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阳市作家协会主办
2019年7月22日 周一
大西院第四章
日期:2018-03-10
来源:盛京文学网
作者:魏海龙
点击:338

分家另过是一件大事,这是需要一个重大仪式的。自然参加的都是村里有头有脸的人。尤兴国这个人就是其中一个,可现在轮到自个头上了,俗话说的好为了避嫌起见,只好请来了村里的干部。首当其冲的就是村长侯三。侯三对这种分家可谓是轻车熟路。刚开始的时候他们是搭伙过的,分家的这个建议是尤兴国率先提出来的。他越来越觉得这里面有猫腻。居家过日子和过去的集体经济差不多,根本无法调动积极性。他突然发现大儿子尤春山变得越来越懒,而且侯小英也那副德行。甭用说别的,就是这一日三餐都是媳妇一个人承包了。这对年轻人俨然成了过去的王公贵族,抑或是旧社会的地主资本家。尤兴国实在是看不过眼了。于是就提出了这个建议。当然了之所以做出这个决定是经过几天几夜的深思熟虑之后才付诸实践的,自然没少了和媳妇商量的程序。对于分家这个想法尤兴国媳妇是非常不情愿的。她比较推崇过去的大家族过法。这样看起来更和睦更团结,主要是叫外人瞧上去好看。当然尤兴国也有类似的想法。可是这个尤春山不是那个虫眼。这样下去还不累死他们老两口子。与其这样还不如趁早分家另过来的划算呢。这就是他的想法。

尤春山和侯小英当然不愿意分家,因为从中尝到了一些甜头。当尤兴国说出这个想法的当口尤春山极力反对。究竟这是闹得是哪般。难道父亲有什么看法么?

“爸,你这是说啥呢?我不同意这个事。过的好好的,分个家算咋回事呢?难道我们有做的不好的地方么?只要你提出来,我们一定改。这还不行么?”尤春山十分不解的说道。 坐在炕里的尤兴国面无表情。侯小英在一旁也急了。她是一个直筒子脾气。

“爸,这都过得好好的,怎么提这茬了呢?春山说的对,您要是有啥想法尽管说出来,凡是我们的问题一定改正。妈,你倒是说一句话啊!”侯小英干脆搬来救兵。在炕沿边一直沉默的婆婆依然自顾自的忙着手里的活计。她在做鞋。这个时候她都要为家里人缝制几双鞋。这是纯手工的布鞋,俗称千层底。这种布鞋穿到脚上特别舒服。尤兴国平时就喜欢这种鞋。对于男人的这个想法她是心知肚明的,而且和她有过几番激烈的争论。最后她败下阵来。她是不敢违逆男人的。男人是家里的一家之主。顶梁柱。此时尤兴国这种想法从某种意义上说代表的正是她的想法。也可以说这两个人的观点一致。现在她能做的就是听会来了。她已经习惯了这个规矩。尤家召开的大大小小的家庭会议她只有听喝的份儿。

侯小英的话音刚落,尤兴国媳妇就跟没听见似的。纹丝未动。

“春山,你劝劝咱爸。我不同意分这个家。”侯小英用手使劲的推搡了一下自个的男人。尤春山这个时候是和媳妇站在一条战线上的。说实在他比媳妇更着急。

“你少说几句,爸您快说吧,我们听着呢?”尤春山赶紧催促道。沉默了很久,尤兴国终于抬起头望了望这个儿子。

“我觉得吧,还是分开的好。再说了分家是早晚的事,哪有一辈子在一起过的。不用说你了,就是春林也是,成家以后也要单过的。这都是新社会了,大家族的过法已经过时了。现在时兴分家另过。”尤兴国像是下了巨大的决心说道。

“这样,我把咱家的家底分成三份,一个给你。另一个给春林,剩下的留给我。至于房子呢,这座房子是我和你妈的,我给你盖了新房,等春林说人我也给他盖一座,我必须一碗水端平。”尤兴国继续说道。

这个时候再反对已经毫无意义了。这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分家必须举行一个像样的仪式,这是尤杖子村流传下来的规矩。于是按着黄历选好了一个日子,尤兴国又叫媳妇做了一桌好菜。村里的干部都到场了。其中就有侯三。之所以要这样隆重主要是为了一个见证。空口无凭,还必须立下一个白纸黑字的字据。类似于合同。清点完毕一应物件然后双方在字据上签字画押。村里干部主要负责监督。此时侯三就巍然端坐在两个人中间。桌子上放着一管钢笔。还有一盒印泥。这个印泥是村里办公用的。现在派上了用场。

大到家里的土地,小到坛坛罐罐。凡是尤兴国家里有的都要分成三份,当然了尤春林的那一份和父亲混在一起的。只拿出一份给尤春山就可以了。很快清点工作完毕。侯三又复查了一遍,确定无误。然后使劲的用嘴吧嗒几口旱烟,咳嗽几声。算作是开场白。

