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阳市作家协会主办
2019年7月16日 周二
大西院第八章
日期:2018-03-11
来源:盛京文学网
作者:魏海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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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事情都是有来龙去脉的。自然这外号也不例外。王大胆之所以被人这样叫,也是有一定的原因的。顾名思义,单从字面理解就是这个人胆子很大。或者说这方面比较突出。说起这个王大胆也是有名字的。此人被唤作王大成,但后来就渐渐的被人淡忘掉了。而所有人只知道王大胆而不知道王大成了。说来也十分奇怪,有的时候外号会伴随这个人一辈子的。王大胆这个人果然名不虚传,的确有过人之处。就在前段日子,村里发生了一件奇事。怎么回事呢?原来村里有一个老人亡故了。于是特意请了阴阳先生过来,指导所有的后事。最重要的是要选上一块上好的坟地,何为好坟地自然是风水好的。在农村,对风水还是十分看重的,尤其在坟地的选址上特别讲究。

出灵的头天夜里,阴阳先生就住在东家的门房子里。对于这里的情况他一无所知。睡到半夜时分,他迷迷糊糊听到了奇怪的声音。总之有生以来从没听过的。顿时分外精神起来。他蹑手蹑脚的猫在门口,仔细的分辨着外面的动静。但这个动静时而大时而小,时而近时而远,但从这个声音的方向来看,肯定是在外面。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于是他便奓着胆子用一只眼睛顺着门缝瞧了过去,外面黑漆漆的。可以说是什么都看不清。阴阳先生越来越害怕,但这件事情必须弄明白才行。于是他慢慢地打开了房门,外面什么都没有,这个时候声音忽然消失了。或许是自己听错了也未可知。干嘛要自己吓唬自己呢?于是又准备折回去。就在他准备走回房间的时候,怪事又发生了,那个奇怪的声音又传了过来。此时他的身体情不自禁的颤抖了起来。看来今晚是怎么都躲不过这个劫难了。于是他干脆来一个一不做二不休。猛然的转过身望去。还是什么都没有,但这回总算听清楚了,这个声音是在对面的房子里传出来的。东家的门房有两间,难道里面有啥东西不成么?顿时关于鬼魂的念头纷至沓来,莫非是当真碰到不干净的东西了。有啥大不了的,今个他一定要瞧瞧庐山真面目了。想到这里他几步走到那个房子的门口。抬起手一下子就推开了房门,屋子里漆黑一片,但在漆黑的背景里却有一个东西,虽然他用力的看,但怎么都看不清,于是他就本能的认为一定是那些邪物。说时迟那时快他一跃而起,还真别说,他一招即中。很快他便抓住了两个毛茸茸的东西,很显然这个东西受到了惊吓,顿时整个影子胡蹦乱跳起来。但这个时候的他说啥也不能放掉的。于是就用手死死的攥住那个东西。一时间乱作一团。阴阳先生一边和这个东西奋战一边嘴里说着什么。

“我抓住了,我抓住了。看你往哪跑。”正在这时房间一下子就亮了起来。只见一个人手里提着灯笼走了进来,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王大胆。王大胆因为平时胆子很大,所以但凡村里有个死人的事情自然是离不了他的。王大胆负责守灵一事。大晚上的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呢?王大胆狐疑的奔着门房走了过来。这个时候也惊动了所有人,房东一家也随后赶到。这个时候差一点没把王大胆乐抽过去。阴阳先生也不知道中了什么邪,此时正两手抓住一头驴驹子在蹦跳呢。嘴里还说着什么。凑近一听才知道个大概。敢情这个家伙把驴驹子当成鬼了。等到所有人赶到的时候,阴阳先生才彻底的停下来。再看这个人面如白纸,浑身上下都被汗水浸透了。最重要的是他的眼睛一动不动,就像死了一样。这个时候东家才醒悟过来。赶紧组织大伙施救。

“还愣着干啥,救人要紧,大胆赶紧上啊。”东家声嘶力竭的喊道,他也被这种千载难逢的场面吓坏了,家里的女人和小孩早已经泣不成声了。

王大胆还真是艺高人胆大,又是喊叫又是掐人中,又是往脸上浇水。最后阴阳先生总算恢复了神志。他四下里望了望。

“我这是在哪啊,我究竟是咋的了?”这个时候的他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了,这可是一件特别丢脸的事情,还不如装糊涂为好呢。

“你还问我,我还想问你呢?你好端端的上驴棚干啥?”王大胆也十分奇怪,对于他来说这里并不陌生,他知道这个东家的驴棚就在门房里。可是这个阴阳先生不好好睡觉竟然跑那里干啥去,而且还要和驴驹子玩耍。这也是他十分不解的事情。

