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阳市作家协会主办
2019年7月16日 周二
大西院第十一章
日期:2018-03-12
来源:盛京文学网
作者:魏海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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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大江在心里一直憋着一口气,那就是他还就不信这个邪了,他怎么就不能有个儿子呢?也好彻底的堵上所有人的嘴。尤其是弟弟白大海。白大海恨不得他一辈子都没儿子呢。这样一来他辛辛苦苦经营的月饼产业就会花落别人家了。因为按着老理月饼产业是传长不传幼传男不传女的。这一点白大江是非常清楚的。如果他没有接班人的话,很有可能就要把这个产业拱手让人。话虽如此说,但不管他怎么努力都无济于事。媳妇就是怀不上孩子了,这可是一件奇怪的事。

后来就有人出谋划策,让白大江找看香的人破解破解,何为看香的,就是专门治疗邪症的。据说很管用。当然了白大江对这个还是十分怀疑的。医学上都解决不了的问题这些所谓的高人就能搞定么?至于那些稀里糊涂被医好的或许是撞大运赶上了。与这些伪科学比起来他还是更相信正规医学。

这也是一种无奈之举,人只有在特别无助的时候才会相信这种看香的。白大江几乎寻遍了名医偏方都毫无效果,最后只能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放手一搏。

很快这些看香的高人就展开了法术。看起来像模像样的。随着手里的一起一落的动作嘴里还振振有词。但根本听不真便。还是别管这些了,总之他不重视过程他要的是最终的结果。

经过了几番折腾之后,高人也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碗神水,叫他们像喝药那样服下而且还要服用七七四十九天。他们负责这些神水的提供。这个不必白大江为之操心。俗话说的好,都这个时候了,干脆死马当活马医吧。于是他们双双喝下了所谓的神水。当这碗神水下肚之后并没有任何反应,就跟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高人于是从旁指点。不要着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何况治病呢。看来眼下也只有硬着头皮坚持下去了,这件事情决不能半途而废。

送走了这些高人,白大江细细的回想了一番,这神水也没啥味道啊。就像一碗白开水。不会是骗人的把戏也未可知。还是先别去想了,过上一阵子再说。

这些高人在半路上被一个人拦住了,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白大海,他为啥要这样做呢。原来这个白大海听说哥哥不知道从哪里请回来一伙高人。据说相当灵验,他很不放心此事,这要是被这些高人破解了,白大江如果有了儿子的话,那他的梦想就彻底的破灭了。所以一定在治愈之前做些手脚才行。于是就在半路上拦住了这些高人。

“请问这一招果然奏效么?如果可以我也想请你们帮忙。”白大海试探的问道。这些高人里有一个上了岁数的女人是为首的。

“你打听这个事干啥?你是白大江的啥人?”那个女人问道。

“我只是一个想寻找帮助的人。这件事情果然有效么?”白大海说道。这个女人略微沉默了片刻。

“这样吧,一方面是要看东家的心诚不诚,另一方面要看这个病难治不难治。所以说不能一概而论。凡事都讲求天时地利人和嘛。”这个女人云里雾里的说道。

“你这话是啥意思?治好治不好还不一定。”白大海疑惑的说道。这个时候女人笑了笑。

“天机不可泄露。恕不奉告。”女人故弄玄虚的说道。

看来还不一定是咋回事呢。他要有这个耐心才行。

白大江在很小的时候算过命,算命先生说他这辈子没有儿子命,只有一个闺女的命,现在果然应验。他不得不佩服这些人了。

很快,就到了约定之期了,白大江媳妇的肚子还是没有一丁点动静。看来这个计划是泡汤了。只能另想办法,其实有时他在想,人究竟在争个啥。时代都在发展,人们的思想观念是不是也应该随之改变啊。何必要墨守成规循规蹈矩呢?对于传长不传幼传男不传女的祖训他是十分不满的。关键是要看这个人有没有能力经营好这个产业。而不是这些条条框框束缚着,但父亲白成钢却顽固坚持着自己的观点。认为祖宗之法断不能改。否则会遭报应的。更有甚者月饼产业还会改名换姓的。弄不好就此断送在白大江这辈人手里。这是绝对不允许的。

看到哥哥那边毫无起色,最高兴的就是白大海了,他终于看到希望了。如果白大江还是没有继承人的话,那么按着祖训这个产业就会转到他的手里是肯定的。他都开始做一些准备的事宜了,以免到时候弄的手忙脚乱。这一切白大江还一无所知。

白大海还有一件更闹心的事情呢。那就是他的儿子白玉对月饼产业根本不感兴趣。这让白大海十分生气。这个白玉怎么就没有堂姐白莲一半好呢。这要是父亲白成钢把产业交到他的手里,他应该怎么交代啊。自己的儿子不争气怨不得别人。当务之急是要把月饼产业抢到手里再说。最起码他是有这个资格和条件的。走一步说一步。毕竟眼下儿子白玉年龄尚小,还是需要悉心教导的。无论如何也比交到白莲手里强上百倍。最起码这月饼产业还姓白。

自从改进了月饼工艺之后销量大幅度增长,这让白成钢十分欣慰。当初选定白大江做这个接班人是正确的,但眼下唯一不足的就是他没有儿子。白成钢一时间也犯了难。接下来应该怎么办呢?怎么才能想到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呢?