“大家没啥意见了吧,没有的话就签字画押吧。这个事绝不能有丝毫的反悔。你们可都给我记好了。”侯三下了一个死命令。

尤兴国率先签了字画了押。紧接着尤春山也照做了。这个时候侯三一下子拿起来这张字据。叠好,递给了尤兴国。

“这家就算分完了,这个字据就交给兴国保管吧。记住一定要压箱底。”侯三十分郑重的叮嘱道。尤兴国欣然领命。于是把这张字据锁进了柜子里。

还真别说,自从分家另过之后,尤春山和侯小英果然来一个大变样。那个小家一应事务都是小两口当家做主,哪敢有一丝一毫的贻误和怠慢。尤兴国终于露出了十分满意的笑容。

对于分家这种事情,每个人的想法和观点是不一样的。尤兴国认为父母和孩子是有代沟的。根本过不到一起的。也可以说过日子的理念是完全不同的。与其捆在一起活受罪倒不如各过各的。岂不两全其美。

挑门过日子还是头一遭,刚开始小两口还不太适应,一来二去便尝到了其中的妙处。直到这个时候他们才知道尤兴国的良苦用心。

眼看距离给信的日子越来越近,李七必须做好闺女的工作。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他知道李杏花是宁死都不会答应的。但侯家也是万万不能得罪的。他还是得厚着脸皮面对闺女的。

李七一撩门帘走进了西屋。此时闺女李杏花正在独自一个人想事。根本没注意到他。李七咳嗽了几声。这个时候李杏花猛然地抬起头望了一眼。然后又低下头。

“我给你说一个事,就是关于你的婚事。不能再继续拖延下去了,那边还等着我的回信呢。你就应承下来吧。”李七建议道。

这个时候李杏花默不作声。她的想法是明摆着的。她是不同意这桩婚事的。

“俗话说的好,嫁汉嫁汉穿衣吃饭,就是那么一回事。侯家还是相当不错的。最主要的是人家主动托人。你也知道侯家的面子还是要给的。你给个痛快话,行还是不行?”李七义正言辞的说道。

“你这是强人所难,这个事我不同意。”李杏花坚决地说道。

“这事由不得你,你知道个啥,我得为老李家考虑。这桩婚事你不答应也得答应。你必须嫁到侯家去。”李七十分霸道的说道。

“我不嫁就是不嫁。谁愿意谁去。”李杏花撂下这么一句。这可把李七给气坏了。肺子差点被气炸。这个时候李七媳妇赶紧站出来解围。

“你们不会好好说话么?凡事商量着来。”李七媳妇瞅瞅这边又瞅瞅那边说道。其实她是左右为难的。一方面替女儿伤心难过,另一方面又不的不顾全大局。因为这一步棋直接关乎老李家的兴衰荣辱。这些年她是深有体会的。独门独姓是非常艰难的。

在尤兴国家住了几天,尤文就下了逐客令。说啥也要送走这个陈小青。这个陈小青倒是一个自来熟。她甚至喜欢上了这里。她打小就生活在城里,对于农村的一切都是陌生而新鲜的。她喜欢这种自然纯朴的生活。尤其是这里的空气,闻起来特别的舒服。有一股子清香味。这是与过去的生活完全不同的。陈小青在心里暗暗下了一个决心。这辈子一定要生活在这个地方了。可是没有想到的是几天后还是被尤文生生的撵走了。陈小青很不甘心。这个时候她倒是在心里狠狠的埋怨一个人。那就是尤兴男。这个男人也太完蛋了,一到关键时刻就掉链子。尤兴男没有原封不动的传老爷子的圣旨,而是十分委婉的说了一通。大概意思就是先叫陈小青回家,等过上一阵子再去接她。

按着尤文的意思就是叫两个人彻底的断绝来往,这个闺女不适合他们尤家。可尤兴男怎么能那样说呢?他倒是觉得这个事还需从长计议。所以还是先设法稳住陈小青。还真别说,陈小青果然深信不疑。对于尤兴男这番说辞还是心领神会的。于是就收拾妥当离开了。尤兴男给她送到了火车站,然后又亲眼看着她上了火车。火车徐徐启动的一瞬间,尤兴男的心里很不是个滋味。这个时候坐在车厢里的陈小青也哭天抹泪。弄得跟个泪人似的。

