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阳市作家协会主办
2019年7月16日 周二
大西院第五章
日期:2018-03-10
来源:盛京文学网
作者:魏海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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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李杏花的弟弟可是属实的不得了,学习成绩十分优异不说,而且最有希望考上大学。这是众所周知的。目前就读在柳城县高中。朝阳洞乡是距离县城最远的乡镇。所以李宝柱自然就选择了寄宿。一般每个月回家一趟。这个李宝柱从小就十分乖巧懂事。在柳城县高中是出了名的。其一是学习成绩第一,其二是家庭条件最差。他每次从家里返回学校的头天晚上,李七媳妇都会亲手为儿子收拾好一切。咸菜疙瘩和腌好的鸡蛋是必不可少的。也就是说绝大部分时间这个孩子都会黑白配,学校里的大白馒头就着好吃的咸菜条子,这是母亲为他切好的。装在一个罐头瓶子里。封好了盖子。至于那些腌制的鸡蛋也是李七媳妇节省下来的,说实在就连她自己都不舍得吃上一口。更不用说其他人了。李杏花因为在家里排行最大,所以也享受不到这个待遇。这位母亲是心疼儿子的。念书是需要脑力的。这也是她唯一能做的事情。可就是这样的家境条件非但没有影响到李宝柱的学习。相反却成了他发愤图强的动力。他曾经不止一次的发过誓言,一定要靠自己闯出一片天地来。而且还要亲手把这片土地建设的更加美好。

像李宝柱这样的学生自然是深受欢迎的。尤其是班主任老师。班主任老师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戴着一副方方正正的近视眼镜。看上去十分的整洁干练。他是非常喜欢这个农村来的孩子的。对于每个学生的生活班主任是完全了解的。也知道李宝柱家庭条件不好。所以就明里暗里的帮衬这个孩子。简直视如己出一般。在一个老师的眼里,学生就是他的生命。

李宝柱别看个子高大,但十分消瘦。脸色也不是很正。一看就知道有些营养不良。班主任老师看在眼里疼在心里。高中是一个非常关键的阶段,尤其是高一高二正是打基础的时候,这个时候绝不能有半点马虎。柳城高中这些年还没有培养出名牌大学的高材生。这也是一直困扰校方的问题。社会的发展人才是最关键的。所以这一直是学校领导和老师的奋斗目标。这个李宝柱还是具备这个条件的。每次举行年级考试的时候这个第一都是李宝柱的。这让所有的领导和老师看到了希望。

除了这个事情以外还有一件让李宝柱生活增色的事情呢。那就是周芳。说起这个周芳是和李宝柱一个年级的。周芳是马营子乡的。这里和朝阳洞乡是不同的。一般来说村子都是冠以什么营子的。而朝阳洞乡却是某某杖子。柳城县总共有十二个乡镇。而这个马营子乡位于柳城县的近郊。所以说要比朝阳洞乡占有明显的地缘优势。她和李宝柱是上高中时候才认识的。可以这么说能考上这个柳城高中的都是各个乡镇的佼佼者。起初他们并没有太过交往。只是在班上是前后座。高中的时候一般都是男女分开了。也就是说男生和男生一个桌子,女生和女生一个桌子。这一点和初中完全不同。初中还是男女同桌呢。从上高中开始这个周芳就坐在李宝柱的后面。那个年月没有那么开放,男生和女生是有界限的。但这个周芳从来都不忌讳这些繁文缛节。只要有机会就会和李宝柱唠嗑。李宝柱是一个热心肠。可谓是来者不拒。一来二去他们就成为了好朋友。

周芳家里条件非常优越。这一点从穿着打扮就可以看出来。后来才知道周芳的父母都是中学老师。和李宝柱不同的是这个周芳回家的次数要多。每个礼拜都要回家一趟。她之所以回家这么频繁倒不是因为想家,而是可以解解馋。每次回家的时候家里人都会忙前忙后的。当然了还有一个重要的任务,那就是可以给李宝柱捎来一些。这也算是一种普通的阶级感情吧,也是一种同学之情。李宝柱起初是拒绝的,但架不住这个姑娘的软磨硬泡。最后她终于笑纳了。

每次从学校出来,周芳就摽着李宝柱送她。李宝柱也只好从命。周芳是坐班车回家的。临别之际她还不忘交代几句。大后天我就回来了,你可别忘了去车站接我。东西太多我拎不动。说完就一甩马尾辫钻进汽车里去了。她一边往里走还一边冲下面的人挥手。李宝柱冲她微笑一下。