这个时候白大海还不忘在父亲面前吹风。什么这祖传的月饼产业眼看就要毁在哥哥的手里了。倒不如临时换帅或许还有一线希望。这话说得白成钢更加的游移不定。

他知道要论本事白大海确实无法和白大江相提并论同日而语,但再怎么说人家有一个儿子。这是不争的事实。这也是最要命的。

交到白大海的手里就算是经营不好至少还在白家人手里。可一旦落入白莲的手里那就不太好说了。闺女早晚是要嫁人的。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无论嫁到哪家哪户都是要改名换姓的。怎么也不能彻底的断送白家的这个产业吧。就是他这个白家最年长的人百年之后都无颜面对列祖列宗。他决不能这样错下去。

这正是白大海想要的结果,这样他就能从哥哥手里夺回月饼产业,在他的心里还是不服气哥哥的。他也完全可以把月饼产业做强做大。他一点都不输给白大江的。这是他的观点。

白成铁是一个哑巴,所以一直没有成家,白成钢心里有一个打算,那就是等到他百年之后就把这个弟弟交给白家月饼的掌门人。他唯一不放心的就是这个人。

说来也怪,白成铁除了不会说话其他都是正常的,谁对他好他十分的清楚。白成铁平时和白大江关系很好。这自然逃不过白成钢的法眼,所以从这个意义上说,如果把这个白成铁交给白大江是可以放心的。但白大海就不一定了。白大江是一个特别诚实稳重的人,而白大海却正好相反,做事很飘。这也是白成钢最担心的地方。

对于闺女赵彩霞的想法做母亲的怎么会不知道呢?只是她一直没有说起这个事。一方面赵彩霞也的确没有做出啥太出格的事情,另一方面看在侯一的面子上也不能太过于大加干涉。但她不止一次的当着闺女的面说过这样的话。决不能接受像侯小强那样的女婿。侯小强有个口吃的毛病。这是她始终无法面对和接受的。这就是白兰花的真实想法。

要说起侯小强这个小伙子还是不错的。至少要比他的那个堂哥侯小勇强上百倍了。这个年轻人相当本分老实。看来过日子方面应该是一把好手。但唯一不足的就是口吃。她的闺女要哪样就有哪样。暂时还是不会考虑侯小强这样的。

白兰花怎么都不会明白闺女的想法。说起这个赵彩霞是一个率真单纯的姑娘。敢想敢做,绝不受到任何来自世俗的束缚。这是她们母女的最大区别,当然这可能是年代不同的原因。换句话说闺女现在的想法简直是难以接受的。白兰花生活的是啥样的年代啊。可是赵彩霞又是啥样的年代呢?这两种年代放在一起肯定是碰撞出激烈的火花。而且是不可调和的。

白兰花也是这几年才逐渐和侯一慢慢好上的,在这之前侯一并没有走入她的视线。侯一也是前几年没的老伴。一来二去就看上了白兰花。很快他们便一拍即合最相契合。但是两个人的观念非常相似。在他们的心里名节才是最重要的。他们可不想晚节不保。最重要是给孩子带来负面的影响。孩子的婚姻大事家庭还是很重要的。

要是因为他们影响到孩子的终身大事还是得不偿失的。

自从上次躲过一劫之后侯小勇正经八经的老实了很多,有很长时间没摸色子了。说实在的他的手痒痒的。但只要一想到被剁下一根手指头就不免倒吸一口凉气,看父亲那架势肯定是真的。对于父亲侯三他还是有些惧怕的。

不过侯小勇把这一切的罪责都归于一个人身上。那就是媳妇李杏花,要不是李杏花临时变卦他也不会被罚跪。很长一段时间他的膝盖都是疼痛的。如果当初这个李杏花要是和他站在一条战线上岂能有后面的恶果么?