“我也不知道咋回事,睡睡觉就这样了。不会是我遇到了鬼吧。”阴阳先生虚张声势的说道。

“胡扯,这世上哪有鬼,八成是你睡魔怔了。虽然到现在我也解不开这个谜团。”王大胆心里觉得十分好笑的说道,其实他已经看出了这里面的端倪。只是嘴上并没有直说,怎么也要给人家些面子吧。

“好了好了,没事了,都散了吧。先生你真的没事了吧?”东家问道。阴阳先生点了点头,算作默许。于是大家便作鸟兽散。

王大胆从来都不相信有鬼,更谈不上怕鬼。所以他几乎是守灵的专业户。后来和村里的几个人承包了果园,以后就很少再接这样的私活了。不过胆子还是相当大的。那时候看果园都是两个人搭伙,也好相互有个照应,但王大胆竟敢单打独斗。一个人睡在荒山野岭上。有的人说那是金钱诱惑的。也有的人说这个人运气好。总之在他的班上没出过任何事情。

甭用说别的,就是毒蛇猛兽都未曾出没过,在朝阳洞这地界据说有来带,学名狼,但从来没有人见过。至于毒蛇是常有的。据说有时候看守果园的人在山上搭建的窝棚里睡觉的时候就会遇到这种可怕的生灵。而且还会和人来一个亲密接触。当然了王大胆从来没有遇见过。后来才知道其中的原因,王大胆是一个烟鬼。很小的时候就学会了抽烟。据说是他身上的特殊的烟味才让蛇远离了他。

在这里还有一种昼伏夜出的动物就是土豹子,据说这种动物长的很像家猫。可以说它是狗的克星,也是家禽的克星,这种动物神出鬼没特别神秘,很少有人能看见它的样子,但据说上天入地飞檐走壁无所不能,这一点和家猫相似。

还有一种叫羚狗子的,专门在夜里攻击家禽,凡是在夜里听到鸡鸭圈里传出来嘈杂的声音,那就一定是它光顾了。

在这里还有一种特别美好的动物,那就是狍子,据说很多人看见过,不过也只是远远地瞥上那么一眼而已,或许狍子本身就是神秘的使者,正所谓神龙见首不见尾。

据说有人看见过碗口粗的蛇,而且身上是黑的,肚皮是白的,凡是这种蛇经过的地方就连草丛都自动向两旁分开。所以说每个庄都有善于抓蛇的能人。自然尤杖子也不例外。说起这个本事就是尤兴男,尤兴男抓蛇的功夫是与生俱来的。首先必须要克服心理障碍,也就是正常人看见蛇都会害怕犯怵。可尤兴男从来不害怕,在他的眼里蛇不过是普通的动物而已。最要命的是他竟然让蛇缠在胳膊上或是腿上。当然了任何事情都是有诀窍的。抓蛇自然也是。说来也怪,凡是尤兴男出现的时候,蛇就立刻变得温顺老实起来,看上去还有些畏惧的样子。不消片刻,尤兴男一下子提起了这条蛇。但他有个原则,多少年都未曾改变。那就是放生。蛇虽然危险和丑陋,但怎么也是一条生命。只要是移走就万事大吉了。所以接下来尤兴男就像搬东西那样把蛇放回到河边地沿了。

听闻姐姐在婆家受气,李宝柱真想替姐姐出头露面。但最终还是被姐姐李杏花制止住了。当然了这个女人有她的想法和逻辑。毕竟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道理她还是懂得的,更何况自己的事情还要连累弟弟她觉得过意不去。但此时的李宝柱义愤填膺。一拳头狠狠的砸到了柜子上,在农村都是这种柜子,表面刷上红色的油漆。下面有围子。一般来说柜子的下面可以放些杂物。李杏花当然知道弟弟是为了自己。从心里油然生出几分感动之情。

“我也不是小孩子,会处理个人的事了,倒是你可要抓紧了,学习一定要好,将来考上大学就会换一种生活的,再也不会像你姐我似的。不管学习多么累,也要注意身体。身体可是革命的本钱。姐就这命,你不用担心。”李杏花说这话的时候赶紧低下了头,因为她的眼圈已经无法遏制的红了。她不想让弟弟看见。李宝柱发现了异样。

“姐,你咋的了,啥命不命的,我就不信,命运必须掌握在自己手里。这次看在你的面子上,暂且饶过这个姓侯的,下不为例。姐你别难过了。实在不行就和这个混蛋离婚。”李宝柱竟然提到了这个敏感的字眼。李杏花是万万不能想的。离婚那是一件多么丢人现眼的事情,甭用说父母了,就是她自己都觉得无地自容,在村子里抬不起头来。婚姻不是儿戏,那是一辈子的事情。就算叫她受尽千般委屈,也不会考虑离婚的。这是传统观念。

