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阳市作家协会主办
2018年11月20日 周二
【林喦】文化自信与当代辽宁文学的发展走向—兼谈辽宁地域文学研究的可能性
日期:2018-10-29
来源:盛京文学网
作者:林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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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介绍:林喦 教授 文学博士 艺术学博士后。新闻传播学硕士生导师。从事文学与新闻传媒的教学和研究工作。现任渤海大学党委组织部部长、渤海大学学校教授委员会委员,辽宁省作家协会会员、辽宁省新闻专业教学指导委员会副主任,锦州市文艺评论家协会主席、十三、十四届锦州市政协委员,提出“大新闻观”教育和“新东北作家群”概念,与当代辽宁作家对话在学界和业界形成了一定的影响力。对于“新东北作家群”的研究,并将其与中国整体文学研究进行结合,对探索中国文学发展的规律和开创文学的未来具有独特的意义。

 

文章提要:当代中国文学的总体构成是由一个区域性文学的发展、形成而构成,在这个过程中,地域文学的发展与形成至关重要。东北文学有着丰厚的历史基础,上世纪三十年代形成的“东北作家群”已成为现代中国文学史上重要的一笔。随着时代的发展,社会的变迁,上世纪80年代以来,“新东北作家群”已逐渐形成,并以其独特的地域风格构成了中国现当代文学的重要部分,“新东北作家群”的提出与研究的可能性分析必将对当代东北文学的创作和研究起到极为重要的启示。尤其是当代辽宁文学的发展态势和作家群体共性与个性特征,都将是构成“新东北作家群”文本范式内容;同时,辽宁创作军团也是“新东北作家群”的生力军。总之,“新东北作家群”研究其意义极为重要,将为东北文化大发展和大繁荣,尤其是打造辽宁文学旗舰将起到重要的作用。


今天讲座的题目是:文化自信与当代辽宁文学的发展走向——兼谈辽宁地域文学研究的可能性

我是一名阅读爱好者,喜欢读书,也喜欢读一些文学作品,这些年一边读书一边做一些关于文学的思考。特别是近五六年来,我在做辽宁文学研究并和作家对话,提出了“新东北作家群”的概念。我看在沈阳是作协群里有朋友转发了我的一篇小文章《“新东北作家群”的提出及“新东北作家群”研究的可能性》(载于《芒种》2015年第12期)。文章中论述了对“新东北作家群”研究的可能性和合法性。我想结合这篇文章跟大家交流一下。

 

一  东北文化和“新东北作家群”的起源、发展及现状

 

我之所以提出“新东北作家群”的观点,是因为我们东北地域(不仅包括辽吉黑,其实也包括内蒙的东部),在历史的发展过程中是有作家的,并且有很多有成就的作家。

比如说曹雪芹。学界在研究他的籍贯时,一致认定他是东北籍的。比如说“东北作家群”里的萧军、萧红、舒群、端木蕻良、罗烽、骆宾基等都是东北人。东北有着深厚的文化传统,培养了一批文学作家。在上个世纪二三十年代,在九一八事件之后形成了一个“东北作家群”。这个群体一方面是由于在九一八事变之后,有些人离开东北,去了南方,尤其是到了上海,另一些人留在沦陷区的家乡。为了书写这一时期国民的底层生活,共同以东北地域的风土民情风俗习惯作为创作的大背景进行合理性创作,就形成了一个特定的文化场,或者叫地域场,就是我们今天文学史上所说的“东北作家群”。应该说“东北作家群”的诸多作家们曾生活在广袤的东北大地上,有着深厚的东北生活经历。同时在九一八事变后,他们中又有去国怀乡的苦难流亡生活和壮怀激烈的杀敌抗日情绪,于是这个群体中的大多作家将上述情愫综合在一起创作出了一大批的优秀作品,描摹出了东北粗犷的风俗民情,显示了浓郁的地方色彩,展现了强烈奋起的民族精神进而形成了粗犷宏大的文学风格而竖置文坛,成为中国现代文学中的一支重要的文学流派。

因为我们有“东北作家群”,就为我提出“新东北作家群”奠定了一个扎实的基础,合法性的基础:即创作方法创作思维以及创作所描绘的对象有同一性。在四九年之后,尤其是近些年,改革开放以来,进入到了新时代的新时期,作家们在传统的影响下,形成了新的地域特征,即“新东北作家群”的地域特征。这也源于中国版图宏大,地域广博。与以地域命名的一些作家群体形成了某些流派是相关联的。比如说我们说的海派作家、京派作家、陕西派作家等等,包括我们知道的河北三驾马车等都是以地域命名的。