现在这个事情想想就十分生气窝火。

说起和侯小勇沆瀣一气同流合污的有这么一个人,那就是钱文龙,也就是地主钱万贯的长孙。这个人也是不学无术。他和侯小勇有一个共同的嗜好。那就是掷色子。可以说是沉迷其中无法自拔。他经常鼓动侯小勇。一来二去侯小勇就被拖下水了。

据这个钱文龙交代,他已经赢了很多钱,也让侯小勇试试。侯小勇刚开始还是拒绝的。但这个钱文龙善于推波助澜煽风点火添油加醋。啥男人就应该顶天立地,怎么能有妇人之仁呢?更不能被自个娘们玩于掌骨之间。他扬言说自己在家里呼风唤雨,说的侯小勇热情高涨。于是就跟着他又一次沉入到无边的黑暗当中。

赌钱是有瘾头的。就像吸食大烟一样,而且越陷越深无法自拔。

**失意之后侯小勇就和几个狐朋狗友去喝酒,每次都喝得酩酊大醉。有时甚至不省人事。很多次都是被人给抬回去的。第二天侯小勇大脑一片空白,根本记不清任何事情。

他喝醉遭罪的是李杏花,作为媳妇的她能置之不理么?可想是不能的。每次都是她收拾所有的残局和狼狈。不管谁说他几句,这个侯小勇却振振有词,啥男人在外面逛事业哪能不喝酒呢?所有人拿他没有任何办法。

在农村丢牛是常有的事,尤兴民就亲身经历过这样的事情。他记得以前他家的大门是木门。根本没有安全可言。有时候睡到半夜就有动静,后来发现是偷牛的,这些偷牛的是做足各种准备的,也就是专业术语踩点。通常这种事情都是有内鬼的,正所谓没有家贼引不来外鬼。就是这个道理。一般来说偷牛都是有内线的。这些内线一般在背后获得一部分好处,而不抛头露面。这也是为了自身的安全着想。为了安全起见,后来尤兴民就特意修缮了大门,建起了高高的门楼,这样就避免了类似事件的再次发生。

偷牛的人一般都是外地的。他们起初是牵着牛走的,等到了一个人烟稀少偏僻的地方再把牛装上准备好的汽车上,一般农村都是三马子或是四轮子。牛是大型的牲畜,一般来说是有灵性的。所以这些偷牛的也经常遇到意外。这些牛死活都不前进一步,没办法他们想了很多办法,也有因为这个致使失败的。

后来这些人想过很多办法,手段相当残忍。

一般来说放牛必须起早。找一处水草茂盛的地方放牧。等到牛吃饱之后就赶回家,饮完牛再吃饭,这样才可以做其他的事情,这是规程。尤春山已经完全适应了这个角色。媳妇侯小英也渐渐的帮起忙来。尤春山刚到家,侯小英就准备好一桶水放在门口。

对于这种大型的牲畜来说,一般都是十分温顺的,不过也有例外。而且在与它们接触的时候一定要小心翼翼,因为这些牲畜随时都有可能伤害到人的。有的时候可能是无心的。

自从养起了牛,尤春山感觉到浑身有使不完的劲。每天看着这些有灵性的牲畜变得精神健硕起来,他甭提有多高兴了。他终于找到一种心灵的寄托。

但最近有一件事情困扰着他,就是孩子的问题,他们已经结婚有几个月了,媳妇侯小英的肚子始终没有动静,起初尤春山怀疑是媳妇的问题,但侯小英却认为是他的问题,两个人因为这个事情争执不下。

尤春山认为自己体格健壮,又是正当年,怎么能有问题呢?一定是媳妇的问题,侯小英本来就很瘦弱。而且还经常生病。所以就一口认定是她的原因。这个侯小英百口莫辩,于是就决定两个人去县里的正规医院瞧瞧,他们要去的就是柳城县中心医院。究竟是谁的问题一查便知。没办法小两口就把家里的事情托付给父亲尤兴国照料一下,他们乘坐公交汽车去了县里。

很快检查结果出来了,这两个人都很正常,没有任何毛病,这是咋回事呢?最后大夫叮嘱他们几句。凡事不要太着急,慢慢来,一切随缘。放松。越紧张越没有效果。看来眼下也只能先这样了。就这样他们就返回家中了。

看来这件事情一定要从长计议了。但是在侯小英的心中还是着急的。因为对于一个女人来说生娃是天经地义的,更是一种本能。她怎么能不生孩子呢?这简直就是一个笑话,还真成了不下蛋的母鸡了。关键是占着窝不下蛋,村里人会笑话她的。

林小红对尤春林的喜欢程度越来越深。这是最可怕的,可以这样说这种滋味简直是太折磨人了。每天都要和这个男人见面,却不能亲近,而且还是她一厢情愿,自作多情。尤春林哪能知道她的一片心呢!