“别胡说,过日子谁还没有磕磕碰碰的。咱家还指望你能争气呢?到时候你可是咱庄的第一个大学生。我都跟着你借光长脸。”李杏花发自肺腑的说道。这话说的一点不错。尤其对于李七这样的家庭来说,希望完全寄托在他这个后辈人身上了。此时的李宝柱已经是众望所归,所有人的付出和努力都是值得的。李杏花似乎在这个弟弟的身上看到了希望。

“姐,你放心吧,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李宝柱保证道。其实李杏花的心里还是温暖的幸福的。这一刻她几乎忘掉了所有的烦恼和不快。

对于计划生育政策起初还是采取说服教育的办法。乡里专门组织一队人马到适龄妇女家里做工作。但还是有一些人不配合的。其中就有尤兴全的媳妇。在她的心里就认定了一个道理,农村是不能没有小子的,而且还要给尤家传宗接代呢。虽然现在主张男女平等,但一个丫头怎么能完成如此艰巨的任务呢?所以这个女人一条道跑到黑,不撞南墙不回头。当然了她之所以有这种思想,很大的原因是尤兴全的影响。尤兴全更是十分看重这个事情,那种在村里打架斗殴的时候被叫做绝户的滋味属实不太好受。他可不想遭受如此大辱。虽然上面有了相关的政策,独生子女是有特殊待遇的。但什么都没有生儿子重要。正是抱定这么个想法尤兴全两口子才会乐此不彼。当然了又何止这一家呢?

陈矬子,顾名思义就是这个人个子矮小,据说他是朝阳洞乡个子最矮的人,粗略估算他的身高不超过一米六。但这个人相当聪明鬼道。正所谓浓缩的都是精华。用到他的身上是再恰当不过了。也有人说他之所以这么矮小就是因为心眼太多坠住了。当然这都是玩笑话。说来也十分奇怪,这个陈矬子并没有遗传父辈的良好基因。因为他的父母的个子都很高。而且他的几个兄弟姐妹也都是大个子。唯独他是一个矮子。但这一点并没有影响到他的生活。陈矬子现在是有家室的人。他的媳妇和他不相上下。据说差不了丝毫。还真是王八瞅绿豆对上眼镜了。要不怎么说呢,上帝给你关上一扇门的同时也会开一扇窗呢。虽然这个陈矬子身高上不占优势,但在其他方面一点也不输别人。

马大嗓门,当然就是嗓门比较大。这个人天生的。据说在呱呱坠地的一刹那也是很独特的。事后听负责接生的老娘婆说这个孩子是她见过的最大嗓门。看来这个孩子长大以后一定会不同凡响的,也就是说有大本事的。就这样马大嗓门成了村里果园的承包人之一。

俗话说的好,科技是第一生产力,那个年月谁掌握了先进的科学技术就等于掌握了致富的先机。这几个人都是懂得果树技术的骨干力量。无论从种植经营还有修剪等等都十分精通。这个就是吃饭的饭碗。在这几个人之中最优秀的就是尤兴国。如果说任何组织都是有头领的,那么可以这么说尤兴国就是承包人的领头人。也就是说尤兴国起主导作用,无论说话还是地位他是有绝对的权威的。这是毋庸置疑的。

作为果园承包人,也是既得利益者,尤兴国自然是一面旗帜。想要彻底的扳倒这股势力,首当其中的就是扳倒尤兴国。

当初承包果园是有一份合同的。这是不争的事实。所以尤兴国就事论事,誓死不同意把果园分给村民,理由是合同尚未到期,而且这些年果园都是他们经营的,才会有现如今的大好局面。怎么能过河拆桥呢?但作为反对一方也是振振有词的。他们一方面认为这些年果园被这几个人祸祸惨了,远的不说,他们为了增加果园的产量任意对果树进行惨无人道的环播。这就是大家亲眼所见。环播固然能提高坐果率,但也极大的破坏了果树的自然寿命。另一方面当初这个果园就是集体所有的。可以说都是全体村民一锹一镐拾辍出来的,怎么好处都是那几个人的呢?这简直太不公平了。这两股势力势均力敌针锋相对。尤兴德的意外发生并没有阻止村民誓将果园之争进行到底的热情和斗志。而且愈演愈烈,仿佛一场熊熊的大火无法遏制。

很快这件事情就惊动了乡里,乡里的第一反应是擒贼先擒王,第一时间就把村主任侯三叫到了乡上。侯三只好如实相告。没有半点隐瞒。这件事情的爆发终究和这个一村之长脱不了干系的。此时他就战战兢兢的站在党委书记办公室里。

侯三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一下。仿佛犯了错误的小学生。对面巍然端坐的正是朝阳洞乡党委书记余石启,余石启对这个侯三还是比较熟悉的。而且大名鼎鼎的解放战争功臣尤文就是那里的。所以他正经八经的走访过那里。但余石启是有一定原则的,一切以人民利益为重。而且还是一个敢于接受新思想新观念的人。对于他的治下发生了这样的事情,第一个反应是自己的工作做得不到位。之所以会闹出这样的事情肯定是代表了老百姓的心声。作为上级领导肯定是责备下属的。这是自然的。

