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阳市作家协会主办
2019年7月22日 周一
大西院第十三章
日期:2018-03-12
来源:盛京文学网
作者:魏海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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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里的棒子苗已经冒出来了,嫩绿嫩绿的。尤兴民亲自到地里瞧上一瞧。看来这次他还是抓住了最好的机会。村里人也有出的不好的。没办法还得补苗,俗称簪苗。这可是费工费时的活计。

接下来就等着间苗了。何为间苗就是合理安排苗距的问题。一方面还要最大限度的利用每寸土地,另一方面还要保留足够的通风和透气的空隙。这样才有利于棒子苗的茁壮成长。

尤文是前几年走的老伴,正式成为孤家寡人了。说起他的老伴,也就是尤周氏死的非常突然,几乎在所有人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突然就咽了气。这倒是没有遭多少罪。对于一个行将就木的人来说,这也许是最好的结果了。与这个女人比起来,也有很多缠人的。也不知道糟了多少罪。总之带带拉拉总要一年半载的。这个女人死的时候没有任何征兆,只是村里人发现的时候已经闭气。脸上乌青酱紫。据推断应该是死于呼吸系统的疾病。也就是俗称被憋死的。至于具体原因无从得知。很快便入土为安。尤文正经八经难受了有一阵子。总觉得空落落的。每天茶饭不思沉默不语。全家人也没有敢招惹他的。

在朝阳洞这地界,向来是有这个传统的。一般来说老人耍单的时候就彻底的交由儿子养了起来。如果儿子众多的自然是轮班,每个家里住上一段日子。所以尤文也过上了这样的日子。毕竟现在不比从前,以前是两个人相互能有个照应,可现在就连生活都成了问题。尤文从来都不会做饭,他都是老伴伺候的。所以根本不能自己料理这一切。从这个意义上说轮班是最好的选择了。

轮班看起来非常简单,但也要有一定的规则可依。首要的问题就是轮班的周期怎么安排。后来经过全家上下举手表决。半年一轮,但没有具体的日子。一般来说在上一个家里过完端午节就要搬家。等到阳历年左右就要再搬家,本来是想一年为个周期的,但考虑尤文上了年纪,没办法只能缩短这个周期。因为这个年纪啥意外都有可能发生。尤文已经是花甲之年了。最近几年身体也大不如以前了。

尤文在当兵入伍之前成的家,尤周氏是经人介绍的。说起这个尤周氏不是朝阳洞的人,而是和他们有一梁之隔。这梁就像一个分水岭一样,梁前是朝阳洞乡,梁后就是另一个省份了。周家店子虽然说没有尤杖子庄大,人口也不多,但也物阜民丰。周姓在那里是大姓。就像在尤杖子庄尤姓为大一样。

这个周家店子不知道要比尤杖子偏僻多少。这也正是那里的姑娘都一心想往外奔的原因。这个尤周氏也是一样的想法。谁愿意一辈子在山沟里生活啊。说来也十分凑巧,偏赶上在尤杖子有一个周家店子的姑奶子,何为姑奶子,这是一种俗称,其实就是出嫁的姑娘。而女婿被叫做姑爷子。于是经过这个姑奶子从中做媒就促成了这个好事。年轻时候的尤文也是一表人才。很快尤周氏就相中了他。一切都是那样的顺风顺水。就这样尤文成了家。

成了家的尤文就赶上了征兵,那时候上面有明文规定,每家必须出一个兵丁。那时候弟弟年纪尚小,还没有成家。没办法尤文只好一马当先。他当兵那年媳妇已经给他生了一个儿子,也就是尤兴国,当时媳妇怀有身孕,也就是后来的尤兴民。但是十分遗憾的是尤兴民出生的时候没有见到父亲的面,等到尤文退伍回来的时候,二儿子已经两岁了。从部队上回来后他就重操旧业,干起打铁的营生,这是父亲尤仁义传授给他的。当时他在十里八村非常有名气。几乎上下快的都到他这里打铁。

弟弟尤武也有自己的看家本领,那就是做买卖。用专业术语说就是商人。所以尤武走南闯北。而且在朝阳洞大集上更是响当当的。据说当初能在朝阳洞立足也是大费周折的。没有两下子是绝对不行的。还真别说干啥就悟啥。这个尤武的身上有一种天不怕地不怕的气势。也就是俗话说的楞劲冲劲。所以人送外号尤二愣子。之所以有这个名号也是大有来头的。这可以说是一段传奇故事。当时尤武刚出道的时候是十分艰难的,朝阳洞这地界是欺生的。一个新人是根本没法生存下去的。于是尤武决定先发制人。只有创出名号才可以继续做下去。这才有了后来的一根扁担抡半条街的典故。具体的情景无从查证。但有一点是十分肯定的。打那以后就再也没有人欺负他了。可以说成了一棍。任何人只要听到尤二愣子这个名号无不闻风丧胆。当然这都是尤武年轻时候的事情了。