她知道尤春林喜欢的那个女人已经嫁给了别人,这已经是无法挽回的了,何必要一棵树吊死呢。她必须想办法从这种牢笼里把这个男人拽出来。

既然是那个女人背叛了他,他这又是何苦呢?如果不从上一段感情里走出来的话,可想而知是无法接受新的感情的。那么林小红就是徒劳的。这个道理她是知道的。

李宝柱在村头还是遇见了一个人,准确的说是一位姑娘,她就是尤春燕。尤春燕此时刚从学校赶回来。她在朝阳洞中学读初一,按着惯例来说,尤春燕每周都要回家一趟,而这个李宝柱却完全不同,他对自己是有严格要求的。一个月才能回来一趟,一方面是因为路途太过遥远,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日渐沉重的课业。所以说从这个意义上说他们见面的机会是很少的。此时尤春燕率先看到了李宝柱,于是赶忙从自行车上跳了下来。像她这个年纪的姑娘因为身高的原因,还是无法灵活驾驭自行车这种新型交通工具的。因为她一直是用脚尖踩踏自行车的脚蹬子的。当然了李宝柱对此是并不陌生的,他也是从那个年纪上走过来的。换句话说曾几何时她也正如尤春燕一般。往返于这几十里路程上。说起这条路是异常颠簸的。平时走在上面都能硌到脚板的。为这李宝柱也不知道穿坏了多少母亲亲手缝制的布鞋。而且每当从这条路上走过去的时候都会带起来阵阵的黄烟。闻起来还有一种土腥味。这就是李宝柱关于这条路的惨痛而深刻的记忆。现如今他已经离开了这里,去往一个更广阔的世界。而尤春燕却重复着他的事情。李宝柱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个时候的尤春燕仿佛春天里的燕子那样俏皮可爱。梳着两条齐腰的辫子。油黑油黑的。说实在的,李宝柱对这个姑娘还是没有太多的印象的。换句话说他对一个黄毛丫头还是不太在意的。俗话说的好,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还真别说这句话已经在眼前这个姑娘身上完全应验了。尤春燕虽然尚未到达十八岁,但是杨柳细腰曼妙婀娜可是货真价实的。李宝柱还是觉得眼前一亮。原来生命竟然这样神奇和美妙。尤春燕忽闪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正在专注着望着他。这倒给李宝柱看的有些难为情起来。

“柱子哥,你回来了,我们好久没见到了。”尤春燕赶紧招呼道。她双手握着自行车车把,这是一辆飞鸽牌的。李宝柱被这一声清脆悦耳的声音惊醒了。

“是啊,你这是从学校回来么?最近学习咋样?”李宝柱象征性的关心一下。脸蛋也腾地红了起来。

“我可听说了,你特别牛,学习成绩那么好,一直是我的榜样。我一定要向你看齐。”尤春燕严肃认真的说道。

“哪有啊,没有那么严重,相互学习相互学习。你要是有啥问题尽管来找我,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我先回去了,有时间去我家里玩啊。”李宝柱非常客气的说道。

“一定一定,我一定会去的。正好我有很多问题要请教你呢。那咱们可说定了。”尤春燕痛快的答应道。

自从离开家之后李宝柱便有了一种奇怪的念头,也许他注定是与众不同的,外面的世界才是属于他的。没准还有更大的等着他呢。人一旦走出了这片带给他生命的土地以后自然眼界就开阔了,原来外面的世界才是最精彩的。这是所有人的感受。如果把朝阳洞这片土地比作成一个圆圈的话,那么外面的世界是更大的。生活在这里的祖祖辈辈都被束缚在这个圈子里。而李宝柱却已经摆脱了这种束缚,走出了这个狭小的圈子。这也就是人们常说的见世面。李宝柱听说过火车,也看见过这个庞大的怪物,但从来就没有乘坐过。对于他来说也许他就是那个坐着火车奔向外面世界的那个人。虽然说在他家的附近有一个临时站点。但一次都没去过。现在他已经走到了一个更加广阔的世界,那就是柳城县。据说柳城县有标准的火车站和汽车站。而且还有繁华热闹的商场和宽阔无比的街道。这都是他以前没有见过的。

柳城县高中就坐落在这个城市的近郊。是一个风景优美彷如世外桃源的居所。也难怪古代那些高人都要选择一处这样幽静的地方隐居。看来是大有裨益的。自然风光对人还是有影响的。一座学校的选址通常要考虑很多的因素,其中风水是首要的。所以说柳城县高中就是非常不错的。