“你承认你是有问题的,当然我也有。实事求是我的一贯原则。”余石启严肃的说道。侯三连连点头。

“有问题不怕,关键是如何解决问题。我们不要眼高手低好高骛远,多听听人民的心声,我的意见是大家的果园大家做主,我相信办法总会有的。你作为一村之长就要承担起这个责任来,务必妥善处理此事,具体的我想就不需要我说了,你应该明白,一旦闹出乱子我拿你试问。”余石启最后说道。

这个时候侯三也只有遵命的份了。毕竟是在他的一亩三分地上捅出个娄子又能奈何呢?

但从何处下手呢?侯三必须好好琢磨琢磨。俗话说的好,凡事三思而后行。这可事关他的前途和未来。决不能有一丝一毫的马虎和大意。

为了应付日渐严峻的形势作为果园承包人的核心人物,也就是尤兴国专门召开了一次正式会议,地点自然选在尤兴国的家里。他是挨个通知的。虽然这几个人平时也是有些矛盾的。但此一时彼一时,这个时候就需要大家拧成一股绳,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而这个负责全局的自然就是尤兴国,可以这样说尤兴国是这个集团的当家人和掌舵者。眼下风头正劲的关键时刻,任何地方都不能出现纰漏,尤其不能祸起萧墙,来一个窝里斗,这是最可怕的。所以这个时候召开这样的一次会议是非常及时的也是必要的。这就是尤兴国的想法。当务之急就是要保持内部成员的口径一致。

很快这几个人就风风火火赶来了。对于尤兴国的家他们并不陌生,来过不止一次。根本用不着主人的客套和请让。尤兴国家里有一个村里木匠打制的圆桌,这个圆桌是浅白色的,平时是可以折叠的。为了节省空间考虑。现在早已经被主人布置妥当。这个圆桌就巍然端坐在房子的中央。很快三个人纷纷落座。尤兴国最后落座。他用眼睛环顾了一遭。顿了顿,清了清嗓子。

“都来了吧,马上开始,我想大家应该知道啥事。目前的形势很不乐观。这不得不引起我们的重视。”尤兴国第一个发言。

“这件事情也不知道被哪个混蛋捅到上面去了,看来对我们十分不利。”王大胆跟风道。

“那又能咋样,我们手里有合同,你们知道合同是啥么?合同就是法,按着合同上的规定承包期还有一年半,我倒是不那么认为,没有那么大惊小怪吧。反正这是我的观点。”陈矬子眨了眨他的一双精明的小眼睛说道。

“我承认这一点对我们很有利,任何人也是大不过法的,但是这件事情越闹越大,恐怕不太好控制啊,你没听说过那么一句话么,那叫法不责众。我们还是要防范一下。”尤兴国插话道。他是纵观全局考虑的。因为村长侯三被叫到乡政府去的事情他第一个知道,当然是儿媳侯小英透漏出来的。因为一大早上侯小英回了一趟娘家,父亲侯一话赶话说的。当然侯一完全是无心之举。但不是有那么一句话么?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侯小英却上心了。于是就原原本本的告诉了尤兴国。

侯小英这段日子没事总往娘家跑,主要是因为一件心事。本来她应该和自个的母亲说些体己话的,但很不幸的是在他十多岁的时候母亲就病故了。所以后来侯小英就和二婶特别要好。这个二婶就是村长侯三的媳妇。侯三的媳妇也是一个热心肠,所以从这个意义上说给予了她很大一部分的母爱。可以这样说有的时二婶说话要比侯一这个父亲管用。侯一这段日子心情不是很好,主要是因为儿子的事情给闹的。这是一块心病,侯小强别的毛病都没有,就有一点是不尽如人意的。那就是天生口吃,也就是磕巴。这是侯一最头疼的事情。眼看着儿子已经到了最佳的婚配的年龄,这要是耽误了咋办。至于他和白兰花的感情可以放一放。毕竟他们都是这么样的年纪了。但侯小强正当青春年少,儿子的婚事是作父母的责任和义务。对于儿子的毛病侯一想过各种办法,但都是无济于事。最后只好放弃了。俗话说的好,锯响都有沫,还真别说,自从侯小强尝试着改变这个毛病以后,虽然没有彻底的治愈,但也是有效果的。也就是磕巴的频率降低了很多。

所以说从这个意义上说二婶代表了她的母亲,侯小英和她几乎无话不说,侯小英之所以去找二婶,主要是有一些难言之隐,她和尤春山结婚有一段日子了,但她的肚子却迟迟没有动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二婶毕竟是过来人,她想讨教一二。