俗话说的好,好汉还不提当年之勇呢。更何况尤武呢。后来买卖每况愈下,越来越不景气。日子也越来越困难。直到这个时候他才知道这个道理,经商是一把双刃剑。风险和利润是并存的。他深有体会。

 

这个季节是山里最美的时候了,放眼望去都是墨绿色的。空气也是无比新鲜的。偶尔吹过来阵阵的微风沁人心脾。就像山涧的泉水一样。只消触碰一下就感觉到神清气爽分外惬意。

此时此刻山里被团团的雾气笼罩着。仿佛仙境一般。漫山遍野的山杏树硕果累累十分喜人。对于生活在这里的人来说,每年的山杏也是一份不错的收入。只要这个时候不出现霜冻的话,应该是丰收无疑了。

每当黎明时分,村子的上空就会袅袅的升起炊烟。这是准备早饭的标志。尤兴民家向来是村里比较早的。也就是说等到他放牛回来的时候,媳妇已经为他准备好丰盛的早饭。

除了养牛的人家起得早以外,那就是家里有上学的。所以只要看谁家做饭早就知道家里有这种情况了。

陈雪自从见了一面李宝柱就永生难忘了,于是就开始筹划起一件事情来。这件事情就是调班。当然了这不能去求父亲陈国良,而是求她的班主任老师。班主任老师碍于陈国良的面子又不好说啥,于是就把这件事情告诉了陈国良,陈国良听完立刻火冒三丈。这不是瞎胡闹么?

“你这是闹啥妖?好端端的非要去我的班。”陈国良兴师问罪道。这个时候陈雪笑嘻嘻的凑了过来,一下子就搂住了父亲的脖子。

“我就去爸爸的班,你放心我不会捣乱的。”陈雪撒娇的说道。

“我可把丑话说在前头,你去我的班可以,但我还是一视同仁的。怎么样?”陈国良问道。

“都听你的,我一定老老实实的。”陈雪保证道。这下陈国良也没有了办法,看来也只能任由她胡闹了。

 

其实在尤文的内心深处是十分反感这种轮班的。他习惯一个人生活。与这种类似于寄人篱下端人饭碗的方式比起来他更愿意过那种闲云野鹤的逍遥快乐的日子。但是他最大的难处就是房子,也就是说想要过上一个人的生活必须重新盖一座房子。当然了这个房子无需多大,够住就行。另外还有一个最重要的问题,那就是他根本不会做饭。把那些饭菜弄熟都是很困难的。他过惯了以前被人伺候的日子。可以这样说每天只要巍然端坐在炕上就可以了。老伴就会像一个忠诚的仆人一样安排好一切的。尤文已经习惯了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时光。可这一切已经一去不复返了。要不怎么有那么一句话呢?女人的离世也带走了他的胃。从这个意义上说他已经和老伴融为一体了。所以在接下来的很长的一段日子里尤文就像丢了魂一样。

现在却叫他重新开始,适应别人的手艺。这是无法接受的。更何况还要在这几个儿子家轮班,也就是每隔上一段日子就要更换大厨。想一想就觉得十分难受。更别说要付诸实践了。

这只是尤文的内心想法,或许是老人的共同想法。在他们和孩子之间是有一道鸿沟的。这就是所谓的代沟。而这种代沟是任谁都是无法跨越的。自然尤文也不例外。

孩子们有孩子的想法,父亲一个人过日子他们怎么能放心呢。以前母亲在世的时候或许还能放任自由。可现在剩下了一个孤老头子,而且还是上了岁数的花甲之人。父亲不会做饭,这个事情是众所周知的。因为在这些孩子的记忆当中家里的伙食都是母亲一个人安排的。

说实在的,就连孩子们都难以忘记母亲的手艺。他们都是伴随着着那一缕饭香渐渐长大的。

俗话说的好,龙生九子子子不同,何况是普通人呢?尤文统共有六个儿子,除了这个尤兴男尚未成家以外其余的都有了自己的孩子了。就算是这几个儿子也是各有特点。更何况是外说来的媳妇呢?