对于一个像他这样家境贫寒的高中生来说,是根本无法享受到这座城市的优越性的。相反他的生活很简单,基本是三点一线。每天都是重复着同样的步骤。教室,宿舍,食堂,这三点就构成了他的全部生活。可以想象得到这是一种什么样单调乏味的生活。他就像天上的星星一般,来回往返在这限定的天空里。这是多么生动真实的形容啊。李宝柱似乎已经司空见惯习以为常了。

在这样单调乏味的生活里如果说有一个亮点的话,那就是周芳。这个姑娘带给他无限的生机和希望,或者说带给他完全不同的生活。

周芳是一个活泼开朗的女孩,阳光自信是她的标志。所以自然就感染到身边的每一个人。尤其是她那动人的歌喉,更是十分的美妙。李宝柱已经被这个美丽的姑娘彻底的征服了。

周芳是与众不同的,在李宝柱的眼里简直是太完美了。可以这样说她是无与伦比的。在这个农村姑娘的身上总有一种几分飘逸的仙气。周芳平时有很多的爱好,其中有一个和李宝柱不谋而合,那就是读书。这一点是他们共同拥有的。也不知道她是从哪里弄来的,总之在她的手上总有各种各样的书籍,这些书籍都是李宝柱从来没有看过的。这就像为他打开了一个世界一般。俗话说的好,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千钟粟。读书是有无穷好处的。这个道理是千真万确的。

后来才知道周芳的书是在县里图书馆借的。据说她是那里的常客,每逢周末她都要去那里的。

这个周芳每次从县图书馆借来好书的时候都不忘和李宝柱一起分享的。李宝柱是无法去那个地方的。因为他手里没有过多的闲钱。这是周芳知道的。

也正是因为这样,李宝柱才更加的喜欢读书。因为在书里可以获得从未有过的满足和快乐。

在班级上同桌,在食堂里同食,在闲暇的时候同读,这简直就是柳城县高中的一道亮丽的风景。不是所有的风景在每个人的眼里都是美丽的。对于马虎来说简直就是一种痛苦,一种折磨。看到这两个人整天腻在一起他就怒火中烧。他必须想个绝妙的办法才行。想到这里马虎的眼里瞬间迸射出一道寒光。

如果说李宝柱是坦荡荡的君子的话,那么这个马虎就是长戚戚的小人。

马虎这个人很不简单,有着一群狐朋狗友。越是这样的人越有复杂的交际圈。从这一点上来说李宝柱是比不上他的。李宝柱只认识几个平时关系不错的同学。其中就包括周芳,可马虎则不同。他不但有一些这样的普通朋友,还有一些高年级的朋友,这些都是私底下结识的。一来二去就成了所谓的朋友。当然了能交上这样的朋友也是需要一些付出的,自然请客吃饭是少不了的。为这马虎几乎花光了所有的生活费。没办法又舔着脸朝家里伸手要。马虎的家里是比较宽裕的。所以说只要他要没有不如愿的。马虎也不能明目张胆的朝家里要,而是编一些冠冕堂皇的瞎话。诸如购买学习资料或者是班级有啥费用啥的。他的父母对儿子是深信不疑的。还一直认为他的这些钱都用在正道上了呢。

马虎之所以要主动结交这些所谓的朋友,也是有目的的,毕竟他一个人在县城上学,万一遇到些麻烦靠谁去,这是为他自己考虑的。他还是有些头脑的。但这样一来也会给他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和罗乱。这是自然的。

这个时候正是派上用场的大好时机。这件事情他是不便抛头露面的。毕竟他和李宝柱是住在一个宿舍的。每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这也是为了明哲保身着想的。

方建设也不是神仙,自然也避免不了俗套,这是自然的。对于尤春林的这种态度他也是很不高兴的。但是绝对不能表现出来的。其实他只是给自个找个台阶下而已。否则这件事情应该怎么收场呢?

他之所以有些想法是正常不过的了,他一个堂堂的施工队的老板这样的地位和身份屈尊降贵的给一个手底下人保媒拉纤,最重要的是这个工人还不领情,不管出于什么理由。总之他的面子上是根本过不去的。这要是传杨出去他的颜面和尊严何在。而且他还是为自个的亲戚出头露面的。这在一般人的眼里那是多么大的恩惠和荣誉啊。可在尤春林的眼中变得一文不值。这是方建设无法接受和面对的。尤春林何至于牛气到这个程度呢。他不就是一个臭打工的么,可以这样说对于老板方建设来说碾死他就就像碾死一只臭虫那样简单。当然了并不是要了他的命,而是毁了他的工作和饭碗。毕竟他们是一种雇佣和被雇佣的关系,方建设是掌握尤春林生杀大权的。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当初要不是方建设收留了他,给了他一个饭碗,他尤春林还不知道是死是活呢?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杨邦张狂。这就是方建设的真实想法。