一般意义上来讲,这些群体都是在创作风格,选材对象,包括语言,包括描写的时代背景方面都有相似相近的取向,最重要的是以作家生长的那片土地及那片土地上的人事景物情理去反映一个区域,一个地方的生活习俗,所形成的这种文学特征会以地域性来命名。

今天,在东北这片黑土地上依然活跃着一支优秀的文学创作队伍,他们继承了“东北作家群”优秀的创作传统,关注现实生活、文风雄浑质朴,形成了具有鲜明浓郁的关东风情和时代特色的“新东北作家群”风格。早在上个世纪九十年代李春林先生曾撰写《30年代东北作家群的“类似再现”——论90年代辽宁儿童文学作家群》一文,文中曾论述“90年代辽宁儿童文学作家群的崛起,有其深刻的社会历史、经济文化、创作主体等方面的深因。这些原因恰与30年代东北作家群形成的动因相似。因之今日辽宁儿童文学作家群的创作形态已经酿就了与往昔东北作家群相近的诸多特点,成为一种‘类似再现’。” 不仅是辽宁出现了以儿童文学创作的“东北小虎队”群体现象,一大批东北作家在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后创作出了大量的文学作品饮誉文坛,如辽宁李惠文、孙春平、谢友鄞、白天光、周建新,张力、赵颖、李铁、邓刚、孙惠芬、于德才、林和平、张涛、津子围、陈昌平、于晓威等作家;吉林的张笑天、杨廷玉、王宗汉、王德忱等作家;上个世纪80年代文坛上出现的“黑龙江现象”轰动一时,迟子建、阿成、刘亚舟、刘子成、葛均义、董谦、里朗(李玉华)、何凯旋等等。应该说,在东北当代文学版图上,一批具有浓烈东北风格的“新东北作家群”已经形成并存在,它展示了东北当代文学繁荣发展的实绩,铸造了东北文学历史性的新辉煌。如果说,今天的“新东北作家群”依然延续着“东北作家群”创作理念的话,那么,这种理念就体现为东北作家们对东北地域文化的坚守和对乡土家园的眷恋。无论时代如何变迁,这些作家们扎根于东北这片热土,执著地爱着这片土地和在这片土地上生活的人们,他们目光敏锐、善于捕捉。用或深沉或欣悦的笔调描绘着东北人们生活的原生态。“新东北作家群”共性特点主要体现在:敏感地回应社会重大变革,蕴含丰厚的历史文化精神;深层次的忧患意思,从单纯的、索描式的人物向多样化、意象化人物形象的现代转型;于冻土中开掘温情,于写实中发散浪漫;作家自觉的文体意识以及从现实主义传统向多元取向转化的审美选择,也促使这个特殊的创作群体的文学创作为文体建设和变革作出了不懈的探索和努力。所以,“新东北作家群”的命名是成立的。

文学的蓬勃发展,无疑也激励着东北的文艺批评者们。早在1995年,身为大连人的当代文学批评家孙郁即指出,东北文学是“除了东北人之外的其他任何一个地方的作家很少写出的。”他认为东北文学的能力是外化在生命的冲动形态的。沿着这一文学创作的建议,坚持富含生命力的东北文学传统,持续集中的关注东北当代作家作品,批评讨论东北当代文学创作,将是打造我们自己的文学品牌的重要任务,也是东北当代文学赋予辽宁文学批评工作者的时代重任。

但环顾当代文学,我们也不得不认识到,家乡与文学的联系还不够紧密,东北文学的地域文化品牌还没有完全树立起来。北京有京味文学、上海有海派文学、陕西、四川、山西、贵州等兄弟省份也已在祖国的文艺版图上挥舞着自己的旗帜。东北文学背靠东北文化母体,在张扬粗犷雄放的文化品格的同时已经在创作和批评两个方面为打造地域文学品牌的东北文学巨舰提供了素材和养料。地基已经夯实,我们要说,东北文学崛起的时机已经到了。

适逢其时,大连出版社《“字码头”读库·辽宁舰》 就是辽宁“新东北作家群”的一次群体亮相。提到东北作家,人们又会首先想到萧军、萧红、舒群、端木蕻良、罗烽、骆宾基等,他们的作品在中国现当代文学史上的影响不可谓不深。而如今,大连出版社着力打造了“字码头·读库”品牌,先后已推出两季,而第二季辽宁舰是反映了辽宁省当代作家最高创作水平的经典文学作品出版工程,集结了一批省内高水平的知名作家的优秀作品,具有很高的文学价值和现实意义。阅读大连出版社的 “字码头”读库·辽宁舰十卷本文学作品。对于我而言,是最好的也是让我最为兴奋且的礼物。