所以既然是轮班,住到儿子的家里去,那自然不可避免的和儿子媳妇打交道。这是最难处理的关系。如果是儿子的话,尚且可以对付,可儿媳妇可就完全不一样了。说话办事肯定是要有分寸和尺度的。因为儿媳妇这种身份是建立在姻亲关系上的。也就是说这中间横亘着儿子这个重要的角色。换句话说儿媳妇是依托在儿子身上的。所以对于公公来说必须小心谨慎才行。

对于轮班的周期几个儿子媳妇终于达成一致。于是就开始执行这个办法。轮班是按着岁数依次排好的。首当其中就是尤兴国。这是责无旁贷的。等到一圈下来再重头开始。尤兴国媳妇在家里是说话不算数的。一切都是听从男人的安排。这个女人平时话语不多,绝大多数只有点头和回答一声是的份儿。也就是说尤兴国在家里拥有绝对的地位和权威。这样一来尤兴国媳妇自然不敢扎刺。可见尤文在他的家里也享受到了无尚的尊崇。尤兴国叫她往东她就不敢往西,叫她打狗她就不敢去撵鸡。从这一点上来看,这个尤兴国完全是东北人的大男子主义典范。但是这个女人任劳任怨毫无怨言。

这样做倒不是尤兴国媳妇发自内心的。毕竟家里突然多了一双筷子,搁谁谁能心甘情愿呢。只是碍于男人的面子她不得不忍气吞声。所以看起来十分的孝顺。一来二去在村里得到了一个好名声。

与大哥尤兴国比起来,尤兴民的媳妇也是一个心眼多的女人。少说也有一万个心眼子,这话说的有些夸张,但这个女人就是这样。别看平时不言不语的,但心里是明白的很。尤兴民媳妇完全和嫂子不同,他是心甘情愿的。她之所以要这样做,第一是为了图个好名声。另外也是最重要的,那就是可以得到公公的偏心。因为尤文还没到啥活都干不了的程度,所以说对于每家来说无疑增加了一个劳动力。当然了如何利用这个免费的劳动力可就是靠本事了。尤兴民媳妇心里是有打算的。既然轮班是不可避免了,那就要轮的有价值一些。何不趁此机会让这个劳动力发挥全部余热呢。这自然是这个女人的想法。尤兴民根本不会这样想的。他的目的就是养老。这是他的责任和义务。

最不好招惹的就是韩小影,也就是尤兴财的媳妇。这个韩小影平时就快人快语的。是一个急脾气。从来不会掖着藏着拐弯抹角的。所以这样的人是容易得罪人的。而她这次得罪的竟然是公公。在韩小影的心里早已经把尊老这一说忘得一干二净了。尊老不是愚尊,而是正确的尊敬。何为正确的尊敬呢?那就是任何人都有错误的时候,甭管大人还是孩子,年轻的还是年长的。一律一视同仁一概而论。本来老人就和孩子有代沟,自然在处理事情上面肯定存在这样那样的分歧。这个韩小影喜欢直来直去有啥说啥。这样在尤文的耳朵里就无法接受了。在外人看来就是不孝敬之举了。或许韩小影是完全出于一份好心也未可知。

最不好受的就是尤兴财,他是左右为难。哪边都不能得罪。得罪其中的任何一个人他的下场都是不好的。当然了他又不能当面指责和教训这两个顶头上司一样的人物,尤文是他的老子,当然不敢冒犯顶撞,可韩小影也是家里的大拿。可以说掌握着整个家庭的大政方针和经济权。

通常在一个家庭当中,必须有一个当家的。也就是掌握行政大全和财政大权的。尤兴国家里当然是他本人了,尤兴民家里可谓是平分秋色。但财政大权却完全掌握在他的女人手里。只是在处理家庭琐事上尤兴民有一定的处置权。尤兴财家就来一个大掉个,这个尤兴财是出了名的妻管严。什么事情都是唯媳妇命是从。这个男人唯一做主的就是干活。干啥活去哪干他还是做了主的。但只要一拿到工钱就如数上交。锁到了钥匙只有一把攥在韩小影手里的红色柜子里。

在这几个兄弟当中,只有尤兴全和尤兴财不抽烟不喝酒。尤兴全是完全为自己考虑的,他是学医的。自然知道喝酒抽烟的坏处。可这个尤兴财却大不同。他是听从媳妇的命令才忌的。

尤兴福的媳妇也是不好惹的主儿,但这个女人碍于男人的面子也不敢胡来。毕竟尤兴福是一个在外面做事的人。这要是传扬出去肯定对尤兴福影响不好。弄不好还会毁掉他的仕途的。这是她最不愿意看到的。

尤兴全的媳妇是一个特别含糊的人。啥都不会计较。所以这样的人也不会没事找事的。

 

因为贻误了工期,尤春林第一次遭到了老板方建设的训斥。骂了很多难听的话,就差捎带着祖宗八辈了。尤春林默默承受着这一切。

尤春林心里在想,之所以出了这个问题肯定是他的原因无疑。他必须从自身上找毛病和不足。也只有这样才不会再犯类似的错误。一次错误是绝不能犯两次的,这是他对自己的告诫和警告。也只有这样他才能慢慢成长起来。