最后发言的是马大嗓门,他基本上同意尤兴国的观点。

“我说几句,这个事还是小心谨慎为好,虽然说我们有合同,但一切皆有可能的。要我说就盯一下侯三吧,看他能弄出啥幺蛾子来。”马大嗓门说道。

“大嗓门说的不是没有道理,打架还要看对手咋出拳呢,我倒要看看侯三能玩出啥花样出来。大家都要提高警惕严加布防。总之一句话,我们必须永远站在一个阵线上,这个果园一定要承包下去。”尤兴国做了一个会议总结。其他的人连连点头。这个时候尤兴国的脸上露出无比得意的表情来。看来他的作用还是凸显出来了。正所谓人无头不走鸟无头不飞。他尤兴国就是那个头领。

自从分家另过以后,尤春山和侯小英开始筹划起过日子的大计来。思来想去最后落在养殖上面了。当然了具体养啥还要因地制宜才行。一来二去他就瞄上了二收家的那条大黄牛。说起他的二收就是尤兴民,尤兴民养了一手的好牛。但从来不会多养。他养牛的目的很简单直接,那就是一来家里有个营生,二来那就是种地可以借劲。因为牛是很好的帮手。这也是他多年总结的经验。对于牛他是太了解了,可以说在整个尤杖子庄没有第二人超过他的。尤春山既然已经抱定这个念头,那养牛的技术是必须要掌握的,而第一件紧要的事情就是拜师学艺。而二收尤兴民就是他的师父。当然了一门手艺的获得不是一朝一夕的。尤春山已经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

要说起养牛的学问尤兴民肚子里的韬略可以写成一本书。他是有着十分丰富经验的。也可以说他就是牛肚子里的蛔虫,牛身上的晴雨表。牛想什么他都能知道。就是这么神奇。当然了尤兴民对牛的感情可是很不一般,在他的眼里牛不是一个畜生,而是一个亲人或是朋友。这种大型的牲畜是最有灵性的。可以说通人气。这一点他深有体会。尤兴民始终忘不了第一次养牛的经历。他是在外地买回来的,而且是自己亲自赶回来的。奇怪的是这条牛就像一个熟人一样,当时他家的门口是敞开的,说句实在话,尤兴民都没有引导,这条牛就大踏步的走进了院子。至于为啥会这样,恐怕到现在他都没有弄懂。用尤兴民的话说这条牛和他有缘分,注定是他家的牛。所以尤兴民对这条牛更加的上心更加的与众不同。这条牛是一条鲁牛,何为鲁牛,就是母牛。当然了公牛也有特定的叫法,叫牤牛,这种叫法很普遍,公驴叫叫驴,而母驴叫草驴。

他家养的牛是黄色的本地牛。可以说是他种地的一个好的搭伙。这样尤兴民省了不少力。这让村里人好生羡慕。

起初牛是可以随意放牧的,所以尤兴民便养成了起早的习惯,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放牛。只有牛吃饱了他才安心。

当牛吃饱回来的时候,尤兴民媳妇就早早准备好一桶凉水,这条牛就跟明白主人的意图一样,一进门就直奔水桶走去,然后就探进头去久久不出来,只听见喝水的声音。过了有一阵终于抬起头看了看,稍事休息一下,然后继续饮水。一般来说牛每次可以喝一桶半,但有的时候也会有例外。当第一桶喝完以后就站在原地翘首以盼。两只眼睛木大木大的。

通常水里是要放些咸盐的,这样才觉得有滋味。

对于尤春山提出的养牛项目最先反对的就是来自父亲尤兴国的声音。他是不赞成这种做法的。认为这完全是一种瞎胡闹。根本不靠谱。当然了和他有着相同想法的远不止他一个人。远的不说就是媳妇侯小英就坚决反对。他认为只有眼下的踏踏实实的务农生活才是最贴边的。而且对于尤春山来说这完全是一种陌生的行当。或许是所有年轻人都曾有过的一种冲动和好奇促使着他才有了这样的念头。过上一阵子自然就会消停了。

这是侯小英的想法,她之所以有这样的观点和想法最根本的原因还是经济的原因,换句话说做任何事业都是需要投资的,说到底就是需要一大笔启动基金。她听人说起过,一条牛的本钱是巨大的。远不是他们这样的家庭能承担得起的。所以最好还是别胡思乱想了。但此时的尤春山却有着完全不同的想法,他觉得任何事情都是需要尝试的。没做怎么能知道结果呢。而且想要过上好日子就必须勇敢的闯一下才行。正所谓风险和利润是并存的。而且什么事情都是率先做起来的挣一笔好钱,总不能一辈子就撅腚伺候着一亩三分地吧。尤杖子庄本来就地少。想要从土地上挣钱谈何容易。所以必须另辟蹊径,走出一条完全不同的路才行。说实在的在尤春山的心里也是有很大的顾虑的,一方面是金钱问题正在深深的困扰着他,另一方面毕竟他对养牛的行业一窍不通。一切都要从头学起,俗话说的好,隔行如隔山。所以对未来的前景也是没有十足的把握的。所以现在他是摸着石头过河。走一步说一步吧。尤春山本以为媳妇应该支持他的,但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侯小英跟他唱反调对着干。怎么才能说服这些反对的人呢?这是摆在他面前的最大的难题。最重要的是他家的财政大权牢牢的掌控在侯小英的手里。

