神奇的东西,能腾空而起,第二个响会在半空当中炸响。被炸裂的碎屑就像天女散花般的飘落下来。随之能闻到一种特殊的香味。那是爆竹发出来的。这也是一种年味。

第一个声音是沉重的,第二声却是清脆悦耳的。

除了这种爆竹以外还有一种是鞭炮。准确的说是一群小爆竹的集合体。点燃的时候会发出连续的噼啪的声音。尤其在晚上观看的时候特别美丽。

这是有一定来历的。

在大年三十的前夜还要接年,这也是一种庄重的仪式。一般要在后半夜起来。燃放几个爆竹。这也是约定俗成的。

早上还要去上坟祭祖。当然了也可以选在其他的临近的日子里。接下来就是张贴对联了。对联都是在集市上购买的。这在以前是大不一样的。每到新年临近的时候每家每户都要去商店买上几张红纸。然后去到村里的能人家里写对联。

这似乎已经成了习惯。可是随着社会的发展,人们越来越开始改变了。

除了要张贴对联以外,还要挂挂钱。这都是纯手工抠出来的。也是在集市上买来的。大门上要贴上门神。

这个时候有的人家还会在院子当中竖起一个杆子。是松树做成的。上面挂起了一个大大的红灯笼。

而且随着时代的发展,这种大红灯笼也渐渐的多了起来。

这种越来越浓郁的年味似乎在城市里找不见。尤春林似乎都忘记了这码事。

这一日,老板方建设特意专程来到了工棚,看望一下他的战士们。而且还给大家带来了好消息。

“大家这几天抓点紧,争取提前完成工期。这样也好回家过个团圆年。大家放心,工钱年底一定会结清的。绝不拖欠,这是我的承诺。”老板方建设信誓旦旦的说道。

这已经是农历腊月二十八了。这个时候的所有人都归心似箭。是啊,在外面打工的人谁不盼望那个激动人心的一刻啊。

总算结清了这一年的工钱,尤春林的工钱已经给过一次了,但绝大部分都支持哥哥尤春山养牛大计上了,毕竟刚刚起步,花钱的地方还多着呢。这也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他是乘坐夜里的火车返回家中的。在这之前他给家里去了电话。当时因为还没有准确放假消息所以他只说了个大概。最迟也迟不过腊月二十七八的。所以他回来的时候全家举行了热烈隆重的迎接仪式。当他大包小裹的从唯一一趟进城的公交车上走下来的时候,心里还是有些难受的。那个时候公交车还是国有的。车里有标准的司机和售票员。父亲尤兴国老早就在村头守望了。其实他的心里是最焦急的。毕竟儿子这一去大半年的光景,这中间只回来过一趟。主要是因为爷爷尤文生了病,再加上赶上一个端午。也不知道儿子现在是胖还是瘦。

公交车在尤杖子村头戛然而止。车门自动打开了。从里面走出了几个人。尤春林是最后出来的。他习惯的望了望四周。前些日子这里捂了一场大雪,而且还很大。虽然已经融化了一些,但是山边地沿乃至公路上还有覆盖的积雪。有的地方锃光瓦亮,可想是结了冰也未可知。

看到儿子下了车,尤兴国赶紧走向前从尤春林的手里接过大提包。

“车里人多吗?都是出门打工回来的。快回家去,你妈已经做好了晚饭。就等着你呢?对了,我已经通知你哥一家了。”尤兴国兴高采烈的说道。

“不少,这个挤,我是一路站回来的。快到见门口才捞着一个座位。”尤春林说道。

“你要是太累,把包都给我。咋样?”尤兴国建议道。

“还是我来吧。没事的。”尤春林拒绝道。

这个时候尤兴国才好好的打量一下儿子。较之以前很明显是黑了许多,但却十分强壮。因为走起路来带起了一阵风。他能感受得到的。

看来这小子彻底的改变了。这是他最希望看到的结果。从车上下来的时候尤兴国还特意看了看尤春林的身后,最后还是让他感到大失所望。怎么没带回来一个漂亮的姑娘啊。

他听大儿子尤春山说起过,尤春林在建筑工地认识一个姑娘,好像叫啥小红的。据说人家对他有些意思,但这个尤春林死活都不答应。也不知道这小子心里到底是咋想的。

“家里都挺好的吧?我爷在谁家呢?”尤春林又打听道。

“都好都好,你爷在你二收家里呢。半年轮一次。身板还可以。”尤兴国回答道。

过年的时候都有扫房的传统,一般都在小年这几天。何为扫房,其实就是进行一次全家上下的大扫除。等到了晚上还要捞上一盆米饭。寓意就是捞回来。因为那个时候米饭都是用罩淋捞的。

尤兴国已经收拾妥当了这一切。就等着二儿子回来一起过年了。

尤春林给全家上下买了衣服和鞋子。总之一个人都没落下。还给爷爷买了一双棉鞋。

村里失火是时有发生的。至于原因有很多种。其中绝大部分都是有人故意这样做的。一般火灾都发生在夜里。所以经常在睡到半夜的时候会被一阵喊叫声吵醒或是火光冲天晃醒。可是在大白天还会失火并不多见。这可真是胆肥了。这样的事情还是在不经意间光顾了。等到有人发现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太晚了。这火已然成了势,牵五挂四的烧了几座柴火垛。看来也只有眼睁睁的看的份儿了。