训斥是当着所有工人的面进行的。这当然是老板方建设的策略。正所谓杀鸡给猴看,最终达到杀一儆百以儆效尤的功效,这自然无可厚非。但是这样一来让尤春林颜面扫地。甭用说别人,就连师父老高都义愤填膺很想为他打抱不平。

俗话说的好,人非圣贤孰能无过。难道他老板方建设犯的错误还少么?别人不知道,他老高可是历历在目记忆犹新的。老高在所有人当中是跟随老板方建设最久的。除了后来的尤春林以外工人几乎每年都换上一茬。

其实尤春林心里也明白,老板方建设对自己越苛刻越严厉对他是一件好事。这是对他的一种磨练和考验。正所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就是这个道理。如果连这点胸怀和气量都没有的话,那么以后他还怎么干出一番大事情来。这次出现了问题正说明他需要改进提高的地方还很多。本来这个代班班长就是不好干的。可以说是一个费力不讨好的差事。一方面如果他管理过于严厉苛刻的话,自然会招致所有工人的不满和埋怨。不利于整体的团结。另一方面他如果太过松散的话,不但耽误工期而且还会增加工程的成本。最重要的是还会引起老板方建设的强烈反对和不满。训斥都是比较轻的。弄不好就会卷铺盖走人。所以尤春林左右为难起来。但是他绝不会轻易放弃的。他一定想办法平衡这两方面的关系的。

 

尤文生病了,据说这次很严重,刚好赶在尤兴国的班上。还忘了提醒一句,自从尤文开始轮班之后每个儿子还要承担一部分的养老费。所有的儿子当中只有尤兴男例外。因为到现在还见不着人影,只好替他先攒着。

段日期工地上不是很忙。于是尤春林跟老板方建设请了几天假。方建设也是一个通情达理的人。痛快的答应了他。为了不影响工作,尤春林只好临时委派师父老高替他盯着现场。也就是说老高摇身一变成了代理班长。当然了这只是临时的。等到尤春林从家里返回来的时候自然就各就其位的。

尤春林特意买了一些礼品。于是就动身了。很快他就乘坐公交车到了家。在回来之前他还专门给家里去了一个电话。当然是打到村部里去了。没办法尤兴国只好去村部接听。这是村长侯三通知他的。

所以这个时候尤兴国早已经在村口翘首等待了。这可是儿子出门以后第一次回来。其实在他的心里还是无法平静的。但脸上却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

“爸,我回来了。家里都好吗?”这是尤春林见到父亲的第一句话。弄得尤兴国有些局促紧张。

“好好好。都好,只是你爷出了一点状况。”尤兴国实话实说道。

“严重不严重,我先去看看爷爷。”尤春林没有片刻耽搁就马不停蹄的径直奔向了西屋。尤文平时就住在西屋。尤春林在外面打工,爷爷尤文自然占据了这里。现在他回来了,很明显就和爷爷一起住了。当然了他也可以去东屋。东屋是大炕。能住下十几个人也未可知。

尤春林宁愿和爷爷睡在一起,也不愿意去东屋。他最难面对的就是父亲的严肃认真和母亲的唠唠叨叨没完没了。

看过了爷爷,又和爷爷唠了一会家常。他终于可以放下心来去做别的事情了。

对于李杏花的现状尤春林早有耳闻。说实在的他打心里替这个女人担心。此时此刻的他真恨不得狠狠的揍一通那个可恨的侯小勇。但转念一想,这是愚蠢之举。于是很快作罢。

说来也十分凑巧。在村头还是遇见了那个女人。李杏花刚干活回来。这个女人最先看到尤春林的,于是赶紧掉头往回走。可尤春林紧走几步追了上去。一下子就拦在她的前面。

“你看见我跑个啥?咋的了做不成夫妻就是仇人了?”尤春林半开着玩笑说道。这个时候的李杏花低着头不说话。

“我和你说话呢?你咋不回答我呢?你还好么?”尤春林关心的问道。这个时候的李杏花才抬起了头。四目对接,仿佛被几千伏的电流击中。两个人情不自禁的颤抖了一下。很快李杏花躲闪开了。她最害怕看到就是这双含情脉脉的眼睛了,这双眼睛还是那么熟悉而亲切。虽然已过去了数月,但没有丝毫的改变。

“我,我,还好,谢谢你。”李杏花支支吾吾的说道。

“好个屁,你的事情我都知道了,这个侯小勇真不是一个东西。”尤春林咬牙切齿的说道。依稀能听见咯吱咯吱的声音。

“无论如何都是我自个的选择,这就是我的命。这是无法更改的。”李杏花无奈的说道。

“啥命不命的。人是不能信命的。命运是可以改变的。”尤春林鼓励的说道。

“先别说我了,说你吧,你有中意的人了么?”李杏花强装笑颜的说道。

“没有,而且以后也不会有了。这是我对自个的承诺。”尤春林两只眼睛紧紧的注视着对面的女人。

“你这又是何必呢?还是忘了我吧。好么?”李杏花祈求道,这是发自肺腑的。她是希望这个男人幸福的。要是因为她而拖累了他的一生是多么的不应该啊。最重要的是她的良心是无法宁静的。