但尤兴男强忍着没有落下来一滴眼泪。等到火车消失以后他蹲在站台凝望了许久许久,方才打道回府。父亲还等着他交差呢。

送走了陈小青,尤文就正经八经的和尤兴男唠了一回嗑,大致意思就是叫尤兴男死了这条心吧。天下的好姑娘有的是。何必单恋这一枝花呢?尤兴男听完非常生气。这还了得。这是要拆散他们俩啊。人家陈小青怎么了?就横挑鼻子竖挑眼的。愣是瞧不上她。陈小青不就是打扮洋气时髦一些么?这也不能一棍子打死啊。总不能以貌取人吧。这对陈小青也太不公平了。尤兴男誓死都不答应这个事。此时的他梗着脖子。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爸,这事我不同意。人家陈小青没嫌弃咱家穷,跟着我来咱家,已经是很不容易的事了。我可不想辜负了她。”尤兴男据理力争道。

“你胡咧咧啥,你懂个屁!这姑娘不踏实,过不了咱庄稼人的日子。还是先别去招惹她。省的以后后悔都来不及。你没听说过这句话么?叫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尤文劝说道。

“我不管,我就是要和陈小青在一起。”尤兴男信誓旦旦地说道。这可气坏了尤文。

这还了得,还反了天不成。这个时候尤兴国赶紧出来解围。他充当这个和事佬。和稀泥。

“都少说几句,咱爸说的在理,你个嫩瓜才吃几年咸盐。还是好好考虑再说吧。爸,要不这样,容老疙瘩几天的工夫,他总会想明白的。”尤兴国完全站在老爷子的这边。

尤文也只好勉强答应了下来。

“大哥,这个事不用考虑,我认准的人不会改变的。”尤兴男斩钉截铁地说道。

“你想气死我么?你这个王八犊子。你赶快滚,滚得越远越好,眼不见心不烦。”尤文愤怒地说道。本来就是一句气话。可在尤兴男这却当真了,也许是就坎骑驴见缝插针。尤兴男没有一丝一毫的退让。

“走就走,我再也不回来了。”尤兴男说完就一甩袖子离开了。尤兴国想要拦住他,可还是被尤文给叫住了。

“让他走,我看他能到哪去!哼。”尤文最后说道。

正在大家都以为是气话的时候,尤兴男一个人气哼哼地走了。去了附近的火车站。这是所有人没有想到的。

直到这时尤文也有些后悔,如果不是他的几句话也不会将走儿子的。但眼下已经没有任何挽回的余地了。他只有唉声叹气的份儿了。

打那以后,尤兴男就再也没回来。也不知道他究竟去了哪里,更不知道他和那个陈小青是否混在了一起。

入夏,煎熬了几个月之后朝阳洞乡终于迎来了一场瓢泼大雨,这雨下的十分的急,十分的密。瞬间地上就流成了河。房檐上也落下了条条水柱。雷鸣电闪,地动山摇的。整个世界顿时黑将了下来。压得人透不过气来。这是很少有的景象。田间的庄稼已经饥渴难耐。这一刻仿佛复活了一样。青绿色的叶子瞬间就变得娇嫩闪亮。就像口渴之人偶然得到了一瓢水那样的兴奋喜悦。这些快要干枯的叶子瞬间就舞动了起来。雨水就是庄稼的生命。如果干旱一直这样延续下去的话,很有可能今年就会绝收。这是最可怕的事情。

此时的李七两口子被大雨截在了半道,本来是一个大晴天。艳阳高照的。他们正在地里做农活。可是俗话说的好,天有不测风云,夏天的雨就是这样,说下就下。让人防不胜防。说来也十分凑巧,正赶上在地旁有一座庙宇。据说是供奉青龙的。在庙宇的不远处有一个辽代的古墓遗址。地上巍然屹立着一对石羊石虎,还有石人。关于这个古墓遗址还有很多美丽的传说呢。后来经过考古专家测定终于得出一个结论。这里正是一座辽代的王公贵胄的坟墓。一时间这里就成了重点保护对象。

尤杖子这里的鸟类众多,有很多都是叫不上名字的。其中麻雀,俗称家雀子。是最常见的。还有喜鹊,乌鸦,长尾巴帘子,野鸡等等,还有一种叫王干哥的。据说叫声很奇特,总是发出王干哥这个声音。总是在夜晚伴着人们入眠。苍鹭是这里的特产。据说这种鸟是国家重点保护鸟类。说起这个苍鹭的确很特别。这种鸟头、颈、脚和嘴均甚长,因而身体显得细瘦。上体自背至尾上覆羽苍灰色;尾羽暗灰色;两肩有长尖而下垂的苍灰色羽毛,羽端分散,呈白色或近白色;初级飞羽、初级覆羽、外侧次级飞羽黑灰色,内侧次级飞羽灰色;大覆羽外翈浅灰色,内翈灰色;中覆羽、小覆羽浅灰色;三级飞羽暗灰色,亦具长尖而下垂的羽毛。这种鸟比较适合在这里繁衍生息。尤杖子村有一个龙潭沟。在山沟里有一座非常高的大山,俗称大北山。因为这座山就在北方。而且还有一个深深的水潭,被人唤作龙潭,那里有一个泉眼。据说无论旱涝都是有水的。而且在夜晚依稀能看见大北山的上空有序排列着北斗七星。正好应了此景。大北山,是辽西最高的山峰,层峦叠嶂郁郁葱葱的。山上的树木种类繁多。有着保存完好的原始森林。一到盛夏,这里属实是一个很好的去处。

