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阳市作家协会主办
2019年7月16日 周二
大西院第三章
日期:2018-03-09
来源:盛京文学网
作者:魏海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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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4年,是一个极其不平凡的年头。这一年中华大地上发生了许多大事。中共中央发出《关于1984年农村工作的通知》。进一步明确了农村土地承包制度。

这一年,邓小平视察深圳和珠海等特区。

这一年,中国有了居民身份证制度。规定明文指出,凡居住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中国公民,除未满16岁者和现役军人,武装警察,以及正在服刑的犯人和被劳动教养的人员,均应申领居民身份证。最大限度的解放了人口的流动性,大量的农民涌入了城市打工。

这一年,中国第一家股份制企业北京天桥百货股份有限公司成立。

这一年,中国还发生了一件具有重大意义的事件,中共中央决定恢复阅兵。就是在这次阅兵的游行活动中,北京大学的学生第一次不受组织约束自发地在队伍中打出了“小平您好”的条幅,引起国内外重大关注。

这一年,第23届奥运会在美国洛杉矶举行,许海峰在奥运会上实现了零突破,中国奥运军团共获得15枚金牌。

这一年,朝阳洞乡也发生了一件大事,那就是果园风波。其中顶数尤杖子村最具代表性。其他的村子也蠢蠢欲动风起云涌起来。

随着农村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实行开来,农民的积极性和主动性得到了极大的释放。这将是一股无法遏制的力量正在一点一点的冲垮现行的土地制度。农民在这场前所未有的改革当中尝到了甜头。这股力量似乎是孕育在农民体内。似乎即将发生的这一切是合情合理顺其自然的。

李杏花哪里知道,就是一向十分疼爱她的父亲都和她唱起了反调。在李七的心里早已经默认了侯小勇这个姑爷子,最重要的是侯三这个亲家。李七的想法和闺女完全不同,他觉得闺女的婚事最重要的是父母做主,哪能任由孩子胡来呢?更何况就算再怎么相爱的一对情侣最后还不是落实到柴米油盐这些琐事上了,过日子就是要图个实在,从这一点上来说这个侯小勇一点都不比尤春林差。他也曾听说过关于侯小勇的一些坏话,但他是这么认为的,毕竟孩子还年轻,随着时间的流逝人是会慢慢成熟起来的,谁不是从年轻的那前一步步走过来的。李七倒是很会替别人着想,何必要一棍子打死人家呢。

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侯三竟然屈尊于他,这可是多么大的荣耀啊,可见侯三对他的闺女还是十分满意的。这样一来他李七就更不应该横拉竖挡,反倒是促成这件好事了。他哪里会顾及闺女的想法呢?李杏花还是一个涉世未深的丫头片子,这个年纪的姑娘都是喜欢做梦的,什么事情都是过于理想化,李杏花当然也不例外,她完全陷入了甜蜜的爱情当中,更何况在她面前还有一个标杆和榜样,那就是尤春山和侯小英的传奇故事。这些都无时不刻鼓舞着她怂恿着她。

可这边的侯小勇却是另一番景象,他可算是尝到了相思之苦,他真恨不得立刻马上把这个美人揽入怀中,他看不得尤春林和李杏花打情骂俏撕皮捋肉。尤其是在公众场合里看到他们腻在一起,侯小勇简直是怒火中烧,杀死尤春林的心思都有,这个时候的侯小勇传来咬牙切齿的声音。

侯小勇就跟发了疯着了魔一样,他挖空心思想得到这个姑娘。可是束手无策别无他法,只能寄托于父亲的如椽之笔了。父亲侯三在村里还是可以呼风唤雨的,毕竟当村长有些年头了。怎么也算上一个有头有脸之人。侯小勇仿佛看到了那个激动人心的画面。同时也是他盼望许久的。

青龙河贯穿朝阳洞乡的全境,绵远悠长。据说这条河是一条青龙化作的。据老辈人讲,朝阳洞乡住着两条龙,一条是青龙,另一条是黄龙。当地人每逢天旱,就去求他们下雨,求到青龙,它总是有求必应,而求到黄龙,它不但不下雨,反而还经常刮大风,下冰雹。而人们更敬重青龙常给它烧香磕头。黄龙见人们冷淡自己,十分生气,总想报复报复青龙。

一天,黄龙来到青龙家,对青龙说,“青龙,听说你常说我的坏话,还说你的武艺比我高, 我比不过你, 是吗?”