本来以为这是一件千载难逢的好事,可被尤春林给了当头一棒。方建设能不恼怒么?毕竟这可是张桂花亲自拜托给他的事情,这个张桂花是方建设的表亲。如果真论起来的话,方建设还要管她叫表姑呢。也就是说张桂花和方建设的父亲是姑舅亲的表兄妹,方建设的爷爷和张桂花的母亲是亲兄妹。就是这样的关系。方建设能不有所考虑么?从这个意义上说这个表姑是绝对不能得罪的。

他是带着满心希望去的,因为在他的眼里这个事情是准成的。可没有想到的是却被人生生的打了脸。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工人尤春林。这还了得,这不是反了天了么?这个尤春林也太不知好歹不识抬举了。这要是搁在别人身上他才懒得管这份闲事。他尤春林这是烧了几辈子的高香叫他赶上了。方建设是灰头土脸离开的。这在所有的工友看来,已经是灭顶之灾了。老板都赶得罪这是不想活了么?

从外面走进来的尤春林一下子就被师父老高拽住了。这个老高是一个跟随老板方建设很多年的人。可以说对这个方建设多少还是有些了解的。他从窗户里看到了刚才的情景,很快就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因为方建设离开的时候是带着气的。这是千真万确的。老高把尤春林一口气拽到墙角处,这里是一个背人的地方。他凑到尤春林的耳边。

“哎,刚才老板找你说啥了,我咋看见有些不对劲呢。以我多年的经验判断,老方是带着气走的,这你都没看出来么?不妨直说,或许我还能参谋参谋。”老高平时就这样称呼老板方建设,但当着人家的面却一口一口叫着老板。殷勤的都快掉了渣。

“你还是别问了,小事,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我咋没看出来呢。”尤春林不以为然的说道。

这个时候老高微微一笑。又向周围扫了几眼,确认无人。

“这你就比不了我了,你才出来混几年,我告诉你老方生气的时候走路带着一阵风的。不信你以后留心瞧一瞧就自然明白了。你还拿我当外人是不?你说出来我兴许能帮到你。”老高意味深长的说道。

于是尤春林原原本本的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了这个恩人,也是哥们,朋友。可以这样说此时的老高已经成为他无话不说的朋友。

“是这样啊,我说你小子也太不懂事了,你这是摊上好事了,你还拿捏上了不成?叫我说你啥好呢。我知道你心里是有个人不假,但那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你难道还永远活在过去么?现在是一切往前看的年头了。你也要改改这个观念了。听我的答应算了,那姑娘长得多带劲多水灵,不过那是你的,我不惦记,我只钟情于那个上了岁数的。你吃肉还不行兄弟我喝口汤么?”老高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尤春林是知道的,自从这对母女出现在他们的阵营当中的那一瞬间,老高的眼睛就像夜里的狼一样长了一双会冒啧啧绿光的眼睛。这完全可以理解,老高是光棍,他们出门打工除了挣钱这个主要的目的以外还有一个就是说人。当然了对于像他这样的大龄青年还是一种奢望。但每个人都希望有一天也能碰上他妈的狗屎运,正好解了他的燃眉之急和空虚之需。所以老高一直就存有这样的想法,只是从来都不说出来。他更多的是付诸于行动上面了。于是他就像狼一样寻找着美味可口的猎物。

很快这个张桂花就走进了他的视野。这个张桂花虽然已经年过四十,但风韵犹存。也许是多年守寡的原因,在她的身上总有一种让人意乱情迷的气息。或者说从她的眼神当中总是闪现着一种召唤和渴望,也许只有老高这样的男人才能看透这一切。

女人是需要男人滋润的,就像一朵鲜花没有雨水的灌溉是不行的。所以花还是能分辨出丰盈和干枯来的。这个张桂花很早就死了男人守了寡,这些年一直和闺女相依为命。生活过的属实不容易。直到后来投入方建设的门下才有了些微的改观。但女人的身体是直观的。那是任何东西都无法代替的。

一个人难熬的滋味也只有自个知道,这个道理不言自明。张桂花也是正常的女人,她也会渴望男人,渴望一种对身体的空缺的填充浸润。或许这是一种与生俱来的本能。但是女人是羞涩的也是难为情的,更是保守的。这种无法言说的痛苦也只有藏在她无数次的后晌,梦里。

虽然她几乎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过日子和抚养闺女这样的大事情了,但还是无法排遣那颗孤独寂寞的心。这是每个孤独的人共同的感受和心声。

老高也如此,此时的尤春林也难逃这一劫数。哪怕老板方建设也有这样的难言之隐。方建设经常只身一人在外打拼,他的媳妇和孩子就留在了老家农村了。可想而知这种难熬的滋味他也能体会到。这是所有在外打工的人都有的。留守是一个社会的顽疾,这自然是后话,暂不表。