“我只是想知道你当初为啥要离开我,嫁给一个你根本不喜欢的人。”尤春林又提起了这个问题。

“我求求你好么,你还是别问了,我们的事情都已经成为过去了。现在一切都太迟了。我们就像两条直线,恐怕以后再也没有任何交集了。我们各自珍重吧。”李杏花十分为难的说道。她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她的心里就像在滴血一样。因为她感觉到心口传来撕心裂肺的疼痛。说实在的,这个时候的李杏花是强忍着没有落泪的。她不想让尤春林看到她柔软脆弱的一面。

“我回家做饭去了。”李杏花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尤春林愣在了那里很久很久。

究竟是什么才让这个女人做出如此巨大的改变呢?当初他们是那么的相爱相知。在这个女人的心里到底藏着一个什么样的秘密呢?她怎么会看上侯小勇那个混蛋呢?更何况据他所知李杏花不是一个被世俗困扰的人。她是一个为了爱情可以奋不顾身的人。这一点尤春林也是知道的。

就在他们错身的一瞬间,尤春林还是感觉到了一种隐隐的疼痛。是来自心口的方向。似乎这一刻不是错身而是诀别。也许对于他们曾经的爱情来说就是一种生离死别。可他哪里知道此时的李杏花也跟他一样。就在错过去的那一刻,李杏花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复杂的感情。还是落下了豆大的泪珠,颗颗砸在她的心上。那是一种无法言说的疼痛,仿佛心脏被人用刀子剜了一下,又一下。

人在命运的面前是无能为力的。这是李杏花的想法。她要做的就是顺天命尽人事而已。

对于一个长期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来说是无法打破这个牢笼的。

离婚这个字眼在当时就像洪水猛兽一样可怕的。李杏花连想都不敢去想。婚姻是一辈子的事,绝不是儿戏。

果不其然,还是让尤春林猜中了。尤兴国当然知道这小子心里是咋想的。于是就和媳妇合计好了。绝不会放过一丝一毫的机会向儿子灌输他们的那一套传统思想的。

别的机会逮不住这小子,吃饭总归能如愿吧。于是就在全家人其乐融融的围坐在桌子旁的时候,尤兴国冲媳妇使了一个眼色。很快这个女人便心领神会。于是就故意和儿子搭话,为她接下来的进一步行动做铺垫做准备。

“我说儿子也是时候应该考虑你的个人问题了,也不能就这样一拖再拖下去啊。在外面没有碰到合适的人么?跟妈说实话。”尤兴国媳妇一边端着饭勺一边问道。眼看着儿子一碗饭就要见底。他要做好一切准备。

这个时候尤春林扒拉完最后一口饭然后就把碗递到母亲手里。尤兴国媳妇赶紧忙不迭的接了过来,狠狠的给儿子盛了两勺饭。

“这事不着急,我还是先干好我的活计吧。哪能那么好碰到的。”尤春林赶紧说道。

“你没听说过那句话么,叫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嘛。你也老大不小了。这个事一定要抓紧落实。也好让你爸和我省点心。”尤兴国媳妇说道。尤春林心里觉得十分好笑,没成想这句话被她活用到这里了。

尤春林冲母亲神秘的笑了笑。

“你们放心吧,我心里有数。”尤春林保证道。

“听孩子的,咱孩子明白着呢?你瞎窜窜啥。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这个事还是要抓紧的。总不能落后吧。我可告诉你,错过最佳年龄有你后悔的那一天。”尤兴国很明显是唱白脸的。这是事先商量好的。尤兴国媳妇就是那个唱黑脸的。

“你不会还惦记那个李杏花呢吧,人家现在好着呢。不冲别的,就冲这个丫头你也应该成个家。没有它还打不了曹氏糕了。”尤兴国提醒道。这句话正好说到尤春林的痛处了。他的心纠结了一下,紧跟着又是一下。

看到儿子的表情有了变化,尤兴国媳妇在桌子底下狠狠的推了一下自个的男人。

这个时候尤兴国立刻反应了过来。

“还是别提了, 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了。赶紧吃饭,吃饭要紧。”尤兴国赶紧找补道。