“我没有说你的坏话呀?”不等青龙说完,黄龙就拽着青龙向天上飞去。到了天上它变成一条龇牙咧嘴的恶龙,张开血盆大嘴向青龙咽喉咬去,这时青龙也变成矫健的青龙,来战黄龙,他们打的非常激烈,直打得天上雷电交加,下起了倾盆大雨,它们从早晨一直斗到中午,黄龙渐渐招架不住,它摇身一变变做一股黄烟不见了,青龙看它跑了,没有追赶也回家去了。

黄龙战败后,更恨青龙了。一天夜里,它在青龙家附近每一户的门口都放了一只小飞虫,说也怪,这天夜里,村里每个人都做了相同的梦,梦见一位老人对他们说,“我是玉皇大帝派来的太白金星,玉皇大帝叫我告诉你们,明天早上都到村南山下的‘南天缝’去。在那里你们会看到一条翠绿的小青蛇,身上长满鳞片,那鳞片是无价之宝,谁得到就会一辈子享福。

第二天,人们来到梦中老人指点的地方一看,果然有一条小蛇,卷做一团正在睡觉,浑身的鳞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一块块绿宝石。人们都跑过去拨小蛇的鳞片,疼的小蛇乱滚。正在这时,忽然从地里冒出一股青烟不见了。原来这条小蛇正是那条青龙,它有一个习惯,每天早晨都到这里来睡觉,今天早晨它一觉醒来,浑身疼痛难忍,睁眼一看,才发现人们在剥它的鳞。正当它疼痛难忍的时候,被土地老看见了,就用法术救了它。青龙走了,被人们弄下的鳞片瞬间变成大块儿大块儿的青石板飞到前面的山上。

青龙谢过土地老,带着伤回家去了,哪知道黄龙正在半路等着它。黄龙一看青龙受了伤,便张牙舞爪的朝青龙扑来,青龙只好强打精神和黄龙打在一起。黄龙本想借着青龙受伤的机会打死它,但青龙威风不减,黄龙着慌了,一个没注意,被青龙一口咬断喉咙,摔在地下断了气,肉身变成了山下的黄土丘。而青龙也觉得浑身又累又痛,眼前一黑,一头栽倒在地上,肉体化做一条大河,人们为了纪念青龙,就把这条河叫做青龙河,并在其河边修建青龙庙。这就是关于青龙河的传说。

说来也十分奇怪,尤兴国最近总是做一个特别奇怪的梦,而且每次都会被这个梦吓醒。醒来之后发现自己冒了一身冷汗。究竟是什么样的一个梦呢?尤兴国也说不清楚,总之浑浑噩噩杳杳冥冥的,像是在天上又像是在水里。有两条狭长的庞然大物纠缠在一起,若即若离若隐若现。有一次他总算看清了就是中国传统年画里的龙,而且通体的鳞片清晰可见。过年贴年画是朝阳洞乡的一种习俗,还有对联和挂钱。那个年代的对联都是村里高人亲自撰写的,前来求联的人提供一张红纸,这个高人就挥毫泼墨,当然了毛笔和墨汁是自己提供的,最重要是一分钱都不收取,这已经成了一种约定俗成的习惯,至于挂钱也是人工抠弄出来的,当然了这更需要心灵手巧的人,挂钱上的各种图案惟妙惟肖栩栩如生,对联有上下联和横批,一般来说这种挂钱就贴在横批上面,还有福字上面,准确的说挂钱是一种装饰。

对于为什么要做这个奇怪的梦,就连尤兴国自己都不知道。用尤兴全这个赤脚医生的话说,就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或许是做梦之人最近太过疲劳所致。尤兴国更是不知所以然。还有更奇怪的是这个梦连着做几天。这不得不让他心生疑虑。莫不是有什么大事发生或是巨大的灾难也未可知,尤兴国一下子就想到了村里的果园。不会这个梦应到这个事情上了吧。

关于青龙和黄龙的传说在朝阳洞乡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大到白发苍苍的老者,小到十多岁的孩童,但每个人都只当个故事听听。

尤兴国知道村里的果园就坐落在尤杖子的龙兴之地。据说有风水先生测算过,这里是一块风水宝地。也可以说是一个聚财之地。要不怎么说这几年果园的收成很好呢。和这个多少还是有一些关系的,不会和这个奇怪的梦有关系吧,这是尤兴国的一面之词,他从来没和任何人说起过。