之所以我对这套读库有着极为“兴奋”的热情和喜爱,是因为我在2011年《渤海大学学报》第三期上提出了“新东北作家群”的研究主张,并设置了“当代辽宁作家研究”的栏目,在该栏目中,旗帜鲜明地提出了“新东北作家群”的概念,一直到2015年,用四年的时间,对当代辽宁作家近30人进行了以个案作家的创作经验、文学特色、创作态度等方面为研究内容、以刊登本人与作家对话、学者撰写相关研究论文的形式进行了学术展示,进而总结了“新东北作家群”的创作成就、创作特点和创作意义。今天,在“字码头”读库中出现的孙春平、高海涛、刁斗、周建新、李铁、于晓威等六位作家也是《渤海大学学报》曾经研究的对象。2015年我撰写的《“新东北作家群”的提出及“新东北作家群”研究的可能性》的文章指出了“20 世纪 80 年代以来,‘新东北作家群’ 已逐渐形成,并以其独特的地域风格构成了中国现当代文学的重要部分,‘新东北作家群’的提出与研究的可能性分析必将对当代东北文学的创作和研究起到极为重要的启示”。在这一点上说,大连出版社此举印证了我的关于研究“新东北作家群”具有的可能性和极大意义的理性判断。

众所周知,上个世纪80年代以来,在东北这片黑土地上依然活跃着一支优秀的文学创作队伍,他们继承了以著名作家萧军、萧红、舒群、端木蕻良、罗烽、骆宾基等为代表的“东北作家群”优秀的创作传统,关注现实生活、文风雄浑质朴,形成了具有鲜明浓郁的东北风情和时代特色的“新东北作家群”风格,酿就了与往昔“东北作家群”相近的诸多特点,成为一种“类似再现”。应该说,在东北当代文学版图上,一批具有浓烈东北风格的“新东北作家群”已经形成并存在,它展示了东北当代文学繁荣发展的实绩,铸造了东北文学历史性的新辉煌。从大连出版社策划出版的“字码头”读库中我们可以看到,善于讲东北各类故事的孙春平,善于描述东北工厂里小人物生活的李铁、善于讲述农村生活故事的周建新、善于讲述都市生活的于晓威、善于将故事自传体化的刁斗以及散文家高海涛、鲍尔吉·原野、鹤蜚、李青松、刘元举等十位辽宁作家英姿飒爽地赫然站立在“字码头”辽宁舰上,这是辽宁“新东北作家群”的一次群体的精彩亮相。这次亮相必将对“新东北作家群”的观照与研究起到引领的作用。

从上述十位作家的作品上看,他们的作品中无不呈显出他们对东北地域文化的坚守和对乡土家园的眷恋,他们背靠东北文化母体,目光敏锐、善于捕捉,用或深沉或欣悦的笔调描绘着东北人们生活的原生态;他们关注现实生活、敏感地回应社会重大变革,作品蕴含了丰厚的历史文化精神和深层次的忧患意识。无论小说还是散文,作家们完成了从单纯的、素描式的人物向多样化、意象化人物形象的现代转型,完成了从简单的对自然风光的描摹向发掘历史文化新思维的转型,完成了自觉的文体意识以及从现实主义传统向多元取向转化的审美选择。他们于冻土中开掘温情,于写实中发散浪漫,为文体建设和变革做出了不懈的探索和努力。

这次辽宁“新东北作家群”的群体亮相,是大连出版社成功地打造了东北地域文学“辽宁舰”的品牌,将极大促进当代辽宁文学的快速发展,必将为讲好“辽宁故事”、塑造“当代新东北人”,打造“大美辽宁、文化辽宁”的地方文学精品,创造辽宁文学高峰起到巨大的推动作用。同时,以“字码头”读库出版为契机,辽宁文学的理论研究也必须跟上,创作与理论研究二者结合。在研究“新东北作家群”自足自在的,有其独特的、无法替代的生长与成熟、衍替嬗变的路径,形成的风格的同时,也要将其与中国整体文学研究进行结合,更有利于探索中国文学发展的规律和开创文学的未来。