“爸,我给你盛饭。”尤兴国媳妇换了话题。这个时候只见尤文递过来一个瓷碗。

“我吃好了,给我来点米汤就行。少少的。”尤文说道。

在农村一般做饭都是用大锅的。在米饭煮熟之后会用一个罩林把饭淘出来,剩下的就是米汤。也就是类似于粥那种。但米汤和粥的区别是,米汤可以照见人。

在家里耽误了三天后尤春林就赶回龙城市的建筑工地上去了。这也就意味着师父老高的代理班长的结束。

在临走之际他专门去了一趟哥哥尤春山的家里。此时的那个院子里到处充满着难闻的牛粪味。尤春山正在院子里紧张的忙碌着。他要做的就是除粪。一方面是给牛提供一个良好舒适的环境,另一方面也是为了一家人考虑的。尤春林走进院子的时候没有人发觉。也许是哥哥尤春山太过于投入这项活动了。此时的嫂子侯小英也没在家。尤春林依稀能听见几声牛叫声还有叮当作响的农具碰撞声。当他走近牛棚的瞬间就看见了一个浑汗如雨的男人,这个男人只穿了一件跨栏背心,裸露出发达健硕的肌肉。皮肤的颜色是黝黑的。这还是他原来的那个哥哥么?在他的记忆当中哥哥是一个意气风发风姿卓著的俊后生。可现在却再也看不到曾经的影子了。这就是生活带给这个男人的么?

“哥,忙着呢?”尤春林轻轻的喊了一声,这个时候这个男人才立刻停下来手里的动作猛然的抬起了头。直到这个时候尤春林才彻底的看清了这张熟悉的脸。像这里的所有人一样红黑红黑,似乎这是标志。

“听说你回来了,我还没来得及去看你呢,你倒是先看哥来了。你看我这也太埋汰了。去屋里坐,我洗洗手就来。”尤春山笑着说道。这时候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来。

“怎么样,在外面混的咋样?肯定比哥强。我可听咱爸说了,你都当上了带班班长。了不起啊。真给咱家长脸增光。”尤春山一边洗脸一边说道。

“可别提我了,说说你吧。”尤春林催促道。

“你也看到了,就现在这样。我这才刚刚起步,也就是小打小闹,我寻思明白了,这玩意必须靠规模取胜。总有一天我要有一个自个的养牛场。我就是那个场长了。”尤春山傻傻的笑着说道。

“一定能行的,付出总有回报的。我看好你。”尤春林鼓励道。

“我咋没看到嫂子呢,干啥去了?”尤春林忽然问道。

“不知道,爱干啥干啥去。咱哥俩唠咱们的。”尤春山说道。

此时尤春林望向了简易的牛棚。几条牛正在木制的牛槽旁悠然自得的做着活动。牛眼睛半眯着。时不时晃动一下全身的皮肤,还有后面长长的尾巴。顿时飞起来很多的苍蝇。

他仿佛看到了一大片标准的养牛场,除了大批的膘肥体壮的牛以外还有各种山羊和绵羊。这座养牛场就卧在青山绿水的怀抱里。在蔚蓝的天空里依稀点缀着零星的白云。那白云就像河面上的水草和浮萍,游移着,变化着。

这是提前计划好的,尤春林心里已经有了主意。他是帮不了哥哥的。唯一能做的就是提供给他一些资金扶持。于是几天后侯小英在被跺里发现了一摞钞票。还有一封热情洋溢的信,是写给他们的。

“哥嫂,我走了,家里的事情就拜托给你们了。看到你们的养牛大业我打心眼里替你们高兴。但我这一辈子注定是在外面混的。所以说帮不了啥,我知道当面给你们钱你们肯定不会要的。所以只有用这种奇特的方式了。你放心,兄弟永远做你们坚强的后盾。到时候我也好借光当个副场长啥的,你们不会介意吧。开个玩笑。你们也要保重身体。我还期盼着你们给我生一个侄儿呢。”落款是弟春林。

尤春山的眼角瞬间就湿润了,侯小英也感动万分。他在心里默默的发誓道。一定会实现梦想的。绝不会辜负这些亲人的。

其实在尤春林的心里最放不下的就是李杏花,也只有在心里默默为这个女人祝福祈祷了。

这个时候的李杏花多么希望能亲自送这个男人一程啊,可她是不能的。只有一个人躲在大树后面深情的望上几眼。直到尤春林登上班车的一刹那她的心都被彻底的撕碎了。顿时泪如雨下不能自已。

命运是多么的残酷无情啊。就这样生生的分开了两个深深相爱的恋人。而她有了一个新的身份和角色,就是侯小勇的合法妻子。

时光能不能为他们倒流一回。李杏花在心里祈求着。入夜便下起了一场绵绵细雨。这让人不免想起了一首宋词。《浣溪沙-闻雨声》,沥沥淅淅闻雨声,窗前帘动卷西风,难眠孤枕愁绪应。花前月下终似梦,卿卿我我付曾经,泪眼迷离盼天明。这个时候的侯小勇也不知道身在何处。李杏花已经无暇他顾了。