老板方建设是一个头脑活泛的主儿,他倒是觉得这个尤春林之所以公然拒绝他肯定是有原因的。但这个原因是啥呢?他不得而知。难道他心里已经有人了不成?但是据他观察这是不可能的。因为从这个年轻人的种种迹象看来,他的判断是正确的。

他一定找到这个问题的症结所在,也算是多少给自个找回一些面子吧。于是他就想到了一个人。一个跟了他有些年头的老儿人。

其实在所有的工人当中是不缺乏这样的心腹和眼线的。老高就是其中一个,老板方建设还不知道安插了多少这样的眼线呢。可以这样说但凡工人堆儿里有个风吹草动他都会第一个知道。这也就是他的一种管理的策略。

很快老高便准时出现在老板方建设的办公室里。

“我跟你打听点事,还希望你务必实话实说。你放心好处是一定的。我就知道你的这点心思。”老板方建设开门见山。

“你请说,我一定有啥说啥。”老高倒是痛快的说道。

“你和那个尤春林平时关系应该不错,这我能看得出来,我想你也一定知道关于他的一些私人问题吧。我说的没错吧?”老板方建设话里有话说道。

“那是那是,不过您想知道哪个方面的?”老高试探的问道,这个时候老板方建设略微迟疑了一下。

“这个尤春林有对象么,或者说心上人,或者说相好的么?”老板方建设问道。

“你说这个啊,你算问对人了,据我所知他以前是有一个相好的。但现在已经掰了,他们老家那边的。而且已经嫁人了。要不怎么说这个小子一根筋呢?一切往前看才行,我说过他不止一次。他就是不听,就是这样的固执。”老高似乎有一肚子苦水要倒。

“行了行了,这个事我知道了,你回去吧。对了,这个是给你的好处费,记住这件事情到此为止,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老板方建设叮嘱道。这个时候老高赶忙从他的手里接过几张钞票。这是他应该得的。老高平时喜欢喝酒,所以这就是用来打酒的。

所以说他对这样的事情还是乐此不彼的。

很快这个消息就传到了张桂花的耳朵里,俗话说得好,上赶着不是买卖。这话说的果然在理。现如今他们不就是活生生的一个例子么?

张桂花想起这个事就感觉到憋气窝火。这叫她的这张老脸往哪里搁。尤其每天还要和这个不知好歹的年轻人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她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这成了啥事。就目前的条件来说他们哪点配不上尤春林,最重要的是她的闺女,也就是那个叫林小红的,一直在她的心中是个宝贝。还真是顶在头上怕吓着含在嘴里怕化了。这个林小红也确实是一个十足的美人坯子,在他们那十里八村也是上数的。所以张桂花一直以这个闺女为荣为傲的。他尤春林算个啥东西,说句不好听的就是一个臭打工的,臭氓流,只和**一字之差。怎么还瞧不上她的闺女了?真是岂有此理。

自从这件事情闹僵以后,张桂花和尤春林的关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每次两个人同时出现在伙房的时候都显得十分的不自然,只要尤春林一出现林小红就把头低的不能再低了,或者自顾自的忙着手里的活计,根本不瞧上他一眼,权当他是空气一样。尤春林也发现了这个细节,其实在他的心里也是有相同的滋味。毕竟是他当面拒绝了这对母女,也是有些理亏的。再怎么说人家也是一番美意么。这种尴尬的局面维持了好长一段时间。就连师父老高也受到了牵连。

本来老高可以借助这吃饭的空档近距离接触一下这个让他朝思暮想的女人,但当他色眯眯的望向张桂花的时候,却遭到了这个女人的当头一棒。就像被人突然浇了一瓢冷水,从头凉到脚。

“你的眼睛往哪疙瘩看呢?那是你能看的么?再那样我可跟你翻脸的。”张桂花没好气的说道,这个女人究竟是咋的了,这要是搁在以前是绝对不这样的。老高总是被她的高耸入云的山峰强烈的吸引着,差一点就碰到了那团细软之处了。老高正忘情的陶醉其中呢,张桂花的这番话就铺天盖地的喷过来了。老高也是一个很要面子的主儿,尤其是当着这么多的工友他的这张老脸往哪搁呢?于是老高情急之中想了一个办法。这个办法还是行之有效的。

“说啥呢,别胡说八道,吃饭的时候能往哪看,当然是白面馒头了。是不是。看看还不行,我还要造呢。”老高褶说道,其实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他看的是馒头还是山峰。顿时引起了一阵哄堂大笑。