说起尤兴全这个医生是十里八村的名人,据说号脉是相当准的。这也是很多慕名而来寻医求药的最根本原因。尤兴全这个人为人十分仗义豪爽,对待任何病人都能一视同仁,童叟无欺,什么病就是什么病,决没有丝毫隐瞒,如果没有病也绝不会乱开药,这个人还有一个最大的特点,那就是量体裁衣,对于收取的医药费他采取灵活的处理办法。根据不同经济收入的病人采用区别对待,而且还可以赊账,一来二去就有了很不错的名声。叫他瞧过病的人不能说百分百痊愈,至少也是十之八九,这已经是相当不错的了,所以尤兴全有一个特别响亮的外号,神医。

当大哥尤兴国跟尤兴全说出这个疑虑的时候,尤兴全连头都没抬一下。还在自顾自的忙着他的活计。

“忧思伤脾,动怒伤肝。不就是一个梦么?这天下谁不做梦,甭管是天王老子还是平头百姓都一样。没啥大惊小怪的。当然了你要是实在不放心,那我就给你开几副养脑安神的汤药。”尤兴全慢条斯理的说道。他知道这个大哥的脾气秉性,尤兴国是一个心事太重的人,尤其在身体上面。

尤兴国犹豫了片刻。

“你怎么跟你哥我说话呢?我这跟你说正事呢!”尤兴国用手掌一拍桌子说道。这一下来的太过突然,尤兴全有些猝不及防。顿时抬起头望了一眼。笑了笑。

“我知道是正事,但也不能小题大做嘛。要我说肯定是果园一事给你闹腾的。一切看开点就好了。这一点你跟我学。我除了每天给人看病别无他求。”尤兴全说道。他说的是实话。尤兴全这些年就是一门心思全扑在了医药事业上了。仿佛入定了的和尚一样。人就是这么回事,人比人气死人,这一点尤兴国的确不如他。尤兴国是一个喜欢往身上揽事的人,也可以说他有操不完的心,似乎尤家离了他就不行了,往大了说尤杖子村没有他就运转不起来了。这些年甭管大事小情都是少不了他的。反正出头露脸的事情是断断缺他不得的。

“你说的倒是很轻巧,我能和你比么。我怎么说也是头大的。老爷子这身体是一年不如一年,咱们尤家还不是我主事么?我在你们哥几个身上总有操不完的心。”尤兴国长吁短叹的说道。

“说到底还是您多想了,我们也老大不小了。自己干啥有尺度有分寸的。”尤兴全轻轻的笑了笑说道。

正所谓出头椽子先烂,就是这个道理。又有长兄如父之一说。自然尤兴国身上的担子属实不轻。这些年眼看着几个哥们弟兄成了家立了业他也算了却了一块心病,到目前为止只有老疙瘩,尤家排行老六的尤兴男没有成家,尤兴男响应党和国家的号召入了伍当了兵,对于这个想法是尤家老爷子尤文提出来的。在他的眼里当兵不失为一个很好的前途。那年月当兵是安排工作的。对此尤兴男倒是不太以为然。总之先去外面闯荡锻炼几年再说吧。总不能和老爷子对着干吧。俗话说的好胳膊是根本拗不过大腿的。他是知道这个道理的。

就这样尤兴男成了尤家唯一的军人。这在十里八村也是很出名的。

尤兴全在尤家排行老五,那么老四尤兴福是何方神圣呢?原来这个尤兴福是一个吃皇粮的。尤兴福一直念到初中毕业。后来就被安排在朝阳洞乡上班。之所以他有如此这般的狗屎运还是因为一个人,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朝阳洞乡的一把手当家人,党委书记周怍人。这个事情还要从头说起。

当年尤家老爷子尤文是参加过解放战争的大功臣,自然和别人与众不同。这些当年的年轻人为国家抛头颅洒热血,跟随着大部队走南闯北的属实的不太容易。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可以这么说他们是把脑袋别在裤腰上的。等到全国解放以后党和国家是不能忘记他们的。先是分了房子,成了家。最后对于革命的后代也有所表示。当时正赶上用人之际,这个尤兴福的学历很高,在当时的年代也是凤毛麟角的。再加上尤兴福长的十分标志。浓眉大眼鼻直口阔。周怍人一眼就相中了这个年轻人,于是就彻底的改变了他的命运。