 

说起朝阳洞这个地方的端午习俗还是比较简单的。一般来说在临近过节的日子里各家各户会淘米。淘米是那种大黄米。也就是黏米。再到附近的集市上买上一些粽子叶和马蔺叶,说起这个粽子叶其实就是芦苇。当然了这是在北方,可能南方就完全不同了,这大概就是南北差异吧。就像元宵和汤圆之分。北方正月十五是要吃元宵的,可在南方却吃汤圆。包粽子是有一定标准和要求的。粽子的形状是有讲究的,一般来说是要角形的。因为这样不但是利于包扎,而且最重要的意义在于宗教方面的。所以说粽子是一种祭祀物品。这里的粽子都是纯手工的。似乎也只有这样的味道才叫过节。所以无论这里的人走多远都难以忘怀故乡的粽子香的。这次回来尤春林就亲口尝到了母亲包的粽子。煮熟之后剥去外面的粽子叶就会看到鲜黄晶莹的内囊了。吃粽子还有一样东西是万万缺不得的,那就是红糖,不过白糖也凑合,只不过没有红糖更有味。

过节这天的清晨,也就是黎明时分,太阳还没有升起来的时候。是要去山边地沿采上一些艾蒿的。据说这也是有讲究的。据说是为了驱赶瘟神的。一般来说把这些艾蒿分成几把分别放在门上墙上或者是窗台上。至于端午这天除了吃到香甜可口的粽子以外还要煮上一锅鸡蛋。这个鸡蛋是按人分配的。每到这个时候尤兴国媳妇都会把煮好的鸡蛋分到个人手里。以前日子不算富裕,也会体现在这上面的。随着生活越来越好,鸡蛋也多了起来。

过节这一天全家人要吃上一顿热热闹的团圆饭。当然了也包括尤春山小两口。尤兴国媳妇和侯小英主厨。对于这种聚会自然是少不了喝酒的。所以尤春山会陪父亲喝上几口的。尤文已经祭酒了,尤春林尚未学会喝酒这一口呢,而且也不会抽烟,自然也不会懂得这些陶醉其中的人的快乐和满足。

除了这些吃食以外,还有一些装饰品,这些装饰品就是纸葫芦,说起这个纸葫芦纯属于手工制作。当然了想要制作这种纸葫芦必须要到供销社添置一些不同颜色的纸张。这样才能叠出各种好看的葫芦。然后把这些纸葫芦挂到房檐下或是顶棚上。另外孩子还要在手腕上或是脖子上甚至脚踝上系上五彩线,当然了这都是对美好生活的祝福和祈祷。尤兴国媳妇做一手好纸葫芦。当然了有这等本事的又何止她一人呢。可以说在朝阳洞这地界是不缺乏这样的手艺的。

随着生活的越来越好,人们对端午的这些习俗也进行了改革和发展。比如粽子米再也不是单一的大黄米,而是还有江米。有的还要在粽子里放上大枣。这自然是后话,暂不表。这让人不由得想起了一组微诗,《端午》如下:

1,采艾草

 

黎明       在晶莹的露珠里       驱赶瘟神

 

2,吃粽子

 

母亲亲手包的粽子      奇香        在我无数个梦里

 

3,划龙舟

 

驾驶飞快的龙舟       抑或赶着救人       抑或驱赶食鱼

 

4,挂葫芦

 

檐下用桃枝挂着葫芦        装满多少正义        消灭邪恶

 

5,荷包蛋

 

过去蛋是有份的     现如今只管吃         敬畏生命

 

6,屈子

 

《离骚》传世         精神永恒             一个文人

 

7,汨罗江

 

奔腾不息      带走多少故事       却留下了一个传统

 

8,戴香

 

小时候       母亲用红线系牢了我         守护一辈子

 

9,雄黄酒

 

一场虚惊         看到真实       也是为了一件事情

 

10,踏青

 

走进绿的画卷       成为画里的景色           放飞梦想

 

这已经是炎炎夏日了,工地上的人也遭罪起来。别的不说就是这头顶上的毒日头就够人受的了。正像一首宋词描述的那样。《采桑子》    端阳酷暑真难挡,汗雨涔涔。汗雨涔涔,躲进小屋真恼人。     热风飒飒包围住,火烤真身。火烤真身,太上仙君降世尘。

此时的尤春林已经被晒得黝黑黝黑的了。带班班长也没有熬到指手画脚的层次,也必须参加一线劳动。只不过在工钱上面有些区别。所以从这个意义上说他和普通工人没啥两样。都是靠力气吃饭的。大同小异。

 

在班主任陈国良的语文课上,陈雪还是比较老实的。当然了她是完全装出来的。等到了其他老师的课上她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当然了父亲陈国良是毫不知情的。