对“新东北作家群”的研究是对东北文学研究的基本判断,也是当下东北文学研究的关键。回顾这个过程,我从2011年在《渤海大学学报》(哲社版2011年第三期)开始,提出了“新东北作家群”的研究理念,设置了“当代辽宁作家研究”的栏目,在该栏目中,旗帜鲜明地提出了“新东北作家群”的概念,并以两次获得曹雪芹长篇小说文学奖的当代辽宁作家孙惠芬为开始,从个案作家的创作经验、文学特色、创作态度等入手,进而总结“新东北作家群”的创作成就、创作特点和创作意义。从这一时期开始,到2015年,该刊就个案作家如孙惠芬、白天光、丁宗皓、高晖、李铁、孙春平、李轻松、陈昌平、白雪生、周建新、张鲁镭、韩春燕、于晓威、王秀杰、谢友鄞、王充闾、宋晓杰、张宏杰、津子围、李见心、高海涛、薛涛、王文军、宁明、林雪、王多圣、刁斗等作家、诗人做了具体的个案研究,其中包含编辑与作家对话和评论家对作家、作品的分析。不仅如此,韩春燕撰写的《风景颗粒——当代东北地域文化小说解读》(春风文艺出版社2007年6月)一书从1980年代以来当代东北地域文化小说的实际状况出发、对当代东北地域文化及文化土壤中的小说创作进行具有一定的创新性“版图化”理性分析,为梳理和总结当代东北文学的创作与发展提供了极具价值意义的参考。我之所以把这些文字呈现出来是供大家交流的。

我们今天所处这个大时代里面,尤其是我们文学从78年改革开放到今天,东北文学,我今天特别想提辽宁地域。以这个地域、以文体来分析新东北作家群的构成。我的看法大致可以分成四个群体:

第一个群体是四十年来诗歌创作的群体,辽宁是有一大批的诗人,而且在省内的影响力非常强大,在国内也非常强大,尤其是一批女性诗人为主的群体。而且她们很多人的年龄都是上世纪六十年代以后出生。

第二个群体是辽宁的儿童作家也是一个很大的群体,就像文字里表述的,小虎队、儿童的小布老虎。孙惠芬老师获得第十三界曹雪芹长篇小说文学奖的《寻找张展》也引起了大家的格外关注。

第三个群体是小说创作群体。辽宁已经形成了一大批在全国有影响的中篇小说作家,例如上世纪五、六十年代出生的一大批中短篇小说作家刘兆麟、孙平等。我曾经跟辽宁作协的周建新开玩笑地说,我们可以称这些中短篇小说作家为七剑客或是十二剑客。

第四个群体是散文家群体,包括王充闾先生、张洪杰、大连的素素老师、鮑尔吉·原野,他们都是很著名的在国内有影响力的散文家。

从整体上看我们辽宁文学创作群体里面的短板是在长篇小说上。可喜的是,最近感觉到辽宁的长篇有崛起的倾向,出现几位令人瞩目的作家,一位是荣登中国小说学会2017年度中国小说排行榜首的《唇典》的作家刘庆。

还有一位散落在作家群体之外,隐藏在民间的朝阳凌源的丛培申,他写的《烟火人间》,上下两卷。也被《辽宁人民出版社》推崇。它不是通常意义的历史小说,但却在民间的立场上,展示了一段特殊历史记忆中的家国之思和家国之痛。小说的时间跨度很短,大约是从戊戌变法之后到义和团失败、《辛丑条约》签订,前后不过两三年时间,作家通过对西方传教士来华传教的文化意义的考量,揭示那段特殊的历史,就是要让历史的痛点与现实的感动重合,以文化精神为主线,写出“一个民族的死亡与再生”。

综上所述,从整体来讲,我们是有一个东北文学团队的,这个团队跟其他省份比,实力是不低的。但不得不承认,目前我们作家个体的影响力似乎在全国华语文坛微弱一点 。

对现在存在的问题根源可以从两个维度思考:

一方面就是关照辽宁作家的文艺理论研究是不足的,是有缺陷的。我曾经检索一下,辽宁籍的文学批评家或者说文学研究者、当代文学研究者关注外省,关注一流一线作家如贾平华、莫言、阎连科、余华这一类是比较多的。关注本省的是比较少。也就是说我们辽宁的文学理论研究,关注地域性本土性尤其是关注我们辽宁文学是不足的,有短板。

另一方面我觉得从官方的角度来讲,整体的文学创作没有被相关单位部门所重视,官宣不足。官宣不足,我用的这个词语,不知道各位朋友认不认可。其实无论是从文学的地域性还是地域性的文学,是需要官方有组织性的给予关照,给予宣传,给予推荐和给予展示的。

理论上讲,在一个没有或者说信仰缺失的时代里边。文学可能是一种宗教,它承担着启蒙和激荡唤醒人们心灵的作用。对于读者来讲,阅读文学有一种朝圣的意义。

同时,文学也是一座城市、一个区域的文化名片。他可以通过文学这种模式这种样式或者这种载体。展现一个区域人们的生活状态,展示这个区域的人事景物情理,或者叫做爱恨情仇。