虽然面对这样的处境,但此时的尤春山就跟着了魔一样,似乎什么都阻止不了他养牛的决心和勇气。这是一条对于他来说无比美好的梦想。更何况凡事还是要尝试一下才对。哪怕是粉身碎骨他也不后悔,至少在他看来只要付诸实践就等于有一半的成功的机会,他必须争取一下。于是就下定了巨大的决心。

首先要说服媳妇侯小英,但当他刚提上一句就被侯小英顶了回去。

“干那个干啥,你就不能听我一句劝么?本本分分的种地难道不行么?我可告诉你,要钱没有要命一条。你看着办吧。”侯小英十分严肃的说道,尤春山心里十分的清楚,此时侯小英手里是有一些余钱的。但这么一句话就等于封了口子。侯小英有一把柜子的钥匙,按照惯例这些钱财应该被锁在这个柜子里的某个角落里。看来想要从侯小英的手里拿钱比登天都难。

“我粗略的算了一下,咱家里的钱再加上朝亲戚借上一些应该差不多,难道你就不想过上好日子么?总不能这样随大流吧。”尤春山劝道。此时的侯小英纹丝未动,一脸怒气的靠在被跺上。突然抬起头瞧了瞧他。

“休想动用家里的钱,如果你想养牛就自个想办法。我不拦着你。”侯小英生气的说道。

“这个事我是干定了,你把钱拿出来,其他的我去想办法。”尤春山也硬硬的说道。似乎没有一丝一毫的退让。

“没门,你不是有本事么,那就自个想办法,你爱养啥就养啥,我绝不拦着你。另外眼看着就要生孩子了,需要用钱的地方多的是,这些你考虑过么?”侯小英说着说着红了眼圈。

“那不是远着呢么?再说了,现在是一个大好机会,等挣多了钱什么都不用愁了。”尤春山还在据理力争,但怎么都说服不了这个女人。

尤春山知道什么事情都是赶早不赶晚,可以这样说机会稍纵即逝。就目前状况来说,养牛还是一件新鲜事,大部分都是为了种地,而他要做的是养殖产业。他养的牛主要是为了进行交易。他知道牛的价格很高。这也正是深深吸引他的地方。从这个意义上说养牛是一本万利的买卖。而不是像他二收那样的小打小闹。看来指望媳妇侯小英是不大可能了。还是自个想办法吧。但他应该怎么做呢?他左思右想都没有想出办法来。

正在这个节骨眼上,弟弟尤春林从外地来了一封信件。还真别说这个尤春林果然在外面混的相当不错,现在已经是建筑工地的主力了。自然工钱也是很高的。当得知哥哥要养牛致富的想法后完全赞同,认为这种做法是正确的。这个时代是不错的,正是需要敢想敢做的精神。尤春林主动提供一部分资金帮助哥哥,而且还告诉了他一个绝妙的办法。对于这些新鲜事物尤春山十分的陌生,完全是一种怀疑的态度。

这个办法到底能不能行呢?天下还有这样的好事么?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弟弟尤春林跟他详细解释了一番,这是一种新型的融资方式,现在在大城市里已经普遍采用。像哥哥尤春山这样的创业者正需要这样的帮助。干嘛何乐而不为呢?

其实尤春林想到的办法就是贷款,用一句比较专业的说法就是杠杆原理。也就是运用银行的资金做买卖,银行方面可以获得高额的利息,而借贷人却能做成一件事情。这简直是一举两得的好事。但此时的尤春山还是有些担心的。这万一要是失败了,那可就是债台高筑了。但转念一想,这件事情一定要成功,他还是有这个信心的。

于是尤春山就私下里开始了这个宏图大业。这个时候自然离不开他的师父,也就是养牛专家尤兴民,尤春山的二收。对于侄子的想法,尤兴民是举双手支持的。他觉得这才是年轻人的样子。最重要的是还是和他的牛打交道。想要养牛第一件事情就是买牛。而且买牛也是有很大学问的。 牛是有一套识别的技术的。在这个方面尤兴民绝对是一个行家里手。可以这样说无论什么样的牛只消让他打量上一眼立刻就能分出孰优孰劣来。这就是本事。绝不是吹出来的。这一点尤春山是绝对佩服,佩服的是五体投地。