陈雪总是向李宝柱请教不懂的问题,以此借机靠近这个男孩,很快就被周芳发现了。十分奇怪的是周芳一点都没有生气。其实她也是装出来的,她也不知道咋的了,只要有别的女生和李宝柱走的过近的话她都生气。这也就是人们传说的吃醋吧。总之就连她自个都说不清楚。

班里突然来了一个这么标致的女孩,自然是逃不过马虎的眼睛的。这个陈雪虽然美不过周芳,但也有一段自然的风流韵味。但让马虎感到十分恼火的是这个姑娘也整天围着李宝柱转,他是根本看不过眼的。怎么啥好事都让李宝柱这小子赶上呢。这个李宝柱不就是学习好这一个优点吗。其他方面还不定赶上他呢。他身上究竟有一股什么样的魔力呢?为啥桃花运迟迟不光顾他马虎呢?这个马虎是越想越来气越想越憋气。每当看到李宝柱左拥右抱的惬意场面他的牙咬的吱吱作响。

“陈雪,我有一道题弄不懂,你教教我吧。”马虎还是终于忍不住坐到了陈雪的后座。他用手轻轻的触碰了前面的女孩。

“你咋这么烦人呢?一边去。没工夫。”陈雪连头都没转一下。马虎这叫一个气。这个家伙倒有锲而不舍的精神。他是绝不能善罢甘休的。

“哎,别那么小气,先进带落后的,你也不能眼睁睁的看我堕落吧。这点革命友谊还是有的吧。”马虎又触碰了一下她,这一下彻底的激怒了陈雪。她猛然的转过身来。用手一指,

“你给我能滚多远就滚多远,你属癞皮狗的么?哪有那么多废话。”陈雪终于爆发了,仿佛沉寂多年的火山。

马虎被冷在那里。要多没面子就有多没面子。这是他有生以来受到的最大的耻辱。他在心里想,好你个不识好歹的丫头片子,有你好瞧的,早晚我要出了这口恶气的。你等着瞧。俗话说的好,风水轮流转,明年到谁家还指不定呢。

对于李宝柱的疏远周芳是不明就里的。究竟是因为什么才会这样呢?她真想当面问个清楚,但最后还是作罢了。但有一点是十分肯定的。水是有源的树是有根的。李宝柱一定有事情瞒着她。

对于学校里出了一个这么优秀的学生,自然引起学校领导的重视和关注。自然李宝柱也受到了这样的礼遇。这个名字早已经在校长任思齐那边挂上号了。他时时刻刻都在关注这个苗子。

每到月考肯定是李宝柱拔得头筹。这已经成为了规律。如果不是他的话,反而特别的不舒服别扭。

对于这样的优秀人才学校是悉心培养的。所以校长任思齐私下里不止一次的叮嘱高一一班的班主任一定要多留心一些。

“最近李宝柱成绩咋样?跟我汇报一下。”这已经是陈国良很多次被叫进校长办公室了。这是十分罕见的。可想而知都是借了这个学生的光。

“基本是稳定的。我想他考上重点是没啥问题的。还请校长放心。”陈国良说道。这个时候校长任思齐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样还不行,我的意思是争取上名牌,最好是能就此改写我校的历史。你明白我的意思么?”校长任思齐意味深长的说道。

“是是是,我知道,我一定会尽职尽责的。只不过李宝柱家庭条件不是很好。”陈国良突然忧虑的说道。

“这可不行,这样吧,我会在班子会议上提这个事的。争取能给予一些帮助也好啊。可不能白瞎了国家的人才啊。”校长任思齐最后拍板道。

这正是陈国良热烈期盼的。仅凭借他一个人的力量是无济于事的。在一位老师的眼里他的学生尤其是好学生胜过他的生命一样。

能亲手培养一个这样的优秀学生简直是他这位老师的最大骄傲和自豪。

【编者按】这章讲了尤兴民种地高手,果然苗齐/而尤文在五个儿子家轮班写得生动出彩。但是一位男性作家还是对各个媳妇不待见,伺候着也得不到好评,主要是女的有本事管家才能扬眉吐气,没本事那就啥也不是了,你孝敬是应该的,孝敬到什么程度是无边无际的,你受气那是你应该的,说啥都是不对的,男的就想让你逆来顺受,农村女人这地位没法说了,韩小影这个例外,就被大家当反面教材。这段拙见等着挨砖/讲了尤兴林出钱帮哥哥尤春山养牛,讲了陈雪卷了马虎的面子,很现实,有仗着他爸欺人的劲儿。好在校长对李宝柱很关爱,陈国良那更是把李宝柱当心尖。我感到,小说写得越来越好,打动了我。让我一口气读下去。问好作者,感激赐稿万泉河。【万泉河编辑:国产机器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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