今天,习总书记提出我们要用中国文化或者用中国的艺术样式来讲述中国的故事,来展示中国的形象。而我们辽宁在东北振兴的大潮下,也需要通过文学的样式讲述辽宁的故事,塑造辽宁的形象。我觉得文学是很好的一种方式,是不能够忽略的一种方式。

这几年,我跟辽宁的很多作家有了对话,我们也探讨过文学创作的问题,尤其是针对辽宁当代创作的基本发展脉络。进行过相关的交流,我了解到大部分作家都是在个人的单打独斗这样一个层面上。尽管从理论上或从心理上来讲,作家本身是个人的心灵创作。但是我们确实不能忽略一个地域对一个作家的培养,一种文化形态对一个作家的培养,一种集体性的关照对于一个作家的培养。我们进入这个时代,合作共赢应该纳入到我们个体创作的理念当中来。相互碰撞以激发出我们更多的新理念。

在当代辽宁作家中,王充闾、张宏杰、鲍尔吉·原野等男性作家都是历史文化散文写作的高手,而女性作家素素的散文写作也在不断地拓展历史题材,继《独语东北》之后,先后又写出《流光碎影》、《旅顺口往事》。尤其是后者,素素以她擅长的创作方式,描摹了旅顺口五千年的历史长卷,表达了她作为散文家的一种对家乡、对历史的独特思考。她的散文集《旅顺口往事》堪称是一部散文化的旅顺口变迁史。

地域文化对任何一个作家的写作,都必将是极为重要的,这是毫无异议的。任何一棵树的出生成长发育,无不源自根须汲取土地的营养,枝叶汲取天空的阳光雨露,这样的土地与天空,毋庸置疑就是生命诞生成长的故土,灵魂诞生成长的地域文化。以神秘主义的维度而言,甚至一个人出生的生辰时刻,就已经决定了未来的某些特质与趋向,比如至今我惧怕热,北中国漫长的寒冷中出生成长,注定了自己基因中寒凉的灵魂属性,每个夏天我似乎都能清醒地意识到自己的精神在夏眠,仿佛一只迷失了故乡的雪豹。而秋天一来,雪豹开始苏醒,起身,谛听,直到像烈焰似的在深寒中奔跑。酷爱着冷,刻骨的无边的窒息的寒冷,是永远令自己心神深处战栗的喜悦。如此特质表现在一个人的文学艺术历程中,可以肯定地说,故乡的水土决定着一个作者的生命样态,地域文化造就了一个作者的精神底色,这样的脉络都并非承袭,而是一种不容更改的延续,是精神精髓中的基因,且永不改变。众所周知:越是民族的,越是世界的,那么它的前一句应该就是“越是本土的,越是民族的”。若以文学语境而言,更是异曲同工殊途同归,二者意在说明的是同一个命题,就是文学作品的灵魂独特性,也就是作品的审美意义上的辨识度。古今中外,无不是醇厚多元的本土地域文化带给作者无尽的文学营养,而文学反过来又成为了人类精神返乡的心灵途径,这种迷人的互文式的关系,揭示了本土文化与文学之间无法回避的深刻联系。

辽宁地处中国东北地区的南部,不仅仅是中国东北经济区和环渤海经济区的重要结合部,更是中华民族和中华文明的重要发源地之一,辽宁的本土文化资源是辽宁历史上各种历史遗迹、思想文化和观念形态的总体表征,它反映着这片天辽地宁的高天阔地上,独特的文化特质和精神属性。辽宁地区自古就是中原汉族文化与北方少数民族文化的接壤和交融地,历史发展持续性极强,至今仍然留存有丰富的传统文化资源,我们的作家如果能够将这些已有的传统本土文化深入加以激活、挖掘、整合,必然能够使辽宁的文学创作得以长足的突破与发展。

辽宁悠久的历史,形成了异常丰厚的文化积淀。

火辣辣的东北话和二人转像东北小品一样火遍全球、国家十大重点京剧院团之一、韩少云创立了韩派、花淑兰创立了花派、筱俊亭创立了筱派的评剧三大流派,在中国相声地图上,沈阳的位置仅次于北京和天津相声,袁阔成、刘兰芳、田连元、单田芳享誉全国的评书艺术家,辽宁芭蕾舞团成立于1980年,是中国五大芭蕾舞团之一。辽剧是20世纪50年代中期产生在辽宁省的地方戏曲剧种。初期称“影剧”“影调戏”,又称“盖平戏”。它一经诞生,就显示出强劲的艺术生命力,受到当地群众的欢迎。黑土地上热烈豪放喜庆粗狂的大秧歌,欢腾奔放,优美抒情,风趣诙谐,雅俗共赏的高跷、满族的婚俗、礼俗,药香节,以及一种有着俗称"二龙吐须"烟道的火地与火坑。辽宁也是东北地区少数民族集居的地方,具有民族特色的艺术形式也是异彩纷呈,各种风土人情、风俗习惯无不侵染着作家的灵魂与创作欲望并凝结在作品中。