生活在这里的人们靠山吃饭。总是在龙潭沟里获得无尽的财富。打山枣,采山杏,捡蘑菇,拾松塔,采榛子。还有一年四季的柴禾都是从山里砍伐的。

李七两口子着急忙慌的奔向了这座庙。浑身上下都浇透了。看来也只好先在这里避避雨了。夏天的雨都是阵雨居多。过上一阵子就会晴天了。

李杏花一个人负责看家。弟弟李宝柱在柳城县高中寄宿。每个月回来一趟。柳城县隶属于龙城市。是一个山区。

虽然李杏花也有些着急,但突然想到了那座庙宇,兴许爸妈在那里避雨也未可知。于是就少了几分担心。但此时的她还是心急如焚地望着大门口。正在这时从外面走进了一个人,手里举着一把伞。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侯小勇。他这时候怎么来了呢?李杏花顿时慌了神。

 

除了尤兴财有这个心以外还有一个人,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侯三的现任媳妇。这个女人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醋坛子。在她的眼里侯三是全村里最牛气的男人。还不知道有多少女人心里惦记着呢。这就是她的逻辑,所以一到独守空房的空隙就会胡思乱想。用当地比较通俗的叫法就是心里很埋汰。这个女人就是这样的人。她总怀疑侯三在外面有人了。而且还不止一个。她可真能往自个的脸上贴金。说句不好听的,也就她能瞧上侯三这副熊色,眼里心里都有。说的就是这个女人。

俗话说的好,常在河边转就有望海心。侯三媳妇就有意无意的盯梢。虽然这样的事情很**很不齿,但她却乐此不彼欣然愿往。为了看住自个的男人她是主动请缨的。对于这样的小动作侯三是最看不上的。他大小也是国家干部,岂能让媳妇如此放肆嚣张。但这个女人一向做事小心谨慎,根本不让侯三发现。每当侯三从家里出来的时候,这个女人就尾随其后。蹑手蹑脚。弄的跟旧社会的特务似的。

刚开始的时候侯三并没有太在意,一来二去就闻出了味道。侯三这个人是一个十分多疑的人,但凡有所作为的人都有这个毛病。侯三走路有个习惯,总是时不时回头瞧瞧。那天说来也十分凑巧,刚好在回头的一瞬间他看到了一个人影。但这个人影倏地就消失了。根本没有看清这个人的长相,单从穿着打扮上看肯定是个老娘们无疑。侯三心里顿时产生了怀疑。莫非有人要对他图谋不轨么?按理说这也不应该啊。这几年尤杖子村在他的治理下已经安定祥和了很多。不能说夜不闭户,但至少是相安无事。这都是他这个土皇帝的功劳。在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做出这等盯梢之事属实不能够。所以他根本没有太当一回事。或许是他看错了,再或者是赶巧碰上也未可知。于是侯三继续赶路。

说起尤兴财的家在后街,而侯三的家在前街,侯三从左边绕过去很近,但他偏要从右边兜个大圈子。他之所以要这样做,主要是为了避开村里人的视线。因为这样可以顺理成章。村部就在右边。可是他从村部门前走了过去。径直去了后街。很快他就来到了一户人家的大门前。侯三这时候变得非常警觉,他左右张望了几下。四周空无一人。这个时候人们绝大多数都在自己地里忙活。侯三大模大样地走进了院子。刚到二门前假装咳嗽了几声。很快里面就有了回应。侯三听到了一个温婉曼妙的女人的声音。很快一拍即合。他就推开门走了进去。

这是事先约定好的。就像电影里特务之间对暗号似的。咳嗽声一唱一和就是这两个人的暗号。侯三刚进院子的时候特意瞧了一眼窗台上,做瓦匠的工具,泥抹子铲子都不见了。可见是被主人随身带走了。这时他终于可以把心彻底的放到肚子里了。他之所以如此谨慎行事,倒不是害怕这个家里的主人。而是还要顾及个人的面子的。他可不想被人戳脊梁骨。

