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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7月16日 周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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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河谣
日期:2019-05-18
来源:盛京文学网
作者:苏晓丽
点击:570

蒲河,在流经家乡的三条河中最为瘦小,却从未因旱而枯、因沙而断。那时在家乡的流域内,蒲河主河道宽处不过里,窄处仅数丈,立足于护堤之上,便可与对岸遥相呼应。

蒲河类属季节河,只有当雨季河水漫出河床时,她才显得丰满一些。蒲河是很少泛滥成灾的,偶尔一番虚张声势,遭遇围追堵截,也便草草的收场。日子久了,岸边人就称蒲河为那种有人情味的河了。

孩提时,每逢夏季常常瞒着父母到蒲河野浴。年龄稍小的孩子大多在桥南面玩,那里的水浅些,细沙硬底较为平缓。平日里要上学读书,很少有机会去玩的,一旦节假日,便会聚来一群毛头小子光腚戏水。害羞的女孩子是去不得的,那里是男子汉们的天下。

那时候的河水很是清澈,绝无污染。蚌蟹卧沙而居,鱼虾伴草而游。捧进罐头瓶里的小鱼也只认得蒲河水,若换了井水、雨水,那便活得不长久了。

许是蒲河水一路流来沾了岸边花草的芬芳吧,河水所到之处都弥漫着一股清香,以至于野浴回到家中,父母只需闻一闻孩子身上的味道,就准能认定是游过蒲河了。于是就有几个巴掌噼里叭啦地落到了屁股上。大人是从不宽恕孩子到蒲河野浴的,证据确凿,体罚便没得商量了。每当十里八村传来些野浴历险的小道消息时,大人们更是提河色变,反野浴联盟便在左邻右舍间悄然建立了,跟踪盯梢、收买情报、木棍高悬。一时间,孩子们也只好望河兴叹。不过这样一来,倒是给了那些痴情的恋人们空出一方好去处了。

进入冬季,河水逐渐结冰封冻,薄冰因风折皱,层层叠叠,如鳞如甲的,迎光看去五颜六色十分好看。这个时候河面上的冰还不能够承重,胆子大一点的从薄冰上疾速的跑过,整个冰面随之波浪起伏,并发出阵阵脆亮的声响。再看那两行足印,已然有河水涌出,令旁观者惊出一身的冷汗来。

数九寒冬蒲河完全封冻,冰层足有一尺多厚,冰面平滑,一尘不染,靠近岸边的冰犹如白玉,临及深水的一如翡翠,亮暗渐变,通体无瑕。桥墩处,许是河水缓缓而落时又遭遇冰冻的缘故,形成了多个冰包墩的奇景,一个个冰墩似塔,高人一头,周围如钟乳石般奇形怪状,另有鸟兽图自然雕铸其上,玲珑剔透,鬼斧神工很是惹眼。于是,蒲河又成了人们耍冰尜、滑冰车、溜冰趟的好玩地方。若是口渴了,还可以用冰扦子扦下一小块冰来含入口中慢慢融化,润喉爽唇很凉很甜的。

蒲河岔子里常有些人刨冰打鱼,他们很精明,用柳罐把水淘净后干脆就钻到冰层下面去抓鱼。有鲤鱼、草根、鲫鱼,鲶鱼。倘若运气好,一次就能打出上百斤翻活乱蹦的大鱼来。立在旁边看热闹的人们还可以在淘出的水中拾到许多俗称王八牛的甲虫来,带回家中放在炉盖上两面翻烤,黄泱泱的,放进嘴里细细咀嚼,确是满口的脆香,这在当时也可算作一种奢侈吧。

去学校读书,蒲河上的大桥是必经之路。因此,也便多了些在蒲河玩耍的机会。每天往返经过蒲河,一定是要到河边去的,男孩捡几个石头打上一串水漂也罢,女孩去摘几朵野花也行,绝少会不去。蒲河诱人,也会令人偶有惊喜,每年春天,沉静了整整一冬的蒲河突然会在某一天早上蛙声四起,大有“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之感,令人兴奋不已。

少年时记忆深刻的往事大多与蒲河有关,成年以后就绝少再去过蒲河玩耍了。每次路经也只是走马看花无暇停留,这在心中已渐成了一件憾事。蒲河实在令人难以忘怀,年逾知天命竟然还常有梦里依稀蒲河水的追忆。怎奈河水潺潺,岁月悠悠……

去年夏天,得知移居国外的同学小红携夫带子回到了小镇,点名要到蒲河边搞一次野餐聚会。同学久别重逢、再一次亲近蒲河、让不安的心得到些许安慰,岂不是一举多得?于是便欣然接受了邀请。

那天特意起得很早,出得门来,有微风轻拂,一路爽快。待行到岸边时方才发现小红已先人而至了。面对面而立,并无多余的寒暄,只是互相踢打落泪,继而又紧紧地相拥在一起……

她说来蒲河还有一个任务,就是要为母亲取一点蒲河水。母亲生前的最后一个愿望就是想喝上一口养了她一辈子的蒲河水,怎奈身在异国他乡最终未能如愿。听着小红的叙说,望河水远去顿生几分忧伤、几分惆怅。人们平日里高谈阔论母亲河,却总是忽略了身边这条教会了我们同一首歌谣、传承了同一种乡音的小河。

野餐聚会的同学相继而来,在岸边柳荫下围坐,左顾右盼,这十几张熟悉的面孔,竟然全都是当年在蒲河里贪玩的光腚小子和躲在远处害羞的女孩。大家相对无言,不约而同地端起溢出了酒的酒杯,移步岸边,望着那瘦弱的河水,长大了的孩子将饱含着深情的杯杯美酒,敬给了令人魂牵梦绕的——蒲河。

【编者按】一条蒲河带给作者许多美好回忆,她的富有人情味;幼时毛头小子光腚戏水;河水清澈无污染,蚌蟹、鱼虾的乐园;冬季刨冰打鱼耍冰尜、滑冰车、溜冰趟;在蒲河打水漂玩乐;野餐聚会的热闹。感谢投稿烟雨,期待佳作连连。【烟雨编辑:蔡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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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9/6/9 21:03:35
谢谢老师!我会继续努力写出更好的文章!
    2019/6/9 9:45:57
您好,恭喜您的作品被本社团推荐,经网站评委评审获得绝品文章,感谢努力,感谢支持社团和网站。祝创作丰收。【散文主编助理:春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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