各行有各行的规矩,自然牛行也是有自己的特点的。对于牛来说主要看的是牙口,还有外貌,角轮等等,当然了这完全是靠经验的。所以尤兴民就有这样的本事。尤春山凑够钱去牛市上买牛的时候是叫上师父的。他觉得只有师父看上的牛才是好的。

果然在牛市上尤春山看到了另一种风景,就是相互之间谈价格的时候很奇怪,他们采用握手的方式,然后做出各种手势,后来才知道那是数字。这还是他第一次赶这样的牛马大集。可算是开了眼了。在回来的路上,他向二收请教了很多问题,尤兴民倒是很有耐心的一一解答。

尤春山买了两条牛,其中一条是本地的黄牛,另一条是新品种,黄牛是鲁牛,这是用来发展的,俗话说的好,鲁牛遇鲁牛三年五个头。至于那条牤牛是准备喂上一年半载出手的,这是最好的一种组合。只要一倒手就能挣上好大的一笔。这当然是后话,暂不表。侯小英一看牛买了回来也无可奈何,起初所有的跟牛有关的事情都是尤春山承包下来的。

就因为养牛这个事情尤兴国和弟弟尤兴民还大吵了一架。他们的意见完全不同。尤兴国的观点是儿子应该继承他的产业,将来在果树方面大显身手。可尤兴民却是令一番说辞。

“我说哥啊,你就听我一句劝好么?孩子的事情就由孩子做主吧,他们知道自个喜欢干啥能够干啥,你就省省心,别对他指手画脚了。更何况我觉得养牛是不错的项目。你没听说过那么一句话么?叫做人各有志。勉强不得的。”尤兴民说出话竟然一套一套的。此时的尤兴国也无言以对。或许是他太固执己见也未可知。但他还是坚持自己的观点。

他倒要看看这小子能翻腾起多大的浪来,不到黄河心不死,不撞南墙不回头说的就是尤春山这样的。

从乡政府回来的侯三忧心忡忡起来,他第一次感到犯了难。这天底下还有他搞不定的事情么?他是多么厉害的人物啊。一方面是以尤兴国为首的果园承包人,另一方面是全体村民主张把果园分到各家各户,这是多么为难的一件事啊,最关键的是承包合同还没到期,但是总有个解决办法才行。否则上面都没法交代,弄不好恐怕连他头上的那顶乌纱帽也会被摘掉的。这个道理他当然知道。按着以往的原则,侯三是有一定的处理办法,既然上面发话了,村里的果园村里人做主,那何不搞一个全体村民投票活动,少数服从多数来决定果园的未来呢。当然了这些果园承包人绝不会拱手让人的,但是一切都是可以商量的。看来当务之急就是要看看全体村民的真实想法。于是侯三便去了村部。他要召开一次紧急的村委会会议。全体村委会成员都要参加,包括会计和妇女主任等等。

很快村委会成员都到齐了。会议正式开始。侯三率先发言,首先传达了一下上面的意见和看法。然后交由大家互相讨论。还是那句话说的好,众人拾柴火焰高。经过一番紧张激烈的讨论之后终于得出了一个共同的结论,那就是进行一次公平公正的投票活动,通过这次活动最终决定果园的何去何从。至于具体的问题总有解决的办法的。

很快这个消息就不胫而走,准备进行一次全民投票活动的消息传到了尤兴国的耳朵里。这让他十分担心和着急。就目前的形势来看,肯定是对他们不利的。也就是绝大部分的村民肯定是主张分这个果园的,这样看来投票的结果是可想而知的。但他们决不能让这些人这么轻而易举的得逞的,但眼下应该怎么办呢?尤兴国一时毫无头绪。

正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这个道理,俗话说的好,过哪条河就脱哪双鞋,尤兴国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总之只要他们咬住合同不放手任谁也是没有办法的。

尤兴德虽然有些好转,但依然很难和正常人划等号。这也是尤武最担心的。最重要的是尤兴礼到现在至今下落不明,生死未卜。他这个做父亲的能不有所担心么?尤赵氏更是愁眉不展唉声叹气的。

时令是不等人的,一年的地还是要种的。这是自然的。一场瓢泼大雨终于在干旱了将近半个月的一天如期而至了。这可是千载难逢的良机。对于这些靠天吃饭的老百姓来说简直就是天大的喜事。他们一定要抓住这个最佳时机,争取把地种上。果然正如尤兴民所料,这才是上天的宣召,于是尤兴民毅然套上自个的黄牛,准备种地。当然了他是和哥哥尤兴国插伙种的,这是事先商量好的。合理利用两家的资源才是最重要的。至于尤春山的地也是他们一起种的,没办法尤春山刚买回来的牛根本派不上用场。索性三家的地不是很多。没几天的工夫就全搞定了。这下总算彻底的松了一口气。至于那些提前种地的几户人家也大失所望,地里的苗没有出齐,有的甚至全军覆没。看来他们还真该听听尤兴民的话才对。