一撩门帘,屋里只有韩小影一个人在家呢。这个时候的韩小影故意装作没看见他。自顾自的在镜子前孤芳自赏黯然神伤。

侯三走到她的跟前。贪婪地闻着这个女人身体散发的香味。镜子里的韩小影一直低着头。默不作声。

“咋的了,这是,和谁怄气呢?”侯三率先问道。韩小影仍然没有搭茬。

还真别说,这个时候的韩小影倒是另有一番风情。

眉头紧锁,一双眼睛流露出淡淡的忧伤。嘟着小嘴,再看她的脸蛋,粉红粉红的。看来是刚刚画了淡妆。何为淡妆,其实就是擦了一些雪花膏和胭脂。侯三就喜欢这种味道。沁人心脾,心猿意马。就是这盒便宜的化妆品他的媳妇都懒得用。所以从她身边走过没有这种味道。这是侯三最不喜欢的。还是这个韩小影比较会捯饬打扮。用侯三的话说,只有捯饬打扮的女人才叫女人。

侯三抬起手一下子就抱住了韩小影的双肩。韩小影躲闪着,但还是拗不过这双坚硬有力的大手的。最后只好任由着他了。

“你咋来了?你就不怕被人瞧见,在村里影响不好的。”韩小影故意这样说道。这个时候用眼睛扫了这个男人一眼。然后又收回了目光。

“我做事你放心,谁能瞧见我。可不要耽误了这大好春光啊。”侯三话里有话地说道。韩小影自然心领神会。

“去你的,没个正经的。你不知道,我家的好像发现了什么,或是听到了什么。我们一定要小心了。”韩小影有些担心地说道。同时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在咱村里顶数我最大,我想要做什么谁能管得了。还反了天了。他不去干活了么?我们只管快活咱们的。”侯三说着话一下子就抱起了韩小影,韩小影对这种事情还是很期待的。似乎这一刻忘记了所有的不快。只有在这个男人的怀里才是最快乐最满足的。

大门被侯三插上了门栓。韩小影因为害怕被太阳晒到皮肤,所以这个时候他家的窗帘一直是落下的。这时候起风了。窗帘飞舞着,摇曳着。

农忙的时候是很少有人串门的。

侯三媳妇一路跟过来的,可是到村部门口一不留神,村里人跟她打了一个招呼。再追上去就不见男人的影子了。这可咋办。侯三究竟去了哪里呢?都怪自己太粗心大意了。看来现在也只好原路折回了。想到这里她近乎小跑似的往前街走。生怕再次遇到村里的人。

因为是夏天的缘故,这个时候的李杏花穿着短袖衫子牛仔裤,勾勒出日渐发育的少女身材。凹凸有致。侯小勇瞧见了情不自禁地吞咽了一大口唾液。他一时间真不知道眼睛应该放到何处了。

“咋你一个人在家,我大爷大娘呢?”侯小勇一进屋就好奇的问道。这个时候李杏花只好说出实情。

“要不这样,你披着我的雨衣拿着我的雨伞接接他们也好啊。”侯小勇说着话就要往下脱衣服。李杏花赶紧拦挡着。

“不用了,肯定浇不到他们的,兴许一会就回来了。是不是雨比刚才小多了?”李杏花一下子就碰到了侯小勇的手。急忙缩了回去。这时脸红心跳。十分局促不安。呼吸也粗重了很多。

侯小勇也情不自禁的一下子就抱住了李杏花。顿时他失去了理智。这个时候的他已经被温柔乡吞没了。这个姑娘身上的味道仿佛是一种兴奋剂。侯小勇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他开始变得不安分起来。两只手也粗笨地忙活着。

李杏花拼命挣扎着。害怕急了。她一拳一拳狠狠的砸到了这个男人的胸膛上,脸上。可不管她怎么反抗都无济于事。这个时候的侯小勇就像一头发疯的狮子一般。一定要吞下这只鲜活灵动的猎物。

外面的雨这时下的更大了更急了。咣当咣当地敲击着窗户。侯小勇一下子把李杏花按到了土炕上。

这一切被外面的滂沱大雨淹没了。

总算天放晴了。李七老两口准备往回走。一边走着还在议论着这场突如即来的雨。他们必须尽快赶回去。因为时间长了一定会感冒的。

一边慢悠悠地穿着衣服一边深深自责着。

“都怪我,我太冲动了,我不是人,我不应该对你那样。”侯小勇这时才算清醒了过来。他说的确实是实话。刚才已经不是他了,这样才犯下了如此大错。可现在说啥都太晚了。

“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对你负责的。我要娶了你。我会对你一辈子好的。我冲天发誓。如果违背誓言我天打五雷轰。”侯小勇尽力的挽回着。

可这时候炕上的李杏花就跟死了一样。两只眼睛木木的。毫无生的迹象。她紧紧地抱住上身。很显然刚才是被撕开了衣服。她不敢去想刚才的那一幕,仿佛做了一场噩梦。她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李杏花了,至少在尤春林的面前是不完美了。他怎么会喜欢这样的自己呢?刚开始她一下子就想到了死,认为死了就一了百了。什么都微不足道了。但只要一想到死就心痛无比。因为李七老两口子好强了一辈子。临了还败坏了名声。而且只要她这样死了,这件事情就会大白于天下。这是任何人都无法接受的。