任何一个时代的文学创作,最具特色的无疑都是本土的,经典的文学创作不可能脱离文化的生态环境,唯有深入生活,作品才能深入人心,从而深入灵魂。本土的是我们魂魄身心最为熟悉的一切,也是我们关于“写什么与怎么写”中,写什么的那一个重要部分。今天的辽宁作家,要有从历史传统到当下社会的复杂关系中挣脱出来的自觉与胆识,精神上要自觉发现并感知本土文化的元气,写作中发挥其宏达的包容性,以相对的距离与特别的角度审视我们身边的生活,发现那些被历史惯性视角所忽视或遮蔽了的本土文化之光,进而再对本土资源优势加以充分利用,重视从本土文学资源中吸取营养,并以创造性的将其转换为源头活水,才会有文学意义上的发展与突破,并力求在葆有自己文化灵魂的基础上,形成一种历史与现实相互激荡融合的文学新气象。文学创作从来贵在创新与个性,而越是创新与个性,越是对作品的内在灵魂的独特蕴含有着深刻的要求,实现这一目标,同样必须立足于民族文化、本土文化和地域文化的基础上,去建构自己的文学符码。

总结以上,主要想表达三个层面的意思:

第一个层面是东北沃土及辽宁沃土地孕育了作家的涂鸦。我们的地域性或者说地域特征,在全国的版图上是具有特殊性的。我常常讲黑悠悠的土地是培养了一批文化符码的。

第二个层面,我想说这样一片土地,是可以让我们的作家艺术家汲取创作的养分,埔捉创作的信息,挖掘创作的资源,成就艺术作品。这种资源就像一个取之不竭,用之不尽的宝藏,我们怎么挖掘都有道理,都有可能性。

第三个层面是希望我们的作家要关注这片土地,要关注这片土地上的历史遗留物,要关注这片土地上生生不息的人们,要关注这片土地上芸芸众生的生活。这片土地,我们要关照。

基于上述这三点,也就是说我们完全有可能培养孕育一大批作家在书写这片土地,关照这些人群。

辽宁文学或者是东北文学发展到今天,确实也不容易,取得了一定成果,但是放到整个华语文坛的版图上。我觉得无论从时空的角度,还是从地域的角度来,我们都有短板。

特别是结合今天的东北振兴,我觉得我们辽宁人,东北人,辽宁文化,东北文化,辽宁文学东北文学,都应该是一个最好的契机。在整个的经济发展,相对低迷的时候是文学复苏的最好时机。

 

二    探讨当代辽宁文学发展的走向

 

就是我们辽宁当代作家在创作上应该往哪个方向走,如何走,怎样去创作。

大家可以关照当下华语文坛,尤其是以区域性群体形成的一些特色,比如说路遥,贾平凹,陈忠实他们的文学创作,长篇巨制都在关注着什么,你会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陕西西部地域性非常浓烈。

我们看海派文化,包括上海,江苏浙江一带,他们关注江海文化。我觉得这是非常有意思的一个话题。关注这个文化它呈现出来的,也就是由江海文化所形成的区域人群生活状态,尤其是底层人民生活的这种状态。

上海文化南方文化海派文化。就是由于经济发达,开放性强,他的文化承载着江和于海的力量,包括粉墙黛瓦高楼大厦,这种江南文化的气象在他们的文学里面体现出的淋漓尽致。这种现象是我们北方是少有的。

由此,我们就要思考了,我们辽宁作家,东北作家应该关注什么:是不是我们应该关注森林文化草原文化或者是东北文化。现在关注这黑悠悠土地的广袤和山林文化是不足的,即在我们的文学里面体现出来的这些状貌是不充分的。

所以我觉得在下一步文学创作当中,是不是应该有一批作家或有大量的作家会通过文学的诗歌散文小说,甚至戏剧这样的模式去关注我们这片土地。比如说我地处锦州,我们有辽西走廊,我们有东北亚,我们能不能关注?