说起分房子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这个房子就是尤杖子村的大地主家的。当然对于这样的房子不是所有人都能敢欣然接受的,可尤文全然不顾。凡是国家给的他一并接受,至于以后什么情况就留给以后再说。当时和尤文一起复原回来的还有一个人,这个房子起先是分给他的,可那个人太过狡猾死活不同意。于是就给了尤文。

当年尤家老太爷一副挑子挑着全部家当来到了尤杖子是多么壮烈的一件事啊。尤武没有哥哥尤文那样当兵从戎。而是选择了经商。那年月经商是相当不容易的。尤家毕竟是在朝阳洞乡人生地不熟的。想要站稳脚跟谈何容易。不下血本是肯定不行的。尤武就是凭借当年的一身豪气和胆量留下了威名,这才打下了一片家业。

尤武也是非常有名的,尤武有个外号叫尤二愣子。一听这个名字就是一个不太好惹的茬子。那前朝阳洞乡有一个大集。据说十里八村的人都到这里赶集。还有的说外地人也时有出没。但尤武没看见过。只要一提起尤二愣子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可以说是声名赫赫。

朝阳洞乡隶属柳城县,柳城县隶属于龙城市。这个地区属于北温带大陆性季风气候,尽管东南部受海洋暖湿气影响,但由于北部蒙古高原的干燥冷空气经常侵入,形成了半干燥半湿润易干燥地区,四季分明,雨热同季,日照充足,日温差较大,降水偏少。一般来说春天是比较短暂的。似乎天气刚一转暖就走进了夏天。夏天酷暑难当。秋天也是这样,只是做一个短暂的停留,很快就一落千丈,进入了冰天雪地的季节。每个地方都有自己的特点,而这里的人们也适应了这样的脾气。经过了漫长的冬季过后土地也渐渐的融化了,田野间弥漫着一股潮湿的空气,仿佛孕育着新的希望,零星的分布着辛勤耕作的人们,为春种做好最充分的准备。

这里的田地很有特点,平坦的大田是很少的,绝大部分是梯田。何为梯田,就是在半山腰里刨出的地,一层一层的,从山上到山下,从远处看就好象一个梯子架在了山上,顾名梯田。而此时的农村正是农忙时节。那满山的梯田里都是人影,在穿梭着,涌动着。整个世界生机盎然。

“老七,你家栓柱要参加高考了吧?”说话的是尤兴民,尤春光的父亲,李宝柱小名叫栓柱,李七的儿子。

“那可不,我听说考大学就像过独木桥似的,还不一定是咋回事呢。”老七答道。

“还是你家孩子有出息啊,我听说考上大学就是公家的人了。你们就跟着享清福吧。哪像我家的春光,一点都不给我长脸!”他继续说道。

“还远着呢,这俗话说的好,八字还没那一撇呢,就算真有那么一天,我也想好了,哪都不去了,就和栓柱她妈老守田园了。”老七说着。

提起这个栓柱那可是和尤春光一起玩大的,他们的关系非同寻常,好的跟亲哥们似的。但现在却有了巨大的差别,也许人生的道路不同使然吧。古语说的好,“面朝黄土背朝天”,是啊,土里刨食的农民曾一度被人戏称为“修理地球的”。但是有句话又是这样说的,“条条大路通罗马吗?”罗马是什么东西,生活在山沟里的一代一代人怎么都不会知道的。就是这个道理,每条道路都能走下去,不同的是生活质量。可能对于栓柱来说选择的是城市的繁华喧嚣的生活,而尤春光呢又在重复祖祖辈辈们一样的日子,一样的轨迹而已。只不过时代进步了些。也许正因为这样,走出山区又成了他追求的梦想,在他的心里城市是那样的美。

朝阳洞乡也不知道从哪里请来了电影播放队。正在挨村挨组放映电影。侯三和乡政府的关系不赖。于是就抢在了前头放映。这都是村主任侯三的功劳。

一般来说,农村放电影都是选在村子比较空旷的地方。然后在水泥杆上挂上一块幕布。这种水泥杆是用来通电用的,这个时候正好派上了用场。那个时候人们对于电影还是很好奇的。怎么在一块白色的幕布上就能有鲜活的画面呢?而且还有声音。对于这种新鲜事物人们还是十分期待的。于是在吃过晚饭就早早的带上板凳找一个好位置等候着。更有甚者还有一些人专门炒了葵花籽。一边看着电影一边唠嗑,嗑瓜子那是一种十分难得的享受。最美的风景还是村里的青年男女。当然还有外村的。尤春林和李杏花自然不会放过这样绝佳的机会。