更何况还有尤春林呢。也许尤春林能像过去那样的喜欢她。

李杏花到这时还对这个男人寄予厚望。她觉得爱情可以超越一切,包括贞洁。

总算安抚了炕上的李杏花。毕竟这个姑娘不吵不闹了。侯小勇系好了最后一颗扣子。然后撂了一句就扬长而去。

“我一定会娶你的。你就等着吧。”侯小勇的话李杏花根本没听见似的。她是不情愿的。在她的心里只有一个人,那就是尤春林。

李七老两口赶回来的时候,李杏花做好了饭菜。根本看不出来任何破绽,只是看起来闺女比平时更加的成熟稳重。

吃饭的时候,李杏花突然说出了一句话,差点没把李七乐抽过去。

“爸妈,我答应你们了,我要嫁到侯家去。”李杏花话刚出口,李七和媳妇就愣住了。这不是在做梦吧。闺女怎么来这么一个大转弯呢?当然了对于这样的改变他们还是非常满意的。李杏花之所要做出这样的决定是因为一件事。就在刚才她一边做饭一边想起了一个人。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尤春林。就在几天前的夜里,他们在小树林偷偷幽会。当时尤春林和她一起憧憬着结婚入洞房,当时尤春林甭提有多高兴了。他越说越兴奋。临了说了这么一句话。我们现在说啥都不能跨越最后的防线,一定把这份美好留到洞房之夜。想到这李杏花刚才还一直做着的梦瞬间就破灭了。就像被人狠狠的浇了一瓢水,从头凉到脚。

在路上,侯小勇意外的碰到了尤春林。此时的尤春林刚从山上回来。身后背着一大捆柴禾。

“等等,我有话要对你说。”侯小勇幸灾乐祸地说道。尤春林根本懒得瞧上他一眼,漫无目的地望着别处。

“有话说,有屁放。我还忙着呢。”尤春林痛快地说道。

“李杏花是我媳妇了。你以后少缠着她。”侯小勇趾高气扬地说道。

“你说啥,这话应该是我说才对,你以后少缠着她,否则我对你不客气。”尤春林说着话从背后拽出镰刀。侯小勇赶紧退后几步。

“有本事比这个,现在主要是玩智商。”侯小勇用手指了指头部说道。

“你别胡说八道行么?”尤春林警告道。这个时候侯小勇微微一笑。

“不信的话,你可以去问李杏花,过几天你就等着吃我们的喜糖吧。”侯小勇说完耀武扬威大摇大摆地走了过去。尤春林陷入了深深地沉思当中。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他一定要问个张口凭。

对于李杏花的为人他还是放一百二十个心的。更何况他们的感情是无坚不摧的。这是心里有数的。但侯小勇这一番话不得不让他起疑。莫非这中间出现了啥差头也未可知。尤春林的性格优柔寡断,这一点就比不上哥哥尤春山。尤春山的性格豪爽大气。雷厉风行说一不二。绝不拖泥带水。这就是兄弟俩的最大区别。俗话说的好,龙生九子子子不同,更何况这两个人呢。说来也十分奇怪,尤春山的性格偏向父亲,而尤春林却倒向了母亲。

很快白兰花就张罗起这两家的婚事了。尤春林再次约见了李杏花,可这次和以往完全不同。从李杏花的表情上来看就有问题。李杏花就跟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说话的腔调都是冷冰冰的。尤春林感觉出来了。这究竟是因为啥呢?他泛起了糊涂。按理说这也太不应该了。李杏花是一个感情不易外露的姑娘。有什么事喜欢装在心里。李杏花起初不想单独和尤春林见面了,传出去影响不好。但转念一想,在她和尤春林之间的确应该做一个了断。也算给他们之间的这段爱情画上一个比较完美的句号。时也命也。他们是有缘无份。

当然了是背着父亲李七偷偷地来到了他们平日约会的地方。还是那片小树林。此时郁郁葱葱的。

“说吧,啥事?”李杏花十分冰冷地说道。这是从未有过的。尤春林都能感到阵阵凉意。

“我发现你好像变了,你究竟这是咋的了?”尤春林好奇地问道。

“那是你的想法,我没变,只是我觉得咱俩不合适。所以……”李杏花欲言又止道。

“所以你就要嫁到侯家去。我说的对不对?嫁给侯小勇那个混蛋,你不会得到幸福的。你能告诉我到底是为啥么?这样就算我死也要死个明白。”尤春林激动地说道。

“我不都说了吗?咱们不适合。这还不充分么?你还要啥理由?”李杏花痛快地说道。

“你说具体点,是我们两家不适合,还是我们不适合,你这是借口。”尤春林吼叫道。

“你能不能小点声,你想让全村人都知道么?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李杏花有些生气地说道。