我们辽宁是工业大省,那么我们能不能关注东北的工业。无论是四九年以前还是四九年以后还是七八年以来。还是上个世纪九十年代我们国企的改革。在这个大的发展变迁过程当中,我们会不会关注我们的工业?我觉得我们工业文学应该在辽宁呈现出来它的独特性独到性。

南方江海文化中的粉墙黛瓦,甚至是高楼大厦,大都反映白领阶层,小资情调,这是海派文化的基本特征,在海派文学中体现地淋淋尽致。

我刚才说到工业文学的问题,可能会比写农村复杂。而说到东北的农村。要书写的东西太多了,我们农村里面有很多智慧有很多资源是可书写的。

我觉得东北的历史也是可以书写的。其实我觉得过去在东北地区概念里有一个词汇叫满洲国。我觉得这是记载着这个区域的民族的痛民族的伤,是可以写的。我觉得满洲国这三个字就孕育了很多故事。

东北还有战争文化。不说太早从明代清代就有战争,从民国就有战争,从九一八就有战争。从辽沈战役东北的解放就有战争。我觉得我们的战争文化,也是我们的着眼点,也是可挖掘的一个方位。

东北也是个多民族的区域,我们也有国际的交往。比如说我们跟俄罗斯,我们跟朝鲜、韩国和日本。我觉得这些东西是可挖掘的。不应该成为我们文学创作当中的一个空白点。

东北,或者说辽宁——在这片挚爱着的土地上生长着故事。

实际上我们还可以关注东北地区人群的迁徙。第一部分是在改革开放以后我们会发现,我们东北人群的流失是相当严重的。在我印象当中,无论是深圳珠海的开发还是海南的开发。都有一大批东北人群在那里闯荡,建功立业,下海经商,去那里建工立业。

第二部分是在我们东北解放的过程当中四野一直打到海南岛,解放了很多城市,那么这一路上有很多人留在了沿途的其他的城市。

第三部份是改革开放的时候,也有一批南方人融入到了东北人的人际生活当中,融入到我们这个群体。我们想象着在大冬天里面他们穿着单衣裤衣裤,然后修眼睛片的、卖茶叶的,开理发店的都是南方人,导致后来的温州炒房团都进入到了北方。那么这一次南方向北方的一次迁徙,我觉得也是闯关东之后的又一次。从南到北的这么一次迁徙。这股人群的介入到北方是值得我们关照。我认为这也是南北文化在我们东北土地上的一次碰撞,或者说他们带来新鲜的经商理念也唤醒了我们东北人忽视经商的这一个行为,这是值得关注的一个群体。

同第四部分是在改革开放的过程当中,我们不断的在推进城镇化的建设。东北城镇化的建设导致农民工进入了东北的城市。我觉得这个城市的群体,尤其是底层人物是值得关注的。

上面我说了四部分。都值得我们辽宁作家关注。

再补充一点就是我们东北的民俗,是值得关注的。大家可以看一看辽宁作家刘庆先生的《唇典》。我觉得把萨满文化展现的淋漓尽致,跌宕起伏,也惊心动魄,就是人神这种通灵似的东西在这个文学里面呈现的,很有情味,值得思考。

所以我想就是我们要关注生活,刚才也有一位老师在说我们写工业文学是不是有工业经历呀,或者是有体验啊,当然有更好,其实没有也可以从一个小人物的生活侧面展示一个工业。我记得前几年有一部电影叫《钢的琴》,其实可以纳入到工业题材。写的是是我们下岗职工的生活状态,有时间也建议大家可以看一看。

我们展现这五六类情况或者素材。或者说创作的着眼点。那并不是一定把这些东西都要直接写,可以是我们创作的一个背景,是我们的一个素材库,我们通过什么样的形式去展现,那是我们创作力的问题,是我们创作表达力的问题,是我们思维的问题,也是我们选择点的问题。你看在我们辽宁的作家里面有两位作家,我觉得都擅长写都市生存的这种状态。一个就是《鸭绿江》主编余晓薇。一位是大连作家陈昌平,他们都善于在都市生活状态下去挖掘去思考。而且他们的文学即带有幽默性又带有哲思性。

想想东北这个地域很好,要山有山要草原有草原要大江有大江要大河有大河,刚才我提到了一个朝阳作家丛培申。他是朝阳凌源一个小镇的作家。他的人生经历也比较丰富,可能没有什么正式工作,当过小公务员,也修过鞋,也打过零工。隐藏在民间。但是他有几部小说写的非常好。就是前一段时间由《辽宁人民出版社》推出的《烟火人间》。就是写戊戌变法前后的历史故事。

《烟火人间》这部小说以戊戌变法之后到义和团失败。辛丑条约签订的两三年的时间跨度为小说的叙事背景。他展示的凌源地区人们的生活状况,特别是小说当中揭示了不同文化。由于西方传教和中国传统,还有土著文化相互交流和碰撞。很有特色,它就是直扑凌源这片土地,挖掘凌源地区的历史和人们。