张桂花也拿他没有一丁点办法,只能任由他胡来了。

等到轮到尤春林打饭的时候,张桂花只是给他盛了很少的一勺,这明显是故意的。也就是人们经常说的穿小鞋行为。

但是有句俗话说的好,人在屋檐下怎能不低头,尤春林想到这里并没有太过声张,他相信这个女人是坚持不了太久的。

一旁的林小红有些看不下去了,几步走到近前从母亲手里夺过勺子,又给尤春林来了两勺,这下彻底的激怒了张桂花。

“你咋胳膊肘往外拐呢,我可是你亲妈,他是啥东西!你这个死丫头。”张桂花随口骂道。

“张桂花,你嘴放尊重点,我不是东西,我是活生生的人,人是有尊严的。”尤春林当不当正不正的来了一句。眼看就要燃起熊熊战火。就被来的这个人及时扑灭了。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老板方建设。

“都少说两句,表姑你也是,说话没有个把门的,春林你赶紧去吃饭,一会还要上工呢。你年纪轻轻的咋怎么能跟你张姨置气呢。”老板方建设好言相劝道。张桂花别人的面子都不给也得给她这个侄子的。但还是狠狠的白了尤春林一眼。

尤春林端着饭盒离开了。

“大家这段日子都辛苦了,有点火气是正常的,相互理解一下,理解万岁嘛。”老板方建设圆场道。

说完又转过身来朝张桂花摆了摆手,示意要借一步说话。于是他们一前一后走进了后厨。前面只有一个林小红忙活着。

这个时候老高凑了过来,压低声音说道。

“瞧见了么,那丫头稀罕你。你就没事偷着乐去吧。”老高开着玩笑说道。尤春林一边吃饭一边拿眼瞧了一眼林小红,这时他发现这个姑娘也很美,就像一朵在风中摇曳的山花一样。灿烂绚丽。直到这个时候他才彻底的明白了一句话,生活中是不缺少美丽的,而是缺少发现美丽的眼睛。

后厨里的秘密谈话还在继续着。张桂花一边点头一边说是是是。

“我们可能都是误会春林这个孩子了,他是一个十分重情重义的孩子,我们必须给他一些时间才行,最好能让他从上一段感情里走出来,你明白我的意思了么?好事多磨就是这个道理。这样吧。我们一起促成这件事情怎么样?”老板方建设建议道。

“表姑都听你的,你说咋办就咋办!”张桂花催促道。

这个时候老板方建设凑到她的耳边窃窃私语了起来。张桂花终于露出了十分满意的笑容来。

老板不愧是老板,就是有智慧有头脑。

打那以后这个张桂花就像完全变了一个人,最重要的是改变了对尤春林的态度。这让林小红心里终于亮堂起来。说实在的在他们两个人中间夹着属实不太好受。一个是养育她的母亲,另一个是心里喜欢的那个人。而且还有可能成为与己相携相伴一生的爱人。看来她的这个担心是多余的没必要的。现在母亲的态度突然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这是她最愿意看到的事情。想起这个事她就美滋滋的。

张桂花还特意交代给她一个任务,那就是一定盯紧了这个人。其实林小红心里也是这样想的,而且也是这样做的。她无时不刻都在盯着这个男人。一定要攻下他的心灵堡垒。最好能取代那个在他心里的特殊位置。

当然了这都是侄子出的主意。张桂花无不遵从。

爱情其实有的时候更像一场战役,所有经历过的人都如是说。最后取胜的往往是勇敢顽强智慧的那个人。林小红就要做这场爱情之战的胜利者。

张桂花的变化也带来了一个人的好运,那就是师父老高,老高终于可以肆意妄为为所欲为了。这在以前就连想都不敢去想。老高打心眼里要感谢这个徒弟。

有的时候老高还会动手动脚的,奇怪的是每次都能上手。老高有时候做梦都能笑醒。因为他和尤春林挨着,所以尤春林最先发现。然后使劲的用手捅咕他一下。这才打住。这让尤春林想起了范进中举的故事。老高是不是和这个范进有异曲同工之妙呢。

【编者按】这章格外精彩。白大江没儿子的尴尬,表明封建的重男轻女思想多么压制人,白大海那种心思也可以理解,凭什么都是儿子,传大不传小/侯小勇那个败家的就是赌,他爸咋管地,岂不是惯地吗?最让人心疼的是李杏花/也提到尤春山、侯小英养牛的高兴和没孩子的闹心/李宝柱校里校外/但是最精彩是说尤春林、林小红、方老板、张桂花、老高这一出一出的好戏,动作和心理描写都完美。问好作者,感激赐稿万泉河。【万泉河编辑:国产机器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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