其实在李杏花的心里是十分矛盾的,一方面是觉得对不起尤春林,他们之间的爱情应该是纯洁的,一尘不染的。而这种被亵渎的爱情不应该强加于他身上。更何况尤春林是一个非常保守的人。对于贞洁还是十分看重的。有的时候重于生命。另一方面她始终放不下这个男人。对于侯小勇是深恶痛绝的。她无法面对那个恶心肮脏的男人。但事已至此,生米已经煮成熟饭。看来这是她的命。李杏花是一个认命的人。

女人就是这么回事,第一个男人就是她一生的男人。虽然不是从她心上来的。但这就是她的命运。

“李杏花,你现在口口声声说咱们不适合,早干啥去了,我不同意。除非你给我一个满意的理由。”尤春林压低声音说道。

“我瞧不上你,侯家有钱有势,这总可以了吧?我求求你放过我行么?反正我该说的都说了,没别的事我要回去了。”李杏花说完就掉头往回走。

尤春林被这一席话彻底的震住了。他以前是看错了李杏花,她怎么会说出这样绝情的话呢?原来当初的爱情的誓言都是用来唬人的。这和他心中理想的爱情是完全不同的。看来物质才是爱情的基础。李杏花也难免落此俗套么?他始终想不明白。

看着李杏花的背影消失在黑夜里。尤春林的眼里瞬间落下来两行豆大的泪珠。是为他的爱情感到惋惜感到痛心。

寂静的农村夜晚煞是迷人。空气清新,树影婆娑。偶尔传过来几声狗叫声。这时正逢炎炎夏日。王干哥的鸟叫声不绝于耳。听得他心烦意乱。可能与此时的心情有关吧。这在以前是多么美妙的旋律和节奏啊。

一年四季都是依照时令进行的。尤其是春种秋收这样的重要的事情。对于时令的把握最有一套的就是尤兴民。尤兴民种的一手好地。那个火候拿捏的相当准成。在尤杖子村可是首屈一指。就连一向心高气傲的哥哥尤兴国也不得不服气。所以每到春耕的季节都会登门拜访讨教一二。只有听了他的话这地才种的放心。否则总觉得不踏实。

俗话说的好,行行出状元。尤兴民就是种地的行家里手。这事已经在尤杖子哄嚷开了。尤兴民倒也不避讳。反而乐此不彼。只要能用到着他的地方他都会应承下来。一来二去就留下来很不错的名声。

说起种地的确有很深的学问。一方面是遵循时令而行。到啥时候做啥事。这话一点都不假。相反如果误了时令后果是不堪设想的。另一方面还要观察土地的墒情,所谓墒情主要是指土地的干湿程度。一般来说太过干旱是绝对不能下种的。这是众所周知。没有适宜的温度和湿度棒子苗是打死都不会破土而出的。综合以上两个因素得出一个结论,种地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有的人别看种了快一辈子的地都种不出水平来。当然这需要精心。尤兴民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他这个人最大的特点就是悟性高。正所谓干一行钻一行。他的这门学问就是靠着一点点摸索出来的。所以从这个意义上说他是一个有心之人。

其实人活一世大体都一样。只要用心就没有办不成的事。

后来全村就养成了一个习惯,只要尤兴民家的地没种,其他的人谁都不敢种。尤兴国别看侍弄果树是一把好手,可要论起这种地的本事就自叹不如了。

辽西这片土地干旱是出了名的。一到了开春就闹将起来。几个月不下雨,农民靠天吃饭,老天爷不开眼谁都没有办法。这个时候再看田间地头干燥无比。用鼻子都能闻出一股土腥味。散落在土地上的庄稼叶子似乎有一个火星都能点着。尤杖子村之所以选择种植棒子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干旱。棒子学名玉米,这种粮食非常抗旱。而且产量也很好。所以棒子是主产品。除了棒子以外还种植高粱谷子米黍,也有种植大豆小豆的。再有就是在自家的小院子里种植各种蔬菜。白菜,生菜,大葱,土豆,黄瓜,角瓜,倭瓜。辣椒,西红柿,茄子,豆角等等。所以每家每户的副食都是自给自足的。除非跟不上趟才会去集市上贴补一下。