李宝柱和姐姐是无话不说的。也许是因为都是有学问的人有很多的共同语言,尤其在对待爱情这个问题上更是达成了一致。他们都崇尚自由恋爱。

就连和尤春林的这个小秘密李杏花都没有瞒着这个弟弟。李宝柱更是对姐姐大加赞赏一番。而且私底下和姐姐说过他也要谈一场这样轰轰烈烈的爱情。

可是事与愿违。姐姐竟然要嫁给那个侯小勇。这是怎么回事呢?李宝柱刚到家就听说了。于是着急忙慌的问个明白。

可是姐姐却一反常态,说那都是年轻时候不懂事。现在终于想明白了。这让李宝柱好生奇怪。姐姐为啥要做出这样的决定呢?在他这个两方世人看来,尤春林不知道要比那个侯小勇强上百倍千倍。姐姐为啥要委身于他呢?这件事情始终困扰着他。

到这时李宝柱都开始怀疑自己当初的豪言壮语了。难道所谓的爱情只存在于书本当中么?还是那些文人杜撰出来蒙骗世人的呢?

对于姐姐做出的这个决定李宝柱并没有反对,只是在心里为她担心。这个侯小勇绝不是省油的灯。总之这个家伙和他们家是格格不入的。

正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就是这个道理。具体的他也说不清。总之他死活都看不上那个未来的姐夫。

朝阳洞乡每家每户举办婚礼的过程还是比较复杂的。一般来说有两个步骤。第一个就是定亲,第二个就是结婚。彩礼是第一位的。这是祖祖辈辈流传下来的。虽然随着社会的发展和进步有一些新的元素,但整体是没有改变的。

对于好事将近最高兴的要属侯小勇了。终于可以在尤春林面前耀武扬威趾高气扬了。尤春林只能旱蛤蟆干鼓肚。他最喜欢看的就是这个热闹了。

这几日尤春林干脆大门不出。像是跟自己怄气,又像是憋着一口气,更像是和不堪回首的往事决裂。

这个时候的他会是怎么样的一番心情呢?可以说是五味杂陈味同嚼蜡。

这怎么像是做了一场梦啊,怎么突然之间就物是人非了呢?这个时候他倒不是如何记恨侯小勇了,而是只能怪自己当初看错了人。李杏花竟然是一个如此喜新厌旧水性杨花的女人。尤春林这一刻真恨不得杀死自己。

俗话说的好,人逢喜事精神爽。这一点完全体现在一个人身上了,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尤杖子村村长侯三。侯三就跟完全换了一个人似的。整个人看上去倍精神倍喜兴。

除了这么一个人以外,还有一个人比他更高兴,那就是尤兴国。他终于高枕无忧如偿所愿了。他绝不能落在别人后面,此时他正在为儿子的婚事紧锣密鼓地张罗着忙活着。

俗话说的好,地球少了谁都一样转,就算没有了李杏花,他的儿子照样也打不了光棍,这是一定要让全村人知道的。

对于姐姐的突然转变让李宝柱明白了一个道理。想和做根本不是一回事。其实他对心中理想中的爱情还没有完全清晰的一个轮廓。对于他来说学业才是最重要的。李宝柱和尤春光是从小一块长大的。可以这样说他们是彻头彻尾的发小。穿开裆裤,和泥玩。这都是他无法忘记的。踢毽子,跳绳,甚至一起上树掏家雀子。他们都是一副架。尤春光朝里,一般来说上树就是他的专利,而那时候的李宝柱就在下面等候。这两个人有很大区别。李宝柱显得有些笨拙。这也是让全村人取笑的一个亮点。当然对于李宝柱而言这都不算什么。但有一件事情让他很恼火。甭用说别人了,就是尤春光也逮住机会捉弄一下他。待到得逞之后便捧腹大笑。用当时的话说就是笑得岔了气。肠子都跟着疼。这个时候李宝柱真恨不得一把薅住这个人的脖领子,狠狠的揍两拳。但这只能是一个想法。因为单从个子和身板来说,尤春光明显有很大的优势。对于李宝柱来说也只有咬牙切齿的份儿。一来二去便司空见惯习以为常了。

直到李宝柱上了高中以后,这个尤春光就跟完全换了一个人似的。再见到他的时候总是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这让李宝柱很受用。

这个时候的他们站在一起有了很大的分别。在李宝柱的身上总有一股子书卷气。而尤春光已经活脱脱一个庄稼人。就像他的父亲尤兴民那样的。

这就是人和人之间的差距。用一句话形容就是,他们从此注定是两条路的人。对于李宝柱的路尤春光是羡慕的。但他知道自己根本不是那块料。学习成绩自然比不上这个李宝柱。而且他对自己做了一个很准确的评估。总之他不是做学问的人。用过去的话说李宝柱怎么也算得上一个秀才吧。秀才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做的。这就是他的逻辑和想法。