包括他的另一部小说叫《祖宗在上》,有的时候觉得这小说的名字都很有冲击力,写的是九一八事变后,东北沦陷。凌源地区人们怎么样从悲哀走向抗争的途径。

我和丛培申对话的时候,他有一句话我觉得说的挺有意思,他说我们这个土地之所以让我们对她有感情,是因为她孕育了一代一代的人。他打了个比喻就是土地就如同生养我们的母亲。你会发现这个土地上的一草一木,一山一水,都是人的化身,都与个体的人是有通灵的,都好像和我们与生俱来,有时候你会感觉你所处的环境就是母亲的第二个子宫。我觉得这个比喻很有意味,很温暖,也很慈祥。

我觉得我们每位作家每位写手,都应该感觉到我们这个土地就如同养育我们的母亲是一样的,我们会发现,在土地上的一草一木,一山一水,都是我们个体的化身,都是因为我们有通灵的,就是与我们是与生俱来的。所以你会感觉到我们所处都处的这个环境。就是我们母亲的第二个子宫,非常温暖也非常慈祥,所以我们作家不应该不去爱他。

我们在对话里强调,一个作家对土地的爱有多深,就决定着这个作家的笔有多么茁壮,就可以种出庄稼来就可以让这片土地长出故事。

我想我们今天的作家创作。是如何让生活的这个大钻头触及我们的心灵,让我们敢于超越自我。让我们的想象肆意去飞翔。所以我觉得我们的创作素材是从来不缺的,是我们关注的着眼点在哪儿,是我们的文化底蕴和思考的空间在哪。

所以我常常也跟一些作家交流的时候觉得我们的作家应该有个关注度。应该有一个集约主题:主题性和专题性创作。有少聚多由小及大。辽宁作家群也好或者东北作家群也好会更有力量。

曾经看过很多作家写的散文,确实体现了这个散文的特点很散,关注点太多,今天可能写市民生活,明天写四季变换,夏天写绿冬天写丰收比较杂。我觉得我们作家应该思考这个集约化主题。我觉得在这一点上,其实对一个作者来讲是很重要的事情。

在这个集约化主题的情况下,我觉得我们应该做好这个材料的收集。资料的整理。甚至有的时候可以利用工作之余,生活之余做一点儿走访踏查,考察体验。现在讲深入基层啊,还回到人民当中。我觉得就像我刚才说的,我们要重回母亲的子宫里面去体验一下土地的温暖。

中国古代有一种文体叫乐府诗。我觉得乐府实际上有三种含义,一种是代表这一种文体是一种诗歌的形式。其实它还是一种诗歌采集的机构,有点像今天诗歌编辑部一样,还有一种含义表示那是一种官员,文化工作者有点儿像我们在八九十年代的各县各市文化站,他们这些人去深入民间去采风。

体验,踏查,采风这些工作是现在很多文化工作者少有的行为了。

现在很多编剧呀,作家呀,闭门造车的现象比较多,真是深入生活的比较少,这个生活儿就是一个大宝藏,源源不断,取之不竭,用之不尽。甚至我认为我们东北的早市文化夜市文化都很有特色。

创作食材是一样的,拼的是色香味形的创意。

有时候想一想当年陈忠实写《白鹿原》的时候。花费了几年的时间。曹雪芹写《红楼梦》的时候花了好多年的时间。而这些年我们很多作家写长篇小说,半年就能写四十万字。这确实是值得思考的问题,我记得好像余华曾经出国到美国他看到一个现象,就是美国作家几年写一部小说,我们中国作家一年写几部小说。

大家普遍公认的曹雪芹据说是耗时十年写成了《红楼梦》,曾经批阅十载增删五次。“字字看来皆是血,十年辛苦不寻常”。我觉得写作是一个“冷板凳”的工作。

说到在网络里搜集素材,这个没有问题。作为一种文化的载体,网络的、纸质的和历史遗留物都没有问题,我说的就是大家在网上都能找到的素材。就像土豆一样,你家也用我家也用。但是做成什么样的菜。这是值得思考的。也是我们所谓的巧妙构思的问题。我不排斥从网上收集资料。至少他给我们能提供一个思考的空间,寻求资料的来源。这个不应该反对,但过分的依赖这个网上的。我觉得他会显得我们新意很少,因为网上你能看到的别人也能看到。但可以有不同的视角。有时候我们做学术研究,我观点是这样的,就是我们今天有多少是理论原创,没有,只是一种新观点新表达。我们要会利用新资料,这是一种方式。或者是老资料,我们有新的研究方法,新的研究技巧,或者是我们在传统的已知的资料基础之上如何进行延拓继续开发。

很感谢庞总编给我这次机会和大家一起交流,非常感谢。

(本文是2018年10月27日作家在沈阳市作协盛京写作课堂的讲座内容)

【编者按】散文主编助理:春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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