尤兴国也没有得罪啥人啊,这会是谁干的呢?他思前想后忽然想到了一个人,一件事。很快他就锁定这个犯罪嫌疑人了。

当他说出来这个人的时候所有在场的人都表示怀疑。怀疑到谁的身上都不应该怀疑到这个人身上的,对于这个人村里所有人都对他非常了解,这些年一向本本分分老老实实的。而且最关键的他还是一个智力不健全的人,也就是人们说的傻子。他就是侯五。

侯五一直自己过活,但侯一是他的监护人。也就是不管他惹下啥祸都是侯一的责任。侯一对这个弟弟是不错的。每到逢年过节的时候都会请到他家里一起吃饭的,平时也是但凡有好吃的也不会忘了这个弟弟的。这一点侯三就做不到。他之所以做不到倒不是因为他不念兄弟之情,主要是因为在这个弟弟的身上他们还有过争执和纠纷。最后侯一成了法律意义上的监护人。这样侯三也难得落个耳根子清净。侯三只是承担一部分的生活费。所以侯五惹下的麻烦就应该侯一负责。

尤兴国这回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唯女子和小人难养也”。得罪小人的后果是可想而知的。侯五就是一个例子。别看这个侯五傻里傻气的,但俗话说的好,傻人也有傻心眼。因为这样的人逻辑比较简单直白。所以最容易走极端。怎么回事呢?原来尤兴国家里招了一帮打扑克的。因为是冬天的缘故,所以正是一年当中最悠闲的时光了。没事的时候大家就聚在一起玩扑克。一般都是红十。这种打法是很普遍的。也就是围绕红桃十和方片十的一种玩法。总共需要四个人,一般是打对家或是随机的。这天刚支起了局,侯五是一个喜欢看热闹的主儿。所以他就坐在旁边扒眼。何为扒眼,其实就是在旁边看热闹的。一般来说是负责观战的。只要支起这个桌子就会引来很多扒眼的人。侯五虽然并不知道红十为何物,但他却有一颗童心未泯的心。于是就参与其中了。

像侯五这样的三十毫几的光棍是最没行止的了,是很不注意个人的外表和形象的,虽然说哥哥每隔一段时间都要给他收拾一通,但还是不免脏乱一些,所以尤兴国很看不上他。侯五也不明白打牌是咋回事,但还是在旁边凑热闹。此时侯五的这身穿戴和他家的风格是格格不入的。看了一上午的扑克都没动一丝一毫地方。这是尤兴国无法接受的。于是就在炕里当不当正不正的来了一句。

“我说,五子,你应该回家吃饭了,都快晌午了。”尤兴国很明显是在下逐客令,他在想一个傻子怎么能听出这层意思呢?或许是他太低估了侯五的智商。

没想到的是,侯五歪了歪脖子寻思一下,啥都没说就拍拍屁股走人了。这一下尤兴国终于舒畅了。前所未有的好受。

可是还没等他时来运转的时候就被一声喊叫打断了。尤兴国赶紧停下来手里的动作。这个时候从外面慌里慌张的冲进来一个人。

“大事不好了,你家柴火垛失火了。棒秸团。你没看到外面的火光么?”这个人他是认识的,正是侯一的儿子侯小强。

尤兴国赶紧朝外面望去,果然在他家的前方升腾起滚滚的浓烟。一看大事不妙赶紧跳下炕来踏拉着鞋冲了出去。其他的人也跟风追了出去。

很明显是刚才被人点燃的。这个人会是谁呢?正当所有人陷入深深迷惑当中的工夫,尤兴国却说出了一句足以震惊所有人的话语。

“一定是侯五干的。没错,是他,都怪我当时多嘴。还真是应了那句祸从口出啊。”尤兴国有些自责的说道。这种智力不健全的人是万万不能得罪的。

这个时候侯五也不知去向了。这更增加了大家的猜忌和疑虑。于是一边组织救火一边着人寻找侯五。

后来,侯五终于找到了,他一个人去了山里。很明显是躲藏了起来。

在村里人的一再追问下侯五便全部交代了。这把火就是他点燃的。从那以后就养成了一个习惯,只要村里失火第一个怀疑的就是侯五,侯五是百口莫辩。

【编者按】这章讲中秋节尤兴国家里吃团圆饭,唯有尤春林工地活忙没回来,而且他一根筋的不从昔日的爱情阴影中走出来/白大江月饼独霸一方,要扩大规模和品种/捡蘑菇的故事,尤兴国差点被蛇咬了,捡蘑菇是一件有趣有危险的副业收入/讲了尤春林为张桂花解围,但伤了师傅老高/过年了,尤春林领了工钱回家了/讲了尤兴国看不上侯五,被侯五点了柴火垛/丰富的故事开阔眼界。问好作者,感激赐稿万泉河。【万泉河编辑:国产机器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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