这个社会本来就是人分三六九等。而且看人下菜碟是常有的事。与李宝柱比起来他就是那个没出息的人。自然在村里也不受待见。但他始终没有放弃一个梦想。正如书中所说,条条大路通罗马。虽然生活在这里的祖祖辈辈不知道罗马究竟为何物,但对于读过初中的他来说还是大概懂得的。

俗话说的好,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这话说的一点都不假。现在的尤春光就有这个想法。谁说只有考大学一条道路出息人呢?他还不信这个邪了。他一定做出一件轰轰烈烈的事情来。到那时候定叫村里人刮目相看。

虽然眼下自然比不上这个李宝柱,但总有朝一日能和他肩膀一般高。甚至超过他也未可知。人就怕没志向。正所谓人穷志不短。就是这个道理。这个尤春光就来一个拉屎攥拳头暗使劲。

其实又何尝他们这一对年轻人呢?尤春光的父亲尤兴民也和李七一定要争个高下。似乎什么事情都要大张旗鼓的比上一比。可李七却不是那样想的。都是乡里乡亲的。他一直秉承的原则就是和气生财。可尤兴民却完全不同。眼下儿子尤春光很明显略逊一筹,这已经成了既定的事实。就连平时大家聚在一起闲聊的话题都少不了李宝柱,这可给李七长了脸。尤兴民心里这叫一个气,但嘴上又不好说啥。说句心里话,李七是有这个炫耀的资本的。可以这么说李宝柱是尤杖子村最有希望考上大学的人。尤其在他们尤家的几个后生相继撂倒后尤兴民更是着急上火。这个李七别看在村里耍单,但看这阵势大有后来者居上的可能。在尤杖子这个一亩三分地绝不能让异姓高过一头。这是毋庸置疑的。也就是说他要保持尤家的地位和权势。

当初之所以要叫这个名字很大原因就是因为尤家家大业大。当初尤家老太爷尤仁义凭借着一身侠肝义胆赚下了这份家业谈何容易。后来两个儿子也很争气,老大尤文是铁匠,这都是尤仁义传授的。后来赶上了征兵,于是尤文便入伍参军了。二儿子尤武年轻的时候就是经商的一把好手。几乎在朝阳洞乡是出了名的。只要一提起尤二愣子这个外号无不闻风丧胆。可以这么说他们都是曾经叱咤风云的英雄人物。李七是后来才搬过来的。据说是在龙潭沟里。后来就搬到了沟外。就这样成了尤杖子村一组的人了。对于这样的小门小户,尤家是根本看不上眼的。

在儿子这个事上尤兴民很明显不占优势。他也心知肚明,所以只要有李七在人群里他就躲得远远的。除非两个人面对面才不得不打个招呼。仅此而已。

有句老话说的好,人敬有的狗咬丑的。这话说的一点不假。现在用在李七的身上是再合适不过的了。虽然现在李七不是最富有的,但似乎让村里人看到了希望。考上大学就是国家干部,从此便吃上了公家饭。这还了得。李宝柱已经走在这样的道路上了。自然作为他的父亲也跟着沾光露脸。而这个时候的李七仍然一副老面孔。说起李七这个人有个很大的特点,就是出现在村里人跟前的时候都是笑脸盈盈的,似乎心里有数不完的好事。在这个同时还会发出一种有节奏的声音。这似乎已经成为了尤杖子村的一块招牌。

既然在孩子的事情上输了一棋,自然尤兴民把心思都放到其他的事情上了。前面说过,尤兴民是一把种地的好手。究竟怎么个好呢?反正这么说吧,只要经过他手上种的庄稼很明显要强过别人。举个例子,比如经过他亲手种的土豆,等到秋收过后自然要比其他家的大的多。到目前为止他家的土豆还是整个尤杖子村最大的。那个土豆似乎被注入了某种魔力,个个又大又圆,最重要的是锃光瓦亮。至于究竟是怎么种出来的,任谁都无从知晓。对于这种地的诀窍尤兴民从来不说,被人问急的时候就报以一笑搪塞过去。

他家种的棒子,枝繁叶茂的,而且墨绿的,似乎每片叶子上都闪烁着光亮。最重要的是 一到收秋的时候顶数他家的棒子最多。

尤兴民在心里也较上了劲,在种地这件事情上他绝不会输给任何人的,他是有这份自信的。

一到初春,就进入了少雨的季节。面对这样的墒情,生活在这里的人们也不是坐以待毙的。虽然方式有些落后和愚昧,但至少说他们有了抗争自然的精神。

此时的情景正像一首宋词《天仙子》描写的那样,“一走一停一抹汗,一影一人一顾盼。纷飞柳絮舞翩迁,迷双眼,心未乱,但愿甘霖明日见。”