尤兴国家是前几年翻盖的房子,是在原来的宅子上另选地方建造的。本来在原来的房子里住的很舒坦的,但是一件事情发生了,那就是1976年那一场唐山大地震一下子就把这座房子摇晃成危房。没办法尤兴国只好筹集资金决定翻盖。这一年尤兴民分家另过,尤兴民选定的房号在村头。说起这座院子还是分的村里地主家的。这种老式院子都是很阔绰的,只不过有一个弊病。那就是跟大西院一样,都是有长无宽的那种。原来的房子是南北方向的。从风水学角度上说是合情合理的。于是尤兴国平移了这座房子。也就是在原来的基础上往前挪移了一定的距离。后面的面积变得更大了。那棵挺拔的枣树就和房子分开了。而且还像模像样的成了一个园子的雏形,尤兴国还诗情画意的给命了一个名,后花园。这是按着位置说的。既然有后花园那就少不了前花园。前花园就是房前那一片开阔地。中间留出一个小径,直通大门口。两边被架上了杖子。而且还在靠近房子的那一头扒了一个门。这也是为了进出方便考虑。别看冬天院子堆满了一大堆的杂物,可是到了开春就是另一番景象了。尤兴国还是有这份闲情雅致的。自家的园子被他拾掇的有声有色的。每顿能吃上自己亲手种的蔬菜那该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啊,似乎只有他知道这其中的妙处。

对于那场地震的记忆还是深刻的。当时大约半夜时分,全家人都在沉睡当中,整个房子就剧烈的摇晃了起来。当时人们对地震这种地理现象还是模糊不清的。要不是那前上小学的尤春山的一句话大家还蒙在鼓里呢。于是尤兴国一声令下,所有人都从窗户里跳了下去。地震持续了许久许久。在这之后还有程度不一的晃动。后来才知道那就是余震。这次地震震源 在河北唐山,据说有7.8级。当然了对于尤杖子村民来说是不懂这个的。只是知道好像很严重。

正是这一年发生了很多的大事。伟大领袖毛主席逝世了。全国人民陷入了巨大的悲痛之中。据说当时尤文从广播里得知这个噩耗的时候整个人差点没哭背过气去。他对这位中国的伟人的感情太深厚了。就是这位从湖南韶山冲里走出来的南方人解放了全中国,带给穷苦人一种前所未有的生活。他是从心里非常感谢他的。当年之所以跟随解放军走南闯北就是为了这个。他像所有人一样无法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毛主席就是老百姓的一片天,一座山。

紧接着,一系列的事情发生了。知青返城,恢复高考,农村实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一场轰轰烈烈的改革就这样开始了。

眼看着滴雨未下,尤兴国有些坐不住了。这个时候还是要问上一问二兄弟尤兴民。当他出现在尤兴民家里的时候,炕上的尤兴民正在闭目养神。

“二兄弟,我问你个事?这地是应该种还是不应该。都这个节气了,可别误了时令。”尤兴国抬着颏说话。很明显是屈尊纡贵的。

这时候炕里的尤兴民吓了一大跳,差一点就要跳起来。

“大哥你来了,咋不使个动静呢?你说啥来着?”尤兴民煞有介事的问道。

“我说咱这地是种还是不种,也不能就这样耗下去啊,毕竟时令不等人啊。”尤兴国只好又重复了一遍。谁让他这是求人呢。

“你说这个事啊,我还是那个意见,再等等,兴许还有一场雨呢。这墒情就算种上也出不了苗。当然了我不勉强你啊。”尤兴民这话说的十分好听。尤兴国这叫一个气,这不等于啥也没说么。

“我看咱村里有几家好像种上了,要不咱们也随大流吧。”尤兴国建议道。

“你没听说过那么一句俗语么?那叫人有千条妙计我有一定之规。这事我自有分寸。有这些人好看的。到时候脱裤子放屁还得费二遍事。”尤兴民不屑地说道。

话虽然是这样说,但此时的尤兴国也耐不住性子了。时令已过为时已晚。究竟是听二兄弟的还是另作打算呢?他感到进退维艰左右为难起来。

“怕拉拉咕叫还不种庄稼了不成,这要是一直这样干旱下去,啥时候能是个头啊。要不……”尤兴国话没说完就被尤兴民打断了。

“这个事我自有分寸,你连兄弟我都不相信了么?当然了我不勉强你。不过可别怪我把丑话说到前头,这天下没有后悔药。”尤兴民危言耸听地说道。

对于这样的年景,生活在这里的人们也不是坐以待毙的。他们总是想尽各种办法求雨。起初也举行过比较大规模的求雨仪式。但还是没有效果。一来二去就不太相信那一套了。正如传说中所说,何时行雨那都是有一定规程的。

等待是煎熬的漫长的。

生活在这里的祖祖辈辈都是靠天吃饭的。这时也只有在心里默默祈祷了。

【编者按】本章讲了尤兴国和尤春山及侯小英分家、侯三和韩小影乱来、李杏花被侯三儿子霸占了,尤兴男因为家里反对婚事,离家出走.......人间百态,生动鲜明。问好作者,感激赐稿万泉河。【万泉河编辑:国产机器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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