这是事先商量好的,尤春林负责从家里搬来两把板凳,而李杏花死气白咧的让母亲炒了一大包葵花籽。李杏花非常喜欢这样的零食。尤其是母亲的手艺更是无人能比。刚才还生涩的葵花籽经过母亲一阵爆炒就成了香喷喷的食物。母亲是用家里做饭用的那口黑锅炒下的。李杏花就是喜欢这种滋味。她赶忙往衣服兜里装着。一边忙活着一边还不忘贫嘴几句。竟然把母亲逗笑了。

“还是妈炒的香,谢谢您了。我得走了,一会电影就开演了。你和我爸一会赶紧去。”李杏花慌里慌张的说道。

“你慢着点,一个丫头家家的没个正行。”李七媳妇嗔怪道。其实她对这个闺女还是非常满意的。只是为李杏花的未来担忧。

李杏花之所以这么毫无行止,主要是为了赴约。这个邀约的正是尤春林。此时尤春林还不知道有多么焦急呢?这是她知道的。其实她的心情和心上人是相同的。她恨不得生双翅膀赶紧飞到那个男孩的身边。这才叫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这个时候还有一个人比尤春林更着急,那就是侯小勇。他多么希望这么浪漫的场面是由他陪着李杏花啊。可这个李杏花对自己不理不睬的。每次都是用他的热脸去贴李杏花的冷屁股。他只要一想到这里就非常生气。李杏花李杏花你先别得意,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你这朵花还指不定谁攥住呢。这个事是急不得的。他必须沉得住气。保持冷静。这是父亲侯三教导他的。但心里还是十分痒痒的。

放电影一般选在比较好的日子。这天晚上云淡风轻,月朗星稀。夜里的空气分外清新。很快在这块公认的空旷之地就聚满了来看电影的人。人群里十分嘈杂吵闹。也许是对于观看电影这种活动很兴奋激动的过失。尤春林在人群里朝远处走过来的李杏花招手。暗示他在那里并且占好了位置。借着皎洁的月光李杏花看清了他的脸。

“你来的可真早,我刚吃完饭。”李杏花高兴地说道。这个时候尤春林递过来一把板凳。

“这看电影就是赶早不赶晚,怎么样我占的位置怎么样?你还满意么?”尤春林一边说着一边四下里望了望。

电影队的工作人员正在紧张地调试着设备。看来电影马上就要开演了。来看电影的人还真不少。就连附近的柴垛上都坐满了人。当然绝大多数是孩子。

对于这个位置李杏花还是比较满意的。她相信这个男孩的眼力价。于是他们就并排坐在了那里。李杏花拿出了刚炒好的葵花籽。

“尝尝,我妈的手艺。好吃的叫你忘生日。”李杏花显摆道。顿时脸上洋溢着十分得意的表情。

“还真别说,闻着真香。是瓜子香呢还是你的身子香呢?”尤春林坏坏的说道。李杏花用粉拳轻轻的锤了他一下,尤春林赶紧闪躲着。

“真烦人,没正经的,当然是瓜子香了。吃不吃,不吃我自个吃。”李杏花说着就要躲开他。尤春林一看大事不妙赶紧说好话。

“我吃我吃,这么好的东西岂能错过。”尤春林赶紧抓了一大把,一个个的嗑了起来。

就在不远处,有一双眼睛正死死的盯着这里,还有这里美丽的风景。这个人的眼神里充满着仇视和愤怒。血红血红的。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丝。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侯小勇。怎么什么好事都是尤春林的,他哪里赶不上这个臭小子。他发誓这辈子一定要得到这个美丽的姑娘。这个时候他随手狠狠的用手掐灭了手里的烟卷,他最近偷偷的学起了抽烟。而且是去供销社买的。他不喜欢旱烟。还是烟卷比较适合他的口味。但绝不能让父亲侯三看见。否则他的屁股一定会开花的。