对于数日不见一滴雨的危情,尤杖子村也进行了最原始的求雨仪式。这种求雨似乎向上苍祈求甘霖。全体村民头上戴着柳条编成的帽子,手里拿着几束柳枝,后面有四个人抬着一顶轿子。俗称老爷轿。最后是村里的吹打班子。走一程跪一程。虔诚可见一斑。这是千古流传下来的传统。至于灵不灵验任谁都无从知晓。有的时候也不知道是赶巧还是感动了上苍,果然下起了一场透雨。但这一次说啥也不灵验了。直到这时人们才完全醒悟过来。原来这都是自然现象,根本不是人类所能改变的。打那以后人们再也不求雨了。

人们的思想观念是随着社会的发展一点一点改变的。其实像求雨这种行为无可厚非,它只是过去人们对自然的无知造成的。当然了也是最原始的抗争自然的办法。

尤杖子村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活动了。

这个时候的人们宁愿相信广播里的天气预报。

说起白兰花的男人可是尤杖子村的一个老秀才,这个人可谓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中间捎带上空气。这个人身上总透露出那么几分仙气。说出口的话总是一套套的。这让所有人都难以捉摸。似乎他是高高在上的智者。这个人写一手非常漂亮的毛笔字。据说是跟以前的私塾先生学习的。单从他的字的特点来说是属于行草。那字写的是十分的潇洒飘逸。总之看他的字总有一种腾云驾雾之势。在所有老一辈人当中顶数他是最有学问的了。这个人有一个非常贴边的名字,赵有才,看来他还是名副其实的才子。当初白兰花正是看中了他的这一点。朝阳洞乡就那么屁大的地方,但凡有一个能人几乎家喻户晓尽人皆知。自然这个赵有才也很有名气。

白家沟是隐藏在深山当中的一个村落。只是有几十户人家。之所以叫白家沟,原因大体上和尤杖子相同。白姓在那里是大户人家。这样说倒不是白兰花家是大户,而是从祖上说白家是名门望族,据说可以占据白家沟百分之八十的人口。只是这些年白家越来越萧条。到白兰花这辈份上就更单薄了。白兰花的父亲总共有三个孩子,两男一女,其一是白大江,其二是白大海,白兰花最大。说起白兰花的父亲白成钢那辈也有哥俩个。一个叫白成钢,另一个叫白成铁。白成铁出生时就是哑巴,但这个哑巴是一个精哑巴,除了不会说话以外算是一个正常人。白家到了白大江白大海这辈都是单传。白大江有一个闺女,名唤白莲。而白大海家有一个小子,唤作白玉。这样说来白兰花是白莲的大姑。白家有一门独家的手艺,那就是制作月饼的本事。据说已经延续了很多辈。像所有的门派的规矩一样,这白家也有一个古训。这月饼手艺自古都是传长不传幼传男不传女。自然白家的手艺一直在白成钢的手里。到了这个白大江和白大海这一辈,自然是准备传给老大。虽然有这个规矩,但白家上上下下的眼睛都齐刷刷盯着白成钢呢,不到最后关头任何事情都是有可能发生的。

说来也十分奇怪,白家的月饼做的属实别有风味。这在朝阳洞乡是特别出名的。毫不夸张的说就是临近乡镇也不乏有贵客到访,一定要买上几斤尝尝鲜,等到尝过之后便赞不绝口。这让白家名声鹊起名气大噪。

别看这白家沟比较偏僻,单就名气来说独占鳌头独领风骚。大有超过乡政府驻地之势。乡政府驻地黄酒馆是一个历史名镇。从这个名字来说就可以猜出八九不离十。这里在过去肯定是酿酒是出了名的。而且是地道的黄酒。似乎只要一说起这个名字就能闻到扑鼻的阵阵酒香。

按理说,这个月饼的工艺应该传到白大江手上。白成钢经过深思熟虑思前想后终于下定了一个决心,那就是选定白大江作为继承人。这也算完成了祖上的使命。否则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个传统的手艺失传啊。还真别说这个白大江果然是一把好手。一听父亲要把这个手艺传给他,他便欣喜若狂喜不胜收。打那以后白大江就跟着白成钢打下手。白成钢也十分的上心。逮住一切可能的机会对他言传身教。说来也奇,没到半年的工夫,这个白大江就谙熟了七八成的水平,这让白成钢十分满意。看来他的眼光还是不赖。但这门手艺最关键是月饼的配方,据说一般来说只有上辈撒手人寰才会亲口说给继承人的,目前这个白大江还是没有这个资格的。而且对于接班人的考察是一个相对比较长久的过程,这个过程和过去的选太子有几分神似。最后的一个指标就是这个继承人必须有后,也就是后继有人。看来重男轻女的思想还是比较严重的。