村里都是几家合伙种地,自然都是平时关系不错的。当然也有实在亲戚的。侯一和侯三是一起种的。侯五虽说是一个傻子,但有的是力气,自然是一个很好的帮手。

除了强强联合的,也有你搀我扶的。尤兴全和尤兴福家就是后者。他们用的是抗杆。这是完全靠人力的方式。这个时候的尤兴全要多闹心就有多闹心。因为媳妇现在身体不利索,整天东躲西藏的。但又没有任何办法。谁让他想要一个儿子呢。想到这里就算是受尽多少苦遭下多大的罪都是值得的。眼看着媳妇的肚子越来越大,这个女人更加笨拙。没办法地里的活计都由他一个人承担。

为了迎接这个即将出生的儿子,尤兴全还特意给这个孩子起了一个名字,那就是尤春生。他是多么热烈期盼着这个美好时刻的到来啊。因为那是一雪前耻的最好时光。他尤兴全也有儿子了,似乎以后这个讨厌的绝户字眼再也和他毫无关系了,他仿佛在全村人的面前头一次挺胸昂头起来。这些年传统观念压得他就要透不过来气了。成家立业传宗接代是每个人的责任和义务。没有儿子是一种耻辱更是一种罪过,不是有那么一句话么?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其中这个后主要指的是儿子。因为女儿是无法延续香火的。这是尽人皆知的道理。尤兴全当然心里十分不清楚。所以在相继生了两个丫头之后毅然决定铤而走险是有原因的。他必须像其他人那样有儿子才行。当然了这也是媳妇的想法,这个女人现在的心思都用到这个上面了。她的任务是相当艰巨的。更是重大的。

最近计划生育抓的很紧,有的时候会来一个突击检查,当然目的就是抓个现行。每个人都知道这件事情的后果是什么?打掉孩子是必然的,最关键的是还要有相当数量的罚款。这是任何人无法承受的。所以这段时间尤兴全媳妇干脆去了外地,一个远房亲戚的家里躲难。当然了这件事情是相当隐秘的。决不能有丝毫的走漏风声。计生委对他威利诱都无济于事,尤兴全就是咬定一口不知道,最后那些人也只好放弃了。看来想要撬开他的嘴是不可能了。于是决定对付下一个人了。尤兴全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这个时候最大的希望就是媳妇能尽早平安顺利的生下这个对他们意义重大非凡的儿子来。也好彻底的了却他们多年的愿望。当然了也是对尤家的列祖列宗有个交代。在他们的手里并没有断子绝孙。

侯小勇这个人当面一套背后一套,阴奉阳违是他的做派。虽然当着父亲侯三的面不止保证过一次,更有甚者发下毒誓,如果再赌就剁下一根手指,但过后就忘得一干二净,只要侯小勇摸到三颗色子就会得意忘形起来。就因为这个也欠了一屁股的债。侯三也没有办法。这个侯小勇只要一输钱就喝酒,一喝酒就耍酒疯。李杏花只能默默忍受着。因为仅凭她个人之力是无力回天的。正所谓狗改不了吃屎,就是这个道理。侯小勇是属狗的。这一点是千真万确的。

对于这些自然李七也是有所耳闻的,但也无可奈何,毕竟那不是自个的儿子,再怎么说也轮不到他这个当老丈人的教训吧,毕竟还有一个村长侯三呢。这个时候也只能寄希望于这个厉害的人物了。另外闺女也从来都不跟他提一句,李七根本无法插手。

在李七的心里还是十分担心这个闺女的,也知道这个孩子受了很多的委屈,但这就是她的命,任谁也改变不了的,李七还是相信命运的。每个人都有自个的命运,从一出生就注定了。无论是高高在上的尊者还是芸芸众生的卑者都是这样的。命运仿佛是一只巨大的魔手,无时无刻不左右着人们的一切。李杏花遇到了侯小勇也是命。人能做的就是顺天命尽人事而已。

俗话说的好,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李杏花也是如此。对于侯小勇的这些劣行她是无法容忍的,只是为了所谓的命运所谓的尊严所谓的名声才默不作声的,鲁迅有一句非常经典的话,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死亡,李杏花自然是前者。

【编者按】这一章介绍了果园承包的几位能人,重点讲了王大胆;知道李杏花受气,李宝柱要为姐姐出头;尤兴全媳妇超生快生了,尤春山要贷款养牛,上级要侯三处理果园的事......矛盾很多,这是在改革背景下活跃了的乡村。每个故事和人物都个性鲜明,作者很善于刻画人物。问好作者,感激赐稿万泉河。【万泉河编辑:国产机器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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