话说这个尤兴男也不是一个省油的灯,这让尤文有操不完的心。原来这个尤兴男本来是有很不错的前程的。当兵入伍可以说是一步登天,那个年月国家是负责安排工作的。可这个尤兴男偏偏不太安分。违反了部队的纪律被提前放了回来。这在十里八村还是头一个。这可丢了老尤家的脸面。尤文差点没背过气去。经过尤兴全的及时抢救总算从阎王殿里叫了回来。木已成舟已成事实。尤文也只有长吁短叹的份了。听有人说这个尤兴男在部队里起先表现的非常不错。他服役的军区的司令员一眼就看上了他,正准备把他安排在身边当警卫员。可就在这个时候尤兴男意外的闯了一个祸,至于个中详情任谁都无从知晓。总之就是违纪。于是他就被生生的撵了回来。既然从部队回来了,那就进行下一步打算。为儿子张罗说人。但这个尤兴男从部队回来之后就像完全变了一个人,变得玩世不恭游手好闲。也许是受到了某种刺激也未可知。总之到处惹是生非,最后一个人去了外地。那个年月外面的世界究竟是什么样,生活在这里的祖祖辈辈都不知晓。尤兴男也是一个见过世面的家伙。所以对于出门这种事情可以说是早已经谙熟,拎着一个黄提包连一句招呼都不打走了十几里的山路去赶火车去了。据说在朝阳洞乡驻地有一个站点。尤文这叫一个气。把这个尤兴男骂个痛快。捎带上了尤家的祖宗八辈。最后还是被全家劝下了。本来在眼皮底下晃来晃去的就很闹心。倒不如让他去外面闯荡闯荡。没准还能出息个人呢!最后尤文只好悉听尊便。再说了他上哪去逮人啊。这时候的尤兴男还不知道在哪里逍遥自在呢。

尤兴男是一个见过世面的人,自然是在这个地方待不住的。只不过是时间的早晚而已。用尤兴男的话说外面的世界才是精彩的。那样的人才叫没白活。当然了村里的人却不会那么想。包括当过兵的尤文。当初是没有办法才走上了行伍之路。往最实际的话说就是为了活命。而在外面转了一圈最终还是回到了尤杖子村。还是守家在地更好一些。

还有更生气的事情等着尤文呢?尤兴男这一去就杳无音信了。一来二去大家渐渐的淡忘了这个人。可是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在销声匿迹几个年头的某个夏天,尤兴男从外地回来了。而且打扮的十分的新潮时髦。最可气的是身边还多了一个人,准确的说是一个打扮妖艳的女人。这个女人的头发很奇特。卷卷的。就像炸开一样蓬松。所以人送外号陈爆炸。这是后来才知道,这个女人姓陈。这简直是尤杖子村的头号新闻。几乎轰动了十里八村。对于这样的事情最生气上火的就是尤文了。他的这张老脸往哪搁啊。回到家的时候全家人没有认出来这个人。直到尤兴男摘下黑色的墨镜大家才反应过来。

“爸,我回来了。您挺好的吧?”尤兴男率先问道。这个时候坐在炕里的尤文没有吱声。他的肺都要气炸了。只是碍于面子没有表现出来。他低着头。全家人鸦雀无声噤若寒蝉。

“你还知道回来啊,我还寻思你死在外面了呢。这个闺女是谁?”尤文问道。尤兴男和那个女人走进屋里的时候他还是扫了一眼。

“你说她啊,她是我对象,在外面干活认识的。来来,我给大家介绍一下。”尤兴男一把拽过身后的女人。女人看起来显得十分紧张。

“她叫陈,”还没等他说完就被尤文打断了。

“这叫一个啥玩意的,从哪里来的就回哪里去吧,我们家可供不下这尊佛。”尤文没有半点犹豫的说道。

尤家需要的是过日子的正经人家的姑娘,这样看起来更像花瓶的女人根本进不了家门的。这是尤文的规矩。

这是尤兴男没有想到的。本来这是一件好事怎么会闹成这般呢?他始终想不明白。

“爸,我是认真的,我决定和陈小青结婚的,马上就办事。”尤兴男直言不讳。而且看那架势就算九头牛都拉不回的。尤兴男每当这个时候都会梗起脖子。

“你说啥呢?你可真是不要脸,我尤家再怎么说也是大户人家,岂能任你胡来。你眼里还有我这个爹么?你这是要气死我。”尤文这时候终于爆发了。也就是人们经常说的发飙。全家人一看大事不妙赶紧劝说。