自从选定了接班人之后,白家的月饼生意越来越好。俗话说的好,家和万事兴,这句古语还是有一定道理的。

说来也十分不凑巧,这个白大江眼下只有一个闺女,那就是白莲。而没有小子。起初所有人都没有太当一回事。更何况他还年轻。以后有的是机会。为了挡住别人嘴,白成钢私下里不止一次的跟白大江提起这个事情。白大江自然欣然领命无不遵从。话虽如此说,打那以后他的媳妇说啥也怀不上孩子了。至于其中的原因不得而知。这让白大江十分的着急。但这个女人的肚子不争气又有什么办法呢。

白成钢不止一次的跪在祖宗的排位面前磕头作揖,但都无济于事。这个时候他总会凝望正堂上的那一块长方形的匾额。传长不传幼,传男不传女。仿佛一把刀子扎进了他的心窝里。这该如何是好呢?

白大江会把这个手艺传到谁的手里呢?难道是白莲。这简直是大逆不道。话说回来了,这个时候再把手艺传给白大海肯定是说不通的。他怎么能那样做呢。

尤杖子是一个大庄。而且在沟外,这个时候的人都希望闺女嫁到外面去。所以白兰花就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嫁到了尤杖子。也就是秀才赵有才。别说这个赵有才果然是一个十分正派的人。两个人可谓是相敬如宾夫唱妇随。本来白兰花以为终于找到一个归宿了。可没想到的是就在她显怀的时候一件事情发生了。那是一个特殊的时期,三年自然灾害的最后一年,赵有才是一个性子直率,个性倔强的人。用当地的俗语说就是一根筋。这样的人不会拐弯抹角。当时和村干部掰扯了起来,这个时候他就算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偷集体的粮食简直罪不容恕,后来为了表明清白之身就悬梁自尽了。白兰花哭的是死去活来的。但再怎么卖力都挽回不了赵有才的命了。

白兰花也想过改嫁一说,但这个念头在她的脑海里一闪而过。她决定为这个男人守寡。一定亲手把这个孩子抚养成人。这也是对这个男人的一种报答。

就在几天前,他们还争论肚腹之中的孩子是男是女的问题。用当时比较流行的说法,酸儿辣女,还有爱动的就是小子,相反就是丫头。还真别说,白兰花最近特别喜欢吃辣的。而且肚里的孩子比较安静。从这一点上来看一定是丫头无疑。但赵有才却持不同的意见。他大小也是一个文化人,自然有他的一番道理。凭感觉就是小子。最后也没有弄出子午卯酉来。

可这一切就好像发生在刚刚。可现在物是人非了。白兰花伤心不已。

对于闺女家出现了这个变故,白成钢也十分惋惜。但日子还是要过下去的。他也想到了改嫁之说。但转念一想眼下闺女已经身怀六甲。倒不如听一回闺女的想法。当白兰花要为这个男人守寡的话语一出口。白家上下十分震惊。这个丫头是不是傻透顶了。但既然她已经决定了,作为娘家人也无可奈何。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白兰花果然生下了一个丫头。对于这个闺女的名字早已经起好了,当初是赵有才翻看康熙字典定下来的。

小子就叫赵广志,丫头就叫赵彩霞。之所以要这样起名。赵有才查过族谱。到儿子这辈应该犯广,看来这个闺女就叫赵彩霞了。

自从当了母亲以后,白兰花仿佛找到了心灵的寄托。此时她的眼里心里都是这个襁褓里的婴儿。俗话说的好,过日子就要有个奔头,闺女就是她的这个奔头。

再看这个闺女。果然生的十分的俊俏。就像年轻时候的白兰花一样。一颦一笑都是那么的熟悉亲切。

是啊,人就是那么回事,身份的改变就直接决定着态度。这在白兰花的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这个时候的她已经不是当年的小媳妇了。而是荣升为一位母亲。从此她便有了第二个生命。这个生命就是闺女。赵彩霞。就在这个嘤嘤学语的婴儿的身上寄托着这个女人所有的感情。这是赵有才生命的延续。每当看见这个赵彩霞的时候都能让她感慨万千此起彼伏。她对这个离她而去的男人有着深厚的感情。正是凭借这股劲头才让她一路苦熬下去。看来人是有极大潜能的。

光阴荏苒岁月如梭。一转眼十八个春秋悄然而逝。闺女已经长大成人,出落的落落大方亭亭玉立。说起话来叽叽喳喳的。就像一只房前屋后树上的喜鹊。对于喜鹊这种司空见惯的鸟种。这里的人们赋予了更多的含义。俗话说的好,喜鹊登枝便是一种祥瑞。落在哪家的门前就是好事临近。这已经是约定俗成的。与这个喜鹊正好相反,还有一种说法,那就是夜猫子进宅无事不来。似乎这只很特别的鸟类预示着祸事发生。一只鸟却长了一对猫眼。圆圆的,黑黑的。看着就十分瘆人恐怖。尤其是它的叫声更是令人毛骨悚然。当然了是否灵验一直没有得到证实。

赵彩霞是一个性格泼辣的姑娘。在她的身上大有母亲白兰花的风采。这是村里人共同的观点。所以每个人都很喜欢这个姑娘。就像喜欢白兰花一样。

眼看闺女越来越大,白兰花也有操不完的心。正像当年的父亲白成钢那样。俗话说的好,男大当婚女大当嫁。闺女早晚都是要嫁人的。但嫁给啥样的人啥样的家里是一个十分严肃的话题。她作为母亲必须亲自给闺女掌舵把关。可这个时候的赵彩霞却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从来都不把个人的事情放在心上。白兰花也无可奈何。

这几天白兰花为一件事情忙的脚打后脑勺。根本无暇顾及赵彩霞。这件事情就是尤杖子的一件大喜事。侯家要迎娶李家的闺女。也就是村长侯三的儿子侯小勇准备迎娶李七的闺女李杏花,这让全村人难以置信。对于私底下里的勾当大家是不言自明的。这个时候怎么能来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呢?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在这件事情的背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也未可知。

这个时候最伤心难过的就是尤春林。他到现在还不相信这是事实。他怎么都没想到这个李杏花竟然做出如此背信弃义的事情来。他还活在自己编织的梦里。可就在这个时候村里人就跟炸开了锅似的。早传得沸沸扬扬了。有的人说是李杏花势利眼。一定是看上了侯家的有钱有势。也有的说肯定是有人从中做了手脚。更有甚者还有说男主人公单独较量过,输者自动退出。总之流言蜚语满天飞。尤春林不想听都不行。这个时候的他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其实滋味不好受的何止尤春林一个人呢?李杏花这个时候也属实的不好过。那个隐藏在她内心深处的伤疤无时无刻不在吞噬着她撕咬着她。这个时候的她就像万箭穿心般的疼痛。但她的眼泪只能流在心里。在外人面前还要故意装出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子。尤其最难面对的就是尤春林。那个曾经带给她无穷欢乐的男人。那个曾经海誓山盟的男人。可现实就是这样残酷无情。明明两个深深相爱的年轻人却不能走到一起。成为一生的遗憾。李杏花在心里是十分不甘的。但是在这个纷繁复杂的世界里又有多少这样天不遂人愿的事情呢?这也许就是她的命吧。李杏花只能这样安慰自己道。

经过了大财小礼之后,两家操办起孩子的婚礼了。听见外面锣鼓声和鞭炮声,尤春林再也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了。一口气就冲进了迎亲的队伍当中。这时队伍一下子就停了下来。

“李杏花,你给我说清楚,这到底是咋回事?”尤春林声嘶力竭的喊道。这个时候的侯小勇一下子就停了下来,用一只脚支着地面。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瞧了瞧他。

“咋的了,这是要搅合哥的好事来了,你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找揍是不是!”侯小勇把自行车支好。这个时候蒙着红盖头的李杏花没有作声,似乎早预料到会发生这件事。

“我跟你说不着,我找李杏花。李杏花你给我说明白了。”尤春林就像一只咆哮的狮子般吼道。

“哪那么多废话,老子娶媳妇干你何事,你要是肉皮子发紧哥给你松一下。”侯小勇说着就张牙舞爪的迎了上去。

这个时候的尤春林哪里顾得上这些。也撸胳膊挽袖子冲了上去。眼看就要开始一场你死我活的恶斗。就在这个千钧一发之际,李杏花大喝了一声,几乎惊醒了所有在场的人。

这可是从来没有见过的李杏花。

李杏花干脆一下子就扯去了红盖头。

“姓尤的,你给我听好了,我承认我们是有过一段。但我现在跟侯小勇了。你说我啥都可以,嫌贫爱富,见异思迁等等,我可管不住你的嘴。随你怎么想我都行。咱俩的关系到此为止,以后井水不犯河水。你走你的阳关路我过我的独木桥。俗话说的好,好狗不拦道。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吧。咱们走咱们的。”李杏花说完重新又蒙上了红盖头。这个时候侯小勇赶紧就坎骑驴,推起了自行车。那意思就是恭请大驾。李杏花大义凛然的坐在了后面。

“小子,你给我记住了,自打今个起,李杏花是我的媳妇。你以后离她远远的。否则,否则可别怪我对你不客气。咱俩走着瞧。”侯小勇凶狠的说道。然后便耀武扬威的扬长而去。自行车过后卷起了阵阵尘土。

尤春林呆若木鸡一样。仿佛变成了一尊雕塑。迎亲队伍也声势滔天的走过去了。

这个时候只见哥哥尤春山从对面走了过来,他是奔着弟弟来的。

“春林,你在这傻站着干啥。还不回家。小心叫咱爸瞧见。”尤春山最看不得弟弟出洋相了。他是奉命而来的。侯小英从村里人的口中得到这个消息,第一时间便跑回了家告诉了男人。尤春山没有片刻耽搁就出现了。他的出现还算比较及时。否则这要是闹大了够他喝一壶的。他知道父亲尤兴国的脾气秉性。

这就是最后的道白,这就是末世的宣判。尤春林仿佛一个虔诚的教徒一样。两只眼睛黯然无光,就像丢了三魂七魄一样。

尤春山虽然看着十分着急,但也无可奈何。

经过了几天的沉默之后,尤春林仿佛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脱胎换骨用来形容他恰如其分。这个时候的他更像一个摆脱世俗的得道之人。正所谓不在沉默中死亡就在沉默中爆发,尤春林自然属于后者。尤春林当着全家人的面宣布一个庄严的决定。

这让所有人感到十分震惊。尤春山都自叹不如。尤兴国还以为孩子病了呢。赶紧习惯地用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儿子也不高烧啊。怎么顺嘴说胡话呢?

对于高烧这种常见病,古人自然有妙法。一般来说都是喝水发汗可以破解。当然也有用白酒擦身的。这都是生活中一点一点总结出来的。

尤兴国只要发烧从来都不吃药打针。立马吩咐媳妇烧一锅开水,他猛劲的灌上几大碗,然后便叫媳妇用被子从头到脚严严实实的蒙起来。这种做法看起来十分的好笑,也难怪有人形象的比喻为“发面“。这自然无可厚非。

尤春林这是咋的了?竟敢做出这等冒天下之大不韪的事情来。这不反了天了么?难道他也要学习那个不成器的收收么?

说起钱万贯这个人物绝对是一个叱咤风云的厉害人物。想当初在朝阳洞这个地界是小有名号的。这个人趋炎附势左右逢迎。是一个见风使舵之人。用一句十分恰当的比喻就是墙头草。哪边风硬哪边倒。

抗日战争的那会,二三十个日本兵把守着朝阳洞,这个钱万贯一看势头不妙赶紧倒向了这些东洋鬼子。甘心情愿当这些侵略者的狗腿子。但他还是有一定原则的。伤天害理的事情他是不去做的。说到底钱万贯还是有一套本事的。他能在这帮杀人不见血的恶魔面前游刃有余来去自如。也是十分了不起的。

1945年,抗日战争结束。小日本退回了东洋。一场不可避免的内战就爆发了。这个钱万贯倒是十分识相,很快就倒向了当时的政府。而且还组织了一队人马扬言要和政府共存亡。就这样参加了一次历史上著名的北山战役。说起这北山战役就是在朝阳洞发生的。

参战的双方就是国共两派。当时的解放军一个连和国民政府军狭路相逢。其中就有这个钱万贯手下的那一队人马。战斗场面极为惨烈。据说当时那个连长都壮烈牺牲了。据钱万贯后来回忆,那个连长姓高,具体的名字不详。高连长当时身中数弹。他一边往肚子里塞着肠子一边射击。这种说法说的有些夸张,但有一点是十分肯定的。战争是非常惨烈的。钱万贯每次说到这个事情的时候都不免倒吸一口凉气。他能在这样的险境里活下来不得不说是一个天大的奇迹。

经过了这次正面交锋之后,国民党军队明显败下阵来。很快就溜之大吉。钱万贯一看这阵势赶紧掉头倒向了***。但这个时候一切都为时已晚。很明显现在他已经百口莫辩了。就这样被查抄了家产,就连房子也被解放军控制了。钱万贯叫苦不迭。但也没有别的办法。这有句老话说的好,风水轮流转,不知明年到谁家。

最不能让他容忍的是竟有人敢霸占他的房子。这还了得。平白无故的被人分了房子。这叫一个窝火憋气。眼下也只能忍气吞声了。

这个敢明目张胆占据他的房子的正是退役的尤文。尤文是解放战争的老兵,年轻的时候就入伍当兵。这一路走下来有几年的光景了。起初组织上说要分给他一座房子。尤文倒是没有多想,反正这天下打下来了。地主的房子不分白不分。难不成还怕这些败类倒反西岐不成。于是就一口答应了下来。

钱万贯这叫一个气。好你个姓尤的,你给我记住了,拿我的一定会还给我的。他在心里发狠的说道。这个时候都能听见咬牙切齿的奇怪声响。

一晃二十多年过去了,如今世道也改变了。但这座房子还被尤家占据着,他有些不甘,有些恼火。

但是这个时候的他还不敢轻举妄动,生怕引火上身。看来这件事情只能寄托在孩子身上了。钱万贯只有一个宝贝儿子,这个儿子叫钱满库。这是钱万贯给起的。顾名思义就是金钱装满库房之意。当然是希望儿子有钱。好说歹说总算给他说了一房媳妇。这也算了却了他多年的心愿。当初就是因为他家的成分,很多人都不愿意和他家扯上关系。后来渐渐的好了一些。

钱万贯不止一次的谆谆教导过这个儿子,做人一定要谦虚。尤其是在现在的形势下更要小心谨慎。还真别说这个钱满库十分听话。在村里人面前从不张扬,一来二去便混出了十分不错的名声。这让钱万贯十分的满意。

就在钱满库的媳妇为他们钱家添了一个孙子的夜里,钱万贯溘然长逝,留下了一个永久的遗憾。弥留之际,钱万贯都已经行将就木一般。额头上的皱纹也疏散开了,眼角流出了眼泪。这在所有人的眼里就等于宣告死亡。可就在这时奇迹竟然发生了。只见钱万贯猛然的睁开眼睛,神光一现。就跟被打了鸡血一样。两个脸蛋红扑扑的。这也许就是传说当中的回光返照之象吧。

钱万贯环顾了一周,最后目光落在了儿子钱满库的身上。钱满库赶紧近前搭话,在这之前钱万贯已经气若游丝。

“爸,你想说啥,我听着呢!”钱满库焦急的问道。这个时候只见钱万贯拼尽全身力气一下子从炕上坐了起来。,这让所有人感到吃惊。

“爸,你这是咋的了,你可别吓唬我。”钱满库奓着胆子说道。

“你给我听好了,拿我的一定给我还回来。房子,房子,你要还是我老钱家的子孙就答应我。”钱万贯一把紧紧的握住了儿子的手,这是不曾见过的。钱万贯的一双手就像一把手铐锁住了他的手。这个时候只见钱万贯的眼睛瞬间放射出一道寒光,似乎有一道闪电在面前划过。钱满库惊得一身冷汗。这哪是从前的那个父亲啊。当务之急还是先应承下来再说,毕竟死者为大这个道理他还是懂得的。至于以后遵不遵从那是他自个的事了。

“爸,我答应你,我一定叫他们血债血偿。您就放心吧。”钱满库眼泪已经潸然落下。

就在一瞬间钱万贯的手松开了。钱满库终于松了一口气。这时只见父亲咣当一下就倒在了炕上,这次仿佛像一块木头一样。钱满库赶紧用手探一下父亲的鼻息。没有一丝气体。钱万贯就这样带着遗憾愧疚去了西方的极乐世界。

当然对于父亲的交代他还是要听的。可眼下还不是时候。万事是急不得的。总有一天会新帐旧账一起算的。

强者当顺势而为。此为上上之策。钱满库试图掩盖黑暗的历史,尽量把自己活得像个普通人那样。但在他的身上依然闪烁着父亲钱万贯的遗风。用现在的话说就是,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来就会打洞,就是这个道理。这么说吧,当年的钱万贯之所以成为称霸一方的地主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自身的条件。所以这个钱满库自然是遗传了父亲的优秀基因。可以说他简直是聪明绝顶。这让全村人不得不折服。

对于尤文来说,这个钱满库就像一双隐藏在暗处的眼睛,时刻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也可以这样说,这个钱满库就是放在身边的一记重磅炸弹。随时都有可能爆炸。可想后果是不堪设想的。当然尤文此时全然不知。他自然有他的道理,被拔了牙的老虎不会吃人了。在他的眼里钱满库俨然就是这只老虎了。

求雨除了举行这样的仪式以外,有的时候还会唱戏,唱戏自然是皮影戏,说起这种皮影戏可是朝阳洞里的一大特色。在空旷的地方搭建一个戏台。在前面悬挂着一块影布。对于这种传统的艺术形式人们早已经司空见惯习以为常了。虽然随着社会的发展人们越来越不迷信求雨这样的事情了,但皮影戏却永远的被延续了下来。似乎一到夏日的夜晚听上一段有板有眼的皮影戏是一种难得的享受。

村里的家当一应俱全,就连演员都是自产的。其中尤兴国就是为首的一个。皮影总共五六个人。起初是没有女角加入的,一般皮影戏里的女角都是这群大老爷们假扮的。尤兴国就是善于模仿女角的。一般唱戏的都是用假嗓子,出场的时候用手捏着嗓子。似乎这种味道是正味。

【编者按】这部小说很有分量,细节生动。本章讲了李宝柱学习优秀、白成钢求子、钱万贯之死、白兰花守寡、还有要命的旱情......问好作者,感激赐稿万泉河。【万泉河编辑:国产机器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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