什么好听的说什么。总之是站在尤文的这边。尤家的当大的尤兴国更是不能坐视不管。他一下子就把老疙瘩拽到了外屋。随手撂下了门帘。

“我说,老疙瘩你也太行事鲁莽了,这可不行,凡事都是有一个过程的。我们还没有任何心里准备呢?更何况咱爸呢。要我说你的事必须从长计议。我们对这个闺女还不是很了解。听我的先进去跟爸低个头认个错。你不能顶着风硬来。俗话说的好好事多磨。然后先把闺女安顿下来。实在不行就去我家,让她和你嫂子住一屋。我和春林住一屋。就这样。听话。哥可不给你空落桥上。”尤兴国苦口婆心的说道。这个时候应该压势,而不是挑事。尤兴男一看也没有了辙。只能勉强的答应了下来。

对于这个陈爆炸尤兴国也不是非常满意。总觉得和他们这样的庄稼人格格不入。但又不能伤了兄弟之间的和气。毕竟尤兴男是最小的兄弟。无论在父亲尤文还是几个哥哥的眼里都是很娇惯的。

从外面走进来的尤兴男立刻换了另外一副面孔,可以说是强装笑颜。

“爸,我错了,我不应该惹您生气。我给您赔不是了。但是人家姑娘来了,怎么也是客吧。咱们不能慢待吧。这事我听您的。”尤兴男来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这让尤文还是十分受用的。他抬起头又仔细的相看了一下这个姑娘。

“是那么个理儿,这个事就交给兴国去办。你办事我放心。所有人都散了吧。尤兴男留下,我有话要说。”尤文吩咐道。

还真别说,正如预想的那样,这个事就交给尤兴国去料理了,可见尤文对这个长子还是十分信任的。尤兴国赶紧冲弟弟使了一个眼色,这个眼色只有哥俩明白。于是所有人都作鸟兽散。这个陈小青倒是不认生。一口一口大哥叫的那个热乎。尤兴国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很快屋里就剩下这爷俩了。

尤文从窗台摸起了旱烟袋。金黄金黄的。他慢慢的装上了烟丝。然后划着了一根火柴点上了。顿时一股呛人的黄烟袅袅娜娜的升腾了起来。

尤兴男从来都不抽烟。他此时的心情十分忐忑不安。也不知道父亲究竟要跟他说些什么。

“坐吧,往炕里点,炕沿边太凉。咱爷俩唠唠嗑。说点掏心窝子话。你别杵在那了。”尤文率先说道。

“我听您的,听您的。”尤兴男于是坐在炕沿边上了。又往里边蹭了蹭。

“爸您说吧,我听着呢!”尤兴男怯怯的说道。对于父亲他还是有所畏惧的,虽然说在家里他是最受宠的。但是对于父亲的威严还是不敢冒犯的。

“你从外面把人给我领回来了,说实在的你比你的几个哥哥都有本事,按理说我应该替你高兴,可我咋高兴不起来呢?你对那姑娘了解多少,是否知根知底。她的家境怎么样?你也太冒失了,拿起话就说,还当着这么些人,这一点就不随我。你先跟我详细介绍一下这姑娘的情况。”尤文慢条斯理的说道。仿佛一位智者,高瞻远瞩高屋建瓴。

于是尤兴男便一五一十的告诉了父亲。

“就这些了,这事是万万急不得的。先让姑娘在咱家住几天,然后就送她回去。顺便好好了解一下她的家世。再作打算。”尤文最后拍板道。

尤兴男虽然说有些不情愿但也只能悉听尊便。他想起了哥哥的那番话。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这个道理他还是懂得的。

入夜,尤兴国把一切安排妥当。这个陈小青就住在他家。尤兴国媳妇向来是十分听话,在她的眼里男人的话就是圣旨。于是就和这个陌生的姑娘挤在了一起,尤兴国和儿子尤春林住一屋。

大儿子尤春山自从结婚之后就盖了一座新房子,完全是大院套。红砖青瓦,富丽堂皇的。尤春山和侯小英就住在这里。说起这座新房子就坐落在尤兴国的前院,本来前面是一片空地,现在被尤家做成了房号。张罗这座房子的时候尤家几乎全家齐上阵。尤其是老三尤兴财更是十分卖力。尤兴国负责监工和后勤保障。他必须擦亮双眼,绝不能被人做下任何手脚。这是有先例的。如果在新房子上放一些特殊的物件是大不利的。这家人的日子是怎么都过不好的。尤兴国当然十分上心。

虽然说眼下是新社会了,对于这些封建的老传统还是要小心为妙。这个事情向来就是宁可信其有绝不信其无。

破土动工终究是一个大事,尤家燃放了一挂鞭炮和几个双响。

说来也十分凑巧,正所谓无巧不成书。尤兴男带一个女人回来的时候正赶上村里闹果园的风波。在回来的路上他就听说了这个事情。对于这样的新鲜事他还是感兴趣的。

“爸,我可听说了,村里正吵吵巴喊着分果园,这事动静不小啊,恐怕全乡都知道了吧。”尤兴男就跟发现新大陆似的说道。

“哪都有你,你先管好你自己的事再说。啥时候给你成个家,我也就省心了。”尤文感慨的说道。

还真别说,尤家的这哥六个只有尤兴男还未及成家。这也是尤文心中始终放不下的。为儿子成家是他的责任和义务。只要儿子一日不成家他就一日心不静。

后来尤兴国媳妇打听到了关于这个陈小青的重要信息。她便第一时间告诉给自己的男人。尤兴国听完陷入了沉思当中。他觉得这件事决没有那么简单,还是三思而后行为好。

尤春林和李杏花越走越近,侯小勇是越来越生气上火。他已经按耐不住一颗浮躁的心了。他必须想办法先下手为强。以他的观察,这两个人还没有跨越那最后一道防线。尤春林是一个保守的人。李杏花更是。他们在一起最亲密的举动就是拥抱亲吻。还是偷偷的躲在背人的地方。那个年月还是放不开的。哪像若干年之后年轻人那样的开放。竟然在大庭广众的场合里卿卿我我,还有一个比较时髦的词语,那叫秀恩爱。这当然是后话。虽然他们做的十分的保密,但还是没有逃脱侯小勇的一双法眼。因为他始终盯着这两个人的动向呢。

侯小勇越来越喜欢这个李杏花了,简直是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他发誓一定要得到这个漂亮的女人。哪怕只是一次就好。俗话说的好,常在河边站就有望海心。侯小勇无时不刻都在思念着这个如花一样的姑娘。

一想到这个李杏花,侯小勇就感觉浑身的血液直往上涌。他干脆用水瓢往自己的脑袋上浇了几下水。这才逐渐的冷静了下来。

按着时令计算,又到了种地的最佳时候。在农村人们还是遵循这些老理的。春雨惊春清谷天,夏满芒夏暑相连,秋处露秋寒霜降,冬雪雪冬小大寒。上半年是六廿一,下半年来八廿三,每月两节日期定,最多相差一二天。谷雨过后埯瓜点豆,过了芒种不可强种,还是有一定道理的。自从土地分到个人的手里之后。通常是几家合伙一起种地。最大限度的利用各自的资源。这个资源包括人力和畜力,当然了还有农具。有的是用豁子,有的是抗杆。一般来说都是用牛来拉拽的。当然了也有用其他的。至于那种抗杆就是完全是靠人力的。一般来说需要两个人,其一是负责在后面扶着豁子,其二是负责拉拽。点种子还需要簸箕,点完种子施过化肥还要压辊子。这个辊子就像碾子一样。只不过要小的多。

在农村每个村子都有碾子房,也就是最原始的粮食加工的工具。更有甚者有的还用畜力。一般来说最常用的就是毛驴。对于尝试使用其他的畜力也有人做过了。但是没有成功。尤兴民家里有两头牛。于是就套上了那头壮年的黄牛想要开一个先例。可是最终还是失败了。这个牛总体来说还是笨拙的。主要是因为庞大的身躯。在碾子房里常年放着碾杆。这是约定俗成的规矩。每家每户都使用。但用完之后原原本本的放到碾子上。

碾子房是一座用黄土坯砌成的老式建筑。在村子的中央。就像一个核心一样,这个核心辐射到全村。

合伙种地的人家都是关系相当不错的。在村里要是人性不好的就会耍单。没有人愿意和这样的人搭伙作伴。哪怕是实在亲戚都一样。尤家是大户人家一般来说不会遇到这样的棘手的问题。因为尤兴国是一个通观全局的人。他一直认这个死理,亲戚里道的他不帮衬谁帮衬。但几年下来他终于茅塞顿开幡然醒悟。敢情不是那么一回事,有的时候亲戚倒不如一个两方世人。

【编者按】这章讲述尤春林和李杏花恋爱被侯小勇算计。尤文的小儿子带个女朋友回家。农村的家长里短很真实。问好作者,感激赐稿万泉河。【万泉河